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六、相攜歸
十六、相攜歸
翌日一早,蕭阡叼着早市上買來的糕點踏進後院廂房,就得知了待會陸南亭就将和張凱楓一同出發去幽都平息叛亂的消息。果如蕭阡所言,陸掌門終于決定抛棄三千紅塵如雲美女,吊死在幽都這棵歪脖樹上了。
張凱楓仍是大爺似的半倚在軟榻上等他師兄投喂,但比起前一天的蒼白病弱,現下這位幽都魔君可謂是風姿卓立容光煥發,一襲開陽白袍從衣角上的紋路到肩膀上的白翎,一邊一角都充滿了神秘與華美的壓迫感。他支颌一笑,眯着眼睛對蕭阡勾勾手指,一舉一動既危險又誘人。
蕭阡迅速将手中一袋糕點塞給了後頭的蔓荊,嘴上還叼着半塊來不及咽下去,又不好再丢回袋裏,幹脆捏斷塞進蔓荊嘴裏,而後興沖沖地跑到張凱楓身邊,期待地看着他:這絕逼是前輩高人隐退前傳功的節奏啊!百八十年的不嫌多,十年八年我也不嫌少啊!
張凱楓滿意地點點頭,意味深長道:“我幽都有一秘術,能以歌聲惑人心智,使人陷入幻境之中,從而成為施術者的傀儡……無論之前武功多麽高強,意志多麽堅定,品格多麽高尚,一旦中招,也只得對施術者言聽計從,再不得重返自由……”
蕭阡一開始還以為張凱楓要傳他幽都秘術,結果越聽越糊塗,又越聽越熟悉……突然靈光一閃——這熟悉的幽都秘術不正是《張凱楓秘史》裏某位美貌幽都歌姬對卓君武使用過的嗎?一夜春雨一夜落紅巫山雲雨願與君同什麽的……蕭阡眼神飄忽,眼看又要歪到某些《花都獵豔》之類的□□上去了。
說到這裏,張凱楓頓了一下,深深看了蕭阡一眼,道:“你明白了?”
蕭阡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若是降香在此,說不得一句“這麽說十個月後弈劍就會有位小掌門了!”就要脫口而出。好在蕭阡立刻明白過來,這位幽都魔君的意思是雖弈劍掌門陸南亭武功高強、意志堅定、品格高尚,仍不敵幽都秘術,為其所捕獲,從而泯滅人性,屈辱地成為對幽都魔君言聽計從的傀儡……只要蕭阡成功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以後有人見得陸南亭張凱楓一同行動,只會道是幽都魔君控制了弈劍掌門,而不會對陸南亭不利。
“我明白啦。”蕭阡有氣無力地回答。這個消息簡直太理所當然了,若是傳出去,應該大多人都會信,但就是因為太平常了,反而一點意思也沒有。
張凱楓移目望向側門,邊對蕭阡微一颔首,表示他可以退下了,就見一道人影打開側門,端着碗碟走了進來。
蕭阡定睛望去,進來的正是陸南亭。只見他換下了平日那套灰藍布衣,裝備上了一套泛着金屬光澤的玄嚣戰甲,高高的頭冠束起往日披散的一頭白發,再不見黯淡愁緒,唯餘英氣勃勃。蕭阡頓感風中淩亂,那一瞬間他還以為張凱楓剛說的是真的,掌門果然中了幽都秘術,整個人連畫風都變了!
“凱楓師弟,你先用些藥膳,待我與門下弟子交代些事務便回。”陸南亭将餐盤放在矮桌上,對蕭阡示意道:“蕭阡,随我來。”
蕭阡忐忑不安地跟在陸南亭後頭,不住從側面打量這突然變得英氣逼人的弈劍掌門,試圖找出一點他性情大變的痕跡。陸南亭走到後院中央,晨晖映照在他的戰甲之上,泛出墨綠色的幽光,他看着蕭阡,搖頭失笑。
蕭阡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發問:“掌……掌門,您還好嗎?”
“當然。”陸南亭笑道:“我很久沒這麽好過了。”他順着臂上戰甲看向自己手掌——這雙手,本就該持劍護生,而非沉溺往事。
仔細瞧了他半天,蕭阡終于松了口氣,附和道:“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再怎麽樣也不會比以前那副行将就木的樣子糟了啊哈哈哈哈~”
“蕭阡,慎言。”陸南亭淡淡瞥他一眼,解下身後曾經裝載朱曦素影兩大仙劍的玉清劍匣,鄭重地交到蕭阡手上:“蕭阡,吾命你将此歷代掌門信物交予你大師兄。他心無旁骛,性格果毅,深得弟子信服,可擔大任、行大道、成大器。昨日吾已發出掌門劍令,從今往後,他便為十七代弈劍聽雨閣閣主!”
蕭阡差點沒被突然交到手上的掌門劍匣吓傻,還好只是虛驚一場,陸閣主還算靠譜,并沒有被感情沖昏頭腦,逮着哪個就抓哪個弟子當掌門。他正抹着冷汗,又聽得陸南亭道:“若有人問起,你只管告訴他們,陸南亭心慕幽都魔君絕世風采,深陷畸戀,甘願自薦枕席,追随魔君左右,生死相從。故——”
陸南亭一撩下擺,雙膝跪地,對着西南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決然道:“弈劍聽雨閣弟子,第十六代掌門,陸南亭,自請逐出門派。從此,不為天下,不為蒼生,不為弈劍,僅為一人。”
霧艹艹艹艹!!!這簡直……簡直、簡直太勁爆了好嗎!!!雖然十分出人意料,卻也并不是那麽令人難以置信啊!這兩人雖都想保護對方,但明顯是陸閣主更勝一籌呢~
蕭阡鄭重地捧着劍匣,向他一拜,痛快道:“謹遵掌門谕令!”
陸南亭欣慰一笑,起身将蕭阡一同扶起,抱拳道:“告辭,保重。”
他回踏幾步,握住從屋內邁出的張凱楓的左手。兩人相視而笑,駕起劍光,相攜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陸閣主或許也是降香姑娘的忠實讀者來着_(:з」∠)_
這就是……弈劍啊……啧啧
簡直有種魔性的潇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