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撞入他懷
重重的關門聲緊接着傳來, 宋祁軒雙眸眯起,拉開門,看清門口籃子裏的衣服, 眸光稍轉。
這是一套藍色格子棉質長款居家服, 看上去确實挺新, 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液味。
宋祁軒撈起衣服,嘴角溢出淺淺笑意。
唐柚在房內坐立不安, 作為獨居女性, 她常備三五套男士睡衣,時不時挂上陽臺,确實是防身用的。
這道理本來就挺普遍也挺正常的, 可偏偏剛被他質問了一下, 她心裏有些慌。
雖然已經解釋是“防身”用的,也不知他理解到那層意思沒?
邊上傳來輕輕叩門聲,她猛地挺直背脊, 扭頭看向門的方向:“怎,怎麽了?”
男人低低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我洗好了。”
“哦, 哦好。”唐柚穩住呼吸, 深深吸兩口氣, 又拍了拍發燙的面頰,強裝鎮定地走過去, 拉開門。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怔住。
宋祁軒又洗了一次頭,搓得半幹, 頭發自然蓬松, 眉眼不似往日那麽冷厲, 臉上挂着淺淺笑意, 目光輕柔地看着她。
“浴室我開了抽風,你一會再進去?”
“嗯?”唐柚稍稍回神,待理清楚他話中的意思,老臉又不争氣地紅了幾分,垂首輕點頭,“好。”
不知是不是她腦補得太多,兩人這番對話,像極了……日常?
他們什麽時候已經變成那樣熟稔了?
唐柚暗暗吃驚,一堆思緒在腦海裏來回滾動,宋祁軒已經轉過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裏有姜嗎?”
“什麽?”唐柚擡頭看去,宋祁軒已經跨入廚房。
“想煮碗姜湯。”
“這……”唐柚眉心微動,從餐邊櫃裏取出兩個茶包,跟着進了廚房,“不用那麽麻煩,就用這個吧?”
宋祁軒目光下移,落在她掌心的小粉包上,眸色微沉:“暖人心……紅糖姜茶包?”
“怎,怎麽了嘛?”唐柚有些緊張起來,語氣中還帶着一絲她自己察覺不出來的嗔意。
難不成他還知道這個牌子的姜茶?或者……他也知道這茶是緩解痛經的麽?
“沒什麽。”宋祁軒眉峰稍轉,指了指櫥櫃上的熱水壺,“我先煮水。”
“我來吧。”唐柚險些忘記自己才是主人了,說着就要上前去拿熱水壺,卻被宋祁軒搶先一步拿走,“你先去沖個澡。”
唐柚愣住。
“下雨天涼,出了不少汗,先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叮囑的話,是一種再自然不過的口吻,唐柚卻一下子紅了眼眶,慢慢挪步,回房拿出換洗衣服,轉身進了浴室。
那股彌漫着西柚味的水汽還未散盡,一想到剛剛是那個人在這裏用過浴室,她的臉再次爆紅。
看着鏡中的自己,眼眶發紅,臉頰爆紅,就像一顆熟透的紅番茄,唐柚內心千回百轉,輕嘆一聲,慢慢脫去衣衫……
似乎磨蹭過久,宋祁軒有些擔憂的聲音伴着叩門聲傳來:“還好嗎?”
唐柚早就洗好,裹着浴巾坐在馬桶上,望着濕漉漉的地板出神。
外面狂風驟雨愈演愈烈,她的內心也不平靜。
除了家人,從來沒有人這般微風細雨般叮囑過她。
他對自己,應該是不同的吧?
“唐柚!”宋祁軒語氣有些急,敲門聲更重。
唐柚猛地回過神來,呼吸一緊,揪住浴巾,扯着嗓子,趕忙回應他:“在!在的。”
“你,沒事吧?”
“沒事,很快就出來。”
“好。”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唐柚總算緩過勁來,不知發呆了多久,周圍的水蒸氣早已散去,她打了個寒顫,趕忙穿上衣服。
臨開門時,她的心弦再次繃緊……一會出去,兩人都穿着居家服,就這麽獨處,會不會很奇怪?
他會不會覺得她太随便了?
剛剛應該拿一套運動服,唐柚暗嘆兩聲,終是趕在宋祁軒再次過來敲門前,拉門出去。
門窗緊閉,那股清甜的紅糖姜茶味在室內彌漫開來。
宋祁軒坐在餐桌旁,暖黃的燈光灑在身上,勾勒出一層金邊,朦胧而柔美。
明明人就在那,唐柚卻覺得太不真實了。
這會不會是在夢裏,她夢見的他?
甚至擔心破壞掉這個“夢”,她從出來到現在,一直沒吭聲,生怕一張嘴,夢就醒了。
許是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這很可能是一個“夢”,她十分難得地敢擡起頭,坦然對上他的視線,與他直視。
直到停在餐桌旁,宋祁軒眉眼舒緩,将另一杯熱氣蒸騰的紅糖姜茶推到她跟前,嘴角輕揚:“快喝吧。”
咚,咚咚咚……
這不是夢!
唐柚一下子垂下眼簾,額前的碎發跟着滑落,擋住她慌亂的眼眸。
“怎麽了?”
宋祁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喝?”
“好。”唐柚讷讷地坐下,目不斜視,端起茶杯,蒸騰的熱氣拂面,她借機狠狠吸了兩口氣,以平複自己內心的洶湧。
宋祁軒當作什麽都沒看見,靜靜看着她喝。
灌了好幾口,整個人總算熱乎過來,唐柚可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對上他的眼,餘光稍瞥,有些疑惑:“你怎麽不喝?”
宋祁軒聞言,翻轉茶杯,低笑出聲:“早就喝完了。”
“哦。”唐柚窘得不想說話了。
氣氛突然就靜下來,外頭風雨聲卻沒有停歇的跡象。
“你……”
“我……”
兩人齊齊頓住,視線再一次在空中交彙。
“你先說。”
“你先說。”
又是異口同聲,兩人相視而笑。
“太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說着,宋祁軒起身,拿着茶杯往廚房走。
“那個……”唐柚瞥向門邊,那裏有已經被他用袋子裝好的髒衣服,而此時牆上挂鐘的時針已經直奔1點而去,到嘴邊的話翻來覆去好幾遍,她狠狠吸氣,聽見自己在說,“那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宋祁軒洗好茶杯走出來,撩起落在眉心的碎發。
指尖有水珠滑落,一閃而過,像是一顆晶瑩的露珠滴在唐柚的心尖,她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要是……”
“轟隆!轟隆隆!”
一陣陣驚雷再次在耳邊炸響,完全蓋住她剛剛說的話。
宋祁軒停在那裏,目光幽深地凝着她。
“好。”
雷聲停下的瞬間,他低沉的嗓音傳來。
唐柚驟然擡眸,撞見他那汪深沉如海的黑眸中,心跳快得驚人,大有要沖出喉嚨的架勢,她咽了咽口水,不太确定地問:“好,好什麽?”
“不嫌棄。”
“可以睡客房。”
“還有,謝謝。”
接下來的三分鐘內,唐柚紅着臉,風風火火地沖進主卧,翻出新的被套和枕套,反手甩進次卧,也不管有沒有扔準,然後又取出一次性牙刷,放到餐桌上,最後逃命似的跑回房,迅速關門。
隔着門,她大喊一句:“你自便!”
宋祁軒望着那道門,嘴角彎到前所未有的弧度,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宋:謝謝收留。】
那一夜,外頭的風雨聲沒有停過,唐柚心裏的風雨也沒歇過。
滿腦子都是自己說的那句——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留下……睡客房。
毫無意外,她輾轉難眠,幾乎睜眼到天亮。
臨近清晨6點,下了一夜的雨終于停了。
她明明困得不行,卻睡不着,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她決定去洗把臉,一會等到天亮,就沖出去買早餐,免得一醒來就與他碰個正着,那就太尴尬了!
家裏多了一個人,雖人家在次卧那邊,她還是擔心吵到他,放輕腳步,慢慢朝洗手間挪去。
剛到洗手間門邊,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一腳過去,“啪”,全是水聲。
打開燈,她呼吸都險些停了。
洗手間的窗不知什麽時候被吹開,雨水灌進來,裏面積了不少水,而且已經漫到門邊。
她淌水走進去,卻發現不僅僅是雨水倒灌進來,離窗臺近的那個水龍頭居然壞了,一直在漏水。
難怪……這麽快就“水漫金山”了。
“怎麽了?”
一道帶着鼻音的男聲灌入耳畔,唐柚脖子一僵,沒敢回頭。
“唐柚?”宋祁軒眯了眯眼,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
該不會……是夢游?
如此想着,他閉嘴了,不敢出聲,也沒上前,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門邊,看着她。
唐柚先憋不住,輕咳一聲,都顧不上臉紅不紅了,稍稍偏頭:“那個……水龍頭壞了,在漏水。”
宋祁軒瞳孔微縮,已經大步上前,來到唐柚身側。
有一道磨砂門擋住,他剛沒看清唐柚在做什麽,現在才看到她的手不斷摸索還在冒水的水龍頭上,一個勁地自問:“哪呢?怎麽好端端的,從旁邊冒水出來?”
宋祁軒視線快速一掃,手已經摸到牆壁上,眸色一沉:“出水點不在水龍頭,在這。”
“哪?”唐柚順勢看去,修長的手指按在牆上,屬于他獨有的氣息籠蓋在她頭頂之上,他離得那樣近,近到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西柚味,與她身上的是一樣的味兒。
“可能是裏面的接水口松了。”宋祁軒如是猜測,看一眼外頭漸漸放亮的天色,又道,“得盡快讓人來檢查一下。如果滲水到牆體裏面,很麻煩。”
“啊?”唐柚低呼一聲,一下子站起身,卻忘記宋祁軒的手還搭在牆上,她這麽一竄上去,直接撞入他懷中。
宋祁軒被撞得後退兩步,後背抵在磨砂門上,他順勢将手收回來,一手虛環在唐柚的腹部,另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兩人總算站穩。
那一瞬,所有動作驟停,呼吸屏住,兩人以一種奇怪的“環抱”姿勢停在那裏。
“我……”
“你……”
作者有話說:
江城大咖們:嘁!登堂入室了呢。
宋總:怎麽的?就嫉妒上了?
柘教授:不羨慕,顧棠在我身邊。
楚老板:不羨慕,藝藝在我懷裏。
秦老板:暫時不羨慕,老婆很快就到懷裏來了。
程副院:你們這幫人,是不打算給別人留點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