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7章
感受到大家的看過來的目光和屋內沉寂的氛圍, 嚴滄忍不住挑了挑眉,“諸位這目光看來是都餓了?父皇馬上就到,勞煩諸位再忍耐片刻。”
他這一句玩笑, 倒是讓屋內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大家剛想開口互相交談。
坐在上位的太子忽然将目光轉向了嚴滄, “開宴的吉時已過,父皇是因事被拖住了?”
嚴滄與他對視的瞬間,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臉上又挂起來平時的笑容, “剛剛有份加急的奏折呈過來,父皇說他看罷便來。”
說完他也沒再看太子難看的目光, 徑直走到林諾的身邊,将人護在自己的身旁。
太子膝上的拳頭暗自握緊, 又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武帝還沒有出現,在座的衆人又開始躁動起來。
林諾緊張的在桌下不小心碰到了嚴滄的手,随即手便被北戰王握住, 他湊過去輕聲低語,“父皇知道了?”
嚴滄捏了捏他的手,輕聲嗯了一聲。
林諾還想說什麽,恰在此時德誠公公先行走進殿內,衆人瞬間收聲, 整個屋內除了火燭再無半點聲響。
“皇上駕到~”
屋內的所有人皆跪倒在案桌旁, 武帝在衆人面前走過行至太子身前忽然頓住了腳。
這一停就是半分鐘的時間,武帝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太子的額頭上漸漸冒起了汗。
這時不知是誰忽然撞到了案桌,桌角的杯子滾落在地, 驚擾了一室肅穆。
武帝輕哼一聲,繼續走上前。
走在武帝身後的皇後從太子面前行過,眼神晦澀的瞥了他一眼,這一眼恰被太子看在眼中,他知道,有些事今日怕是蠻不住了。
諸位大臣都以為武帝會直接發問太子,沒想到他坐在首位揮了揮手,這宴席竟是正常開了席。
只是坐在上位的武帝全程神色莫名,臺階下赴宴的衆人也不敢太放縱。
理當熱鬧的晚宴,一時間竟只有廳內的舞姬在跟着樂師的鼓點跳舞。
除此之外,全場便還有一個人毫不顧忌這詭異的氣氛。
旁人都暗自偷瞄着北戰王,這北戰王也不知道是真的缺根筋還是假的缺根筋,一直在給他的王妃夾菜。
說話聲音也絲毫沒有掩飾,“你嘗嘗這個,這菜做一次麻煩極了,也就只有宮內設宴才能嘗到。”
連沒什麽腦子的六皇子都看的出來,今日武帝的心情不佳。
他的桌位就設在嚴滄身旁不遠,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在北戰王身上,他忍不住的想要去提醒五皇兄音量小點,只是他若起身走過去,恐怕全場的目光都要轉移到他身上。
六皇子只得坐在那裏對着嚴滄咳嗽幾聲,偏生這人連頭都沒回,只顧着自家王妃。
六皇子又沖着北戰王咳了兩聲,一擡首便對上了自家母妃要吃人的目光,立刻把咳嗽憋了回去,老老實實的将目光放回在了桌上。
舞姬一曲跳完,跪在原地,皇上既不說行賞也不讓人退下。
瘦弱的女子穿着豔色衣裳跪了一地。
皇後在旁邊悄悄的提示了一下,“皇上,是否要打賞下去?”
武帝伸手在桌子上輕敲着,大家都默默的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去,嚴滄還要給林諾布菜,手中的筷子被林諾直接拿走放在了桌上。
“太子覺得,是否要打賞下去?”
武帝問出口的聲音不大,卻如擂鼓重擊到太子的身上。
他對着武帝抱拳低頭,“兒臣不敢妄言。”
“你不敢什麽?有什麽事還是你不敢的?”武帝此話一說出口,太子立刻跪在了桌邊,“父皇!”
武帝壓根不等他的解釋,忽然從懷中拿出折子丢了過去,這一本折子直接飛過去砸在了太子的臉上。
“倒賣私鹽,偷工減料,欺上瞞下,還有什麽你不敢的?”
皇上說罷目光便掃向了在做的諸位大臣,大家想起身跪在庭中,偏偏中間跪着舞姬,便都紛紛跪趴在桌旁,這一跪一堆人便擠在了一起。
奏折散開在自己面前,太子看着上面對他的控訴,跪在地上的腿有些顫抖。
“朕今日還在這裏設中秋宴,邀諸臣同賀慶。”武帝說着起身走近了太子,“朕的子民呢?太子,你告訴朕,朕的子民呢?”
太子跪趴在地,未曾吭聲。
皇上信步走到丞相面前,“愛卿來答?”
說罷也沒等他的回應,目光掃向擁護太子的幾人,“諸位愛卿好本事。”
就在此刻沉寂的殿外,忽然傳來三聲爆竹響,嚴滄起身一手拉着林諾,另一邊迅速的拿起佩刀站在武帝面前看向殿外。
同一時刻,太子和丞相同時轉頭看向殿外的天空,随後對視一眼,在看到丞相點頭的瞬間太子站起身,面向武帝。
“父皇,這奏折上的事是假的。”這麽說着把手中的折子直接從中間撕開。
在場的衆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大皇子也起身擋在了武帝面前,“太子這是做什麽?”
太子看了眼被幾個人圍在中間的武帝,此時的武帝站在階下,而他站在階上,他轉頭看了眼皇椅忽的笑了,“父皇年紀大了,有些時候就會偏聽偏信。”
這麽說着竟然又走向臺階上走去,而上位的皇後竟也不意外,依舊端坐在那裏,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武帝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覺得無比的荒誕,“你這是要篡位?”
太子揮了揮手,“父皇說的這樣難聽,我只是覺得父皇年紀大了是時候歇歇了。”
門衛腳步聲慌亂,時不時還傳來慘叫聲,就在太子話音落下的時候,侍衛提着刀刀尖帶着血圍住了大殿。
“太子,皇城內已被控制。”
一聽這話太子原本還在發抖的手瞬間便不抖了,他終是當着武帝的面坐在了那個龍椅上。
就在此刻異變突生,身後的屏風後忽然繞出來一個人,上前抱住太子死死的咬住他的耳朵。
廳內瞬間傳來太子的尖叫聲,坐在旁邊的皇後被吓得跑下臺階。
一時間屋內竟沒人上去攔住,而嚴滄詫異的看着臺上忽然出現的人,“八皇弟?”
臺階上的竟然是癡傻多年的八皇子。
太子對着臺階下的侍衛破口大罵,“把他給我拖走,把這個瘋子給我拖走!”
終于有人回過神來,跑上臺階想要把八皇子脫開,誰能想到八皇子咬住就不松口,等他被拖走的時候竟是直接把太子的耳朵扯了下來。
今日在這大殿內第一個流血的竟然是太子。
太子在臺階上滾着喊痛,嚴滄看着眼前這一幕滿臉問號,這是什麽離奇的走向?
丞相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差人押住了八皇子,“誰放這個瘋子進來的!”
原本癡傻的八皇子,此時眉目清明,一雙眼兇悍的看着皇後,“你害我母妃身亡,害得我只能裝瘋賣傻,我就要讓你的兒子成為天下的笑話,即使他是皇帝也是這天下第一個獨耳皇帝,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嘴角淌血仰天狂笑的樣子,侍衛都忍不住退後了半步。
皇後面色猙獰的看着他,“給我把他殺了!”
還不等旁邊的侍衛回應,嚴滄直接踢了一下六皇子,向來腦子不好使的六皇子這次忽然靈光了一點,直接飛身出去想要把八皇子救下來。
原本僵持的大廳,忽然便打鬥了起來。
嚴滄護着林諾和皇上到了角落,而八皇子從侍衛手中逃脫後,繼續站起來狂笑着指着九皇子,“你才是傻子你才是瘋子,你這個被人控制半生的瘋子。”
下一刻一刀從他的背後捅到前方,八皇子跪倒在血泊中時還笑着對着九皇子喊傻子。
就在刀捅向八皇子的一刻,嚴滄将林諾轉身對着牆壁,“不要看。”
臺階上持刀的太子松了手,一腳将八皇子踢下了臺階。
眼前這兄弟相殘的一幕,似乎是吹響了這混亂夜晚的號角。
嚴家的幾個侍衛出現在皇上和林諾的身邊,将二人死死的護在身後,而嚴滄則提着刀沖了出去。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太子一黨在一炷香後終于發現了情況似乎不對,怎麽沖進來的侍衛越來越多了?
丞相忽然抓住帶刀侍衛的領子,“你不是說皇城已經被控制住,哪來的這麽多人!”
“是被控制住了!皇城內都是我們自己人!”
而此時的殿外,原本聽令于上面命令要謀反的親衛隊們,忽然聽到有人喊太子已被斬首,讓他們盡快俯首不要抵抗的喊聲,一時間無法判斷下一步如何行事。
而此時隊伍中又忽然有人扔了刀劍投降,就這樣一群戰鬥力不低的私軍竟是被假消息騙住直接繳了械。
今晚在外面帶黎家軍闖皇城的嚴六嚴七沒想到這麽順利就攻了進來,“咱們王爺搞計謀上可真是個頭子。”
早已預見城內會發生什麽的嚴滄,絲毫不擔心的提着刀盯着丞相幾人。
呵,這就是吃了沒通訊武器的虧。
這場篡位大戲,還沒堅持到兩個時辰便風光落幕。當太子與丞相俯首的那刻,武帝看着皇椅前遍地的鮮血,和跪在一旁求饒的皇後,目光深沉的望向嚴滄和他身後的私軍。
“你也要這個皇位?”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預告,明天最後一章啦,然後就要開啓末世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