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醒來
莫雨在等待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那個夢境越來越清晰了,最近甚至隐隐約約看到了一個穿着紅白色服飾的小女孩,一直在問他,『你怎麽還不醒過來』。莫雨感覺那個夢裏一直哭泣的聲音應該是修七,再加上修七的病和近來都沒有在腦中聽到修七的聲音的跡象,這一切都讓莫雨有些煩躁。
“學長,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說服家人讓我出門用了些時間。”一個女孩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來。
莫雨回過頭,他盯着女孩看了很久,才說道:“為什麽?”
女孩輕輕笑出聲,“為什麽?學長是指為什麽我故意讓學長知道是誰放出的流言,又是誰故意引着那幾個同學去的天臺嗎?”
莫雨搖搖頭,“我早就知道是你,可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不直接來找我告訴我你的要求和目的,為什麽一直等到現在?”
女孩又笑了笑,“因為我想看你們多掙紮一些時間啊,能消磨一切的時間,我想看他多受一段時間留言的折磨,我想看優秀的莫雨學長能夠為了心中的一份虛幻的愛堅持多長時間,并且能想出什麽好辦法啊!”
莫雨看着笑的瘋狂的女孩半晌,“你知道他的病有多嚴重,也知道他一直到現在都收藏着那本交換日記。他并不是無心傷害你,你為什麽一定不肯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女孩停止了笑,望着天上的明月癡癡的說,“學長你看,我們頭頂的月亮是不是很漂亮,我從小時候起常常在家中院子裏躺在涼席上時就這樣望着明月時,我想啊,那有着橘黃色溫暖的月亮裏面,一定有着一個美麗的少女和一只守護着她的可愛的白色兔子,她們如此純潔,如此美好,她們看着我,就像我在偷偷看着她們一樣。一生一次的愛戀,明天我會遇到你,世上唯一的花,我這樣這樣珍惜的美好的心情和向往,我捧着那本交換日記是的那一份份勇氣和執着,我多少個日日夜夜在燈光下熬夜畫出來插圖和一字一句絞盡腦汁的話語,這一切,都可以用一句「他有病,他不懂拒絕,他很抱歉,他記得曾經有個這樣的傻女孩這樣為他付出過,他謝謝」,就可以彌補嗎?!”女孩聲嘶力竭的大聲吼着,“不可能的!我不原諒!我不會原諒他的!如果原諒他,我怎麽對得起我自己,怎麽對得起那個現在看到這昏黃的溫柔的月亮,就忍不住猙獰的想起那個被他殺死的純潔的少女,和做着現在這種惡心的事情的醜陋無比的我!”
莫雨久久的沉默起來,似乎真的不知道了怎麽勸說面前的女孩,說不上同情,這件事在他看來,小個子雖然有懦弱和爛好心的錯,可是女孩也太過偏激了,如果她願意放過自己,明明就可以變成一個真正閃耀美麗堅強的女孩——這樣的女孩的未來一定不會不幸福——可是她卻如此執着于小個子的過錯,折磨小個子,也折磨她自己——事情的是非對錯,他不想評斷,可是現在女孩憎恨的、受折磨的那個人畢竟是小個子,他現在在意喜愛的人,幾番糾結之下,素來不會安慰人的莫雨也有些無奈起來。
女孩卻不會理會莫雨的糾結,她有些冷酷的問道:“怎麽樣呢?莫雨學長,可是快要到了我和修七的約定時間了,要是學長還是不能決定按我說的做的話,我就用最最惡毒的語言告訴修七我做的這些事,告訴他我有多麽憎恨他。”女孩惡意笑笑,“學長知道的吧,那個人有多脆弱,如果聽到我那樣說的話,他一定會哭的,這樣的話,他的生命就會像狂風中的蠟燭一樣虛弱了吧。”
莫雨看了她一眼,沉重的回答道:“我明白了。”
20:01分,兩人聽到了越走越近的腳步聲。
女孩臉上帶着些馬上要獲得複仇結果的快意的笑容,“他來了哦,學長,你好好表現。”說着女孩躲進了一旁的柱子後面。
“莫雨——學長?”修七遲疑的聲音傳過來,“為什麽會是學長?落款是小栀,我應該沒有看錯,字跡也是,學長為什麽會在這裏?”
莫雨悄悄看了眼女孩躲着方向,白栀嗎?從名字就可以看得出家人對女孩的期望,純潔無暇,如果不是這個象征潔白無瑕的名字,如果女孩不是那麽偏執——莫雨搖了搖頭,現在說什麽都無濟于事,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起來。
修七走進了,伸手觸了觸他的額頭,“學長你身體還好嗎?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修七轉而向莫雨的手伸過去。
莫雨卻伸手阻止了他,握住了他的手,“小個子,你可以不可以幫助我一件事?”
修七保持着手被握住的姿勢,愣愣的道:“啊,可以是可以,我可以幫助學長是很開心的,不過連學長都難以做到的事,我怕我——”
莫雨搶道:“可以的,你一定可以,這件事只有你能完成。”
修七疑惑的點點頭,“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那學長你請說。”
莫雨咬咬牙,說道:“你可以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哭了嗎?”
修七有些愣住,“學長?”
莫雨繼續說,“小個子,我已經說了我喜歡你了吧,這樣的話,你以後想哭的時候,只要想一想我喜歡你的事,你就不哭了吧?”
修七的面色白了些,似乎想到什麽不好的事,莫雨見狀有些急切的補充道:“你別誤會,不是嫌棄你的意思,只是,那天的那群女孩子的話你也聽到了對吧,加上我家裏的人也都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們雖然嘴上不會說什麽,可是,也會希望我的另一半是個健康的孩子,所以,你可以的吧,小個子,只要你答應以後都不再哭的話,我就可以——”
莫雨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對面的修七開始落下了淚,止不住的,似乎流不完的眼淚,莫雨驚慌起來。
“小個子,你怎麽了?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我——我是被白栀”,莫雨指了指白栀躲藏的方向,逼得,她一定要我這樣做,否則就會親自做出讓你哭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你這樣哭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醫院離這不遠,我們快——”莫雨驚恐的說。
修七用手不斷抹着眼淚,想止住卻沒辦法,他看了眼驚慌的莫雨,也看了看震驚的從暗處出來的白栀,笑着說,“這樣啊,不過,學長,我并不是因為懷疑「學長那天只是因為同情我為了讓我不哭才故意說喜歡我」的這件事而哭,我是,我是因為,覺得害的那麽優秀的學長這麽苦惱和狼狽,學長你一定不知道,在你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家裏還沒有環境養那只你每天去看望送吃食的白色貓咪的時候,在那只白色貓咪栖息的丢棄的窩的旁邊的陰影的牆洞裏面,有一個縮在那裏的我,我就躲在那裏,聽着學長對小貓說的安慰的話語,說着馬上就可以帶它回家的溫暖的話語,我那時候想,如果我也是只貓咪就好了,那樣學長說不定也會這樣安慰我,說總有一天會帶我走,可是沒有辦法啊”,修七又抹了一把已經模糊的雙眼,“因為我是人,不是阿貓阿狗,所以沒有辦法,所以我只能看着學長終于帶着那只白色小貓離開那裏,我——還有小栀,對不起,讓你看到這種事,你要忘記,你一定要忘記,忘記和我這樣的人寫過交換日記,學長也是,學長也要忘記腦中曾經響起過我的聲音,這樣,就好了,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沒有。”
正當莫雨心痛欲裂時,他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你還不醒來嗎,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