第25章 ☆、番外(一)
望不到頭的路的盡頭,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路的中間,怔怔的望着眼前那眼前由飄渺的綠和寶石的藍組成的畫面。
他沒有動,只是古井不波的看着,他的實力已臨近破開虛空,所以即使是眼前的這美得不似人間的天堂般的景色也不至于讓他迷惑。反而讓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場婚禮:新娘被簇擁着上了裝點的最豪美的那一條船,船身本身是木質的,別說和那些金碧輝煌的皇家大船相提并論,就是江南普通的殷實人家,也是比不得的,但就是這樣有些嘈雜和難登大雅之堂的婚禮,去是讓冷情冷性的他,從頭一路随着擁擠的人流,旁觀了個徹底。
目送新娘被簇擁着送進了一塊粉色的由薄紗織就的簾帳後面之後,他就停留在了熱舞着的人群中間,穿着鮮豔色彩的民族服裝的人們,男的人們,女的人們,年紀大的,年紀小的,跳着各式各樣的舞蹈,女孩們舞者漂亮的長裙,壯實的漢子們合着女孩們,跳着有些奇怪的舞蹈——那之後呢?他怎麽離開的那出熱鬧之地,又怎麽到的這裏?
頭頂的飄渺的綠色的天頂還在散發着夢幻的光芒,用作支撐的一條條奶白的柱子亦沉默的屹立着,挨着地面的那一排寶藍的像極了古代宮廷雕塑的建築也似乎訴說着什麽古老的故事。這一切美好,夢幻的就像是少女的夢境,可是誰來告訴他,他又怎麽會置身于此呢?這樣的夢境,他不會做,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會有夢,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真實擁有得到的,這樣現實的他又怎會有這種只會讓人變得軟弱天真的夢境?
只是,夢的話,那個人是喜愛的吧,從認識之初就天真的不像話,笑的比女子還要美麗的那個人啊——他想了想,從懷中貼着心口的地方,掏出一顆散發着金色光芒的珠子,他就靜靜的看着這珠子,不再看其他任何。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許是感受到唯一在這裏的觀衆的眼裏,自己這天堂般的畫面比不上那一顆珠子來的重要而有些灰心沮喪吧——只見那夢幻的綠的天頂,白色莊嚴的柱子,寶石藍的建築,像人們手中的緊緊抓着的流沙般,抓得再緊,也仍然緩緩的一點點的流失了顏色,一點一點,直到那層夢幻的薄紗被緩緩剝落露出了後面的真實。
首先是清脆的鳥鳴,然後是綠色的森林,大片的森林間有着挂着各色果實的藤蔓纏繞在枝幹上,彎彎繞繞,再近些,雜亂無序的岩石間,流淌着冒着白色熱氣的清澈的激流,雖也是勝似仙境,卻比之前那莊嚴神聖的神殿真實了不知好幾。
可立在中間那人似是完全沒有發現這周遭的改變,只專心的看着他的金色源珠。
“小炎,我們這是在哪裏?這裏真美!還有那河裏的白色霧氣是什麽!難不成是仙境嗎!這麽說我成仙了!”
只是極輕的一句呢喃,卻是讓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站立在那裏的人,像是被觸電般,渾身一震,然後呆立在那裏,連他手中的金色圓珠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也不知道。
見他不言語,那個聲音疑惑的繼續道:“小炎?你怎麽了?我們,唔,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見了吧,你不轉過身來看看我嗎?”
白雲道人,也就是那份聲音叫到的‘小炎’慢慢的轉過了身子,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白色衣衫的人兒。蕭炎的多年未曾流過淚的眼,驀然有些控制不住的酸痛之感,他掩飾的低下頭,使勁握了握拳頭,指甲紮進手心皮肉的感覺的疼痛,讓他清醒幾分,再擡頭時,他的雙眼已是一派清明,他淡聲開口道:“這裏是火之城的綠色森林,還有那白色霧氣,是水花高速撞擊在岩石上産生的細雨和霧氣,文卿,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是這般蠢笨。”
因為金色源珠修複的結果大好而化出原身的靈魂使文卿,有些沒好氣的撅了下嘴,“什麽嘛,小炎,我可是比你年長好多的,你不要總是把蠢笨兩個字挂在嘴邊好不好。我也是很有本事的。”
蕭炎上前拉過文卿的手,讓他遠離那處溪流,心裏恨恨的想道:是啊,你也是很有本事的,有本事弄的自己差點魂飛魄散。
文卿順着蕭炎的手站定,擡頭四周望了望,“小炎,這裏好安靜啊,其他人呢?我能恢複的話,是小炎遇到其他的靈魂使了吧,他們都在哪裏?”
蕭炎瞪了他一眼,“才蘇醒就想着去找那些外人!你就這麽不想和我在一起!”
文卿踮起腳尖拍了拍蕭炎的頭,沒好氣的道:“拜托,什麽叫外人,他們是我的同伴,他們廢了好大勁救活我,就算是為了禮貌問題,我也該去好好的道謝好嗎!還說我蠢笨,我看小炎才是,還跟我當初遇見你的時候一樣,沖動無腦,只長個子,沒有長腦子!”
蕭炎深吸口氣,心裏告誡自己,他才剛蘇醒,不能跟他一般見識。做好思想準備後,不管文卿還在叨叨念着什麽,他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向之前舉行婚禮的地方走去。
“小炎,你帶我去哪?是去找我的同伴嗎?還是小炎終于有了比我還重要的人,所以急着帶我去看啊,喂,小炎,我問你你為什麽都不回話!”就這樣,文卿一路念叨着跟着蕭炎來到了婚禮現場。
這時婚禮正舉行到最精彩的地方,也就是新郎新娘交換喜酒的環節。木質的簡樸的屋頂,淡藍色的圓柱,包裹着的大大的房間,熱舞着的熱情的人們,最中間是被團團圍繞的穿着喜服的一對新人,新娘是一身白色長裙,披肩搭配這一件豔紅色的精美披肩,頭頂的面紗已經被摘下,而新郎則一身帥氣的黑白色的套裝,戴着頂有他們民族特色的帽子。兩人被親人圍着正在做着什麽考驗的游戲。
文卿自被拉進這裏起,就安靜了下來,他看着新娘嬌豔甜蜜的笑容,不自覺出了神。
蕭炎忽然靠近文卿的耳邊道:“怎麽樣,是不是很羨慕。等你身體再好些,我們也舉辦一次這樣的婚禮好不好?”
文卿呆了呆眨了眨眼,“小炎?你剛才說什麽?”
蕭炎替他整了整方才擠過人群時被弄亂的衣領,“我說我們過陣子也舉辦一個和這個差不多的婚禮好不好?至于你那幾個同伴的話,讓他們幫忙打下手好了。”
文卿有些結巴的重複了一句:“婚,婚禮?誰的?”
蕭炎好笑的捂住他的眼情,然後再打開,“你的眼裏除了我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
文卿有些無措的看着他,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支吾着沒有說出來。蕭炎也只是握緊他的手,沒有再解釋什麽。他自是知道文卿為何會是這種模樣,就跟他初初進入這處火之城的綠色平原的是時候一樣,到處都是熱鬧的人們:一起摘着水果的開心笑着交談的的婦女們;集市不遠處的空地,一對對搭配跳着舞蹈的男女;甚至是在樹下安靜的對弈下着象棋的老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每個人的表情都很鮮活,唯有他像個闖進來的外來者,格格不入的站在那裏,一直到那群簇擁着新娘走向河邊的人們從他身邊經過時,帶着他擠上了婚船時,才變得有些不一樣。不勝豪華的婚禮,可是每個人都很質樸真實,他們熱情而開朗,甚至帶些孩童才會有的無邪,就是那些純粹的笑容,那場普通的婚禮,讓他有了一點代入感,讓他的心稍微有了一點波動。那時候,他就決定,等文卿清醒過來,一定要拉着他來看看。
“咳咳,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
正當蕭炎和文卿兩人僵持的時候,一個有些尴尬的聲音響了起來。
文卿好奇的聞聲望去,卻是他們不遠處的背後,出現了三個人,正是原書,白淨葉和阿七。而方才打破他和蕭炎尴尬氣氛的正是一身書生打扮得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