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開賽
安禾挑燈夜戰地補習了一個月,期終考試穩妥的年級第一。
在這個學霸如雲的重點學校裏,他依然穩穩的守住了自己學神的地位。
全國青少年射箭錦标賽即将開賽。
這次以省隊為單位,共有23支隊伍參加比賽。
H市隊不久前,已經并入S省隊。
因而也順利獲得參賽資格,不需要再經過一輪選拔。
安禾坐在高鐵上,有些興奮地看着窗外。
雖然他知道自己要參加國際賽事,起碼還要等到明年。
因為他目前只參加過一次H市舉辦的射箭比賽,積分和排名都不夠國際賽事的報名資格,但是現在就能參加全國賽,還是很讓人期待。
到達指定酒店以後,正巧到了晚飯時間。
安禾面前的碗裏,牛羊肉堆成一座小山,他已經狠吃兩個月了還沒變胖多少,所以王教練又開始加量了。
安禾一邊把腮幫塞得鼓鼓的,一邊聽老綿羊在耳邊叨叨叨:“明天早上先是去參加開幕式,下午1點就開始進行排位賽。千萬不要緊張,你這次只是積累一下大賽經驗,名次不重要,不要有太大壓力。”
安禾又打開了一罐酸奶,小嘴邊上糊了一圈,眼睛又瞄上了景六盤裏的草莓馬卡龍。
嚴名趕忙拿着紙巾幫他擦小嘴:“你聽到沒?還有千萬不要亂吃東西,特別是不認識的人給的。”
在國內,運動員之間都很和諧,也都很光明磊落,只憑實力競争,不會搞什麽小動作。
但到了國際賽就不一定了,嚴名覺得有必要從現在就給小孩樹立安全防範意識。
安禾又拿了個水果說:“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每一個字我都聽進去了。”
嚴名見自家小孩天真無邪、沒有見過世間險惡的樣子,想了想還是來句:“不行,明天一早我就來你房間接你。”
“......”
第二天早上九點,在世博中心場館舉辦全國青少年射箭錦标賽開幕式。
安禾正安靜地站在候場區,昨天晚上因為莫名失眠有些困倦,此刻有些懶洋洋的。
不一會就輪到他們列隊了。
因為身高關系而站在最前排的安禾,成功吸引了部分資深箭迷的注意。
手上舉着易子實燈牌的某女友粉:“S省隊這小孩之前沒見過,是新加入的嗎?”
頭上紮着S省隊必勝發帶的某女友粉:“我在易易的微博上看到過他,好可愛的一小孩兒。”
某雙臂抱胸直男粉:“看那細胳膊細腿,他拉的開弓嗎?”
某腰肥膀圓的阿姨說:“你以為省隊吃幹飯的,能進去的當然都是有實力的人。”
安禾看着身邊的運動員,都是目前全國頂尖水平的職業射箭運動員。
安禾很期待和他們的比賽,想知道在全國,自己的水平夠不夠看。
等到場上23支隊伍都入場以後,觀衆們就看到場中心恍若彩虹一樣五彩斑斓。
北京隊是藏青色英倫風、四川隊是紅彤彤的中國風,廣東隊是一塵不染的古典風……
年輕的運動員們都身姿挺拔地綻放在場中央。
安禾又一次對自己那土綠色的隊服表示想捂臉,感覺自己是沉悶發黴的一片青苔。
他們市隊到省隊的教練,眼光都如出一轍的,一言難盡。
美國紐約。
易聞希随意又有些慵懶地坐着,整個人如神明般清冷疏離,肩膀上還有一只旁人看不見的半透明小熊貓。
對面灰黑色長卷發的金融學教授,還是想要再争取一次:“易,如果你是因為有迫不得已的事需要回國,我可以幫你暫時辦理休學。”看來是委實不想失去這樣一位天才學生。
易聞希是他執教幾十年來,最天資卓越的學生。
如果他肯在金融這條路走下去,華爾街的大門會熱情的向他大開,他一定會成為金融圈最傳奇的人物之一。
畢竟又有多少人能在年僅16歲的時候,就已經眼光毒辣到連續投下兩塊無人問津的荒地,最後都構建成大型商業新區。
讓自家公司的市值在短短兩年內,一下子翻了上百億呢?
他對市場有別人沒有的敏銳嗅覺,而這真是金融圈最需要最稀缺的天賦。
易聞希臉上挂着溫和适宜的微笑,但整個人氣質依然冷淡如冰:“謝謝,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件事值得我傾盡一生。”
教授見易聞希神色堅定,知道勸不動他了,只能惋惜地說:“那祝你心願得償,但我還是希望你繼續在金融圈走下去,否則将是這個行業的巨大損失。”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熊兒說道:“宿主,我強烈建議你開啓人設導航,選定一個熱門人設,現在不流行冰冷酷哥,任務一定會失敗。”
這是熊兒和他相處幾天以來,給出的最真誠,最發自肺腑的建議。
廢話,這種絕對零度的氣場,身為冷冰冰系統的它都受不了。
誰能喜歡這種人啊?是想把自己做成凍肉嗎?
熊兒看着面前這張完美卻一絲溫度都沒的臉,不得不再一次同情起慘死的安禾。
一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好孩子。
易聞希挑了挑眉,神色依然清冷:“列出來。”
熊兒立刻投屏:“霸道總裁、粘人男媽媽、清新種田風、嬌俏甜美風、女裝大佬風、清冷仙俠風......”
易聞希立刻打斷:“我拒絕。”
熊兒:“那你就等着安禾投入別人的懷抱咯。”
易聞希:“腹黑戲精家主風。”
安禾來到場館徑直走向電梯,不巧兩部運動員專用的電梯出現故障,只剩一部電梯在運行,但等候的運動員非常多。
景六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小禾,我們走,那邊有樓梯。”
安禾心裏“咯噔”了一下,但沒有作聲,心裏安慰自己,只要樓梯不長又有扶手就好。
接着一條長長的,沒有扶手的白色大理石樓梯,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景六已經小跑步下去,跑到一半察覺身邊沒人,趕忙回頭一看,安禾還站在原地不動。
景六急了,喊道:“發什麽愣啊,快點時間要來不及了。”
安禾站在原地深呼吸,雙手緊緊握拳,閉了下眼睛,睫毛顫抖:“沒事的,沒事的,正常走下去就可以了。”
他顫顫巍巍地踏出一只腳。
腦海裏就立刻閃回自己滾下去的畫面,渾身撞擊骨折的鈍痛感和滾動帶來的眩暈感,以及最後停下來以後,喉嚨不斷湧出的鮮甜的血。
“我還是不行。”安禾冷汗如雨下,收回腳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克服這個心理魔障,私下裏無人的時候,也努力嘗試過無數次下樓梯,可還是都失敗了。
景六見不對勁趕緊跑上去,就見安禾臉色慘白,呼吸急促,仿佛見了鬼一樣。
他不忍心催但又實在着急:“小禾,怎麽了?我們快來不及了,遲到要取消參賽資格的。”
說着就拉起安禾要下樓。
“師哥。”安禾手緊緊拽着景六的手臂,力氣之大都把他抓的生疼。
他漆黑的大眼睛裏泛起水汽:“我…真的走不了這麽長的樓梯。”
蚊子一般的聲音,仿佛樓梯裏有什麽最恐懼的東西。
景六從來沒見過小孩這樣。
哪怕是被綠毛挑釁的時候都沒有一點畏懼,很多時候都像個小大人,從沒有用這種語氣叫過他。
景六沒時間深究了:“師哥背你,別怕。”
安禾閉着眼睛,緊緊箍着景六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嚴名看到景六胸前挂着自己的弓箭包,背上背着緊閉着眼,臉色慘白的安禾,兩人像剛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
老綿羊簡直吓死,腳底抹油地湊上去:“怎麽了?怎麽好好的背着過來的?”
安禾睜開眼,見到了平地就好多了,示意景六将他放下。
嚴名看小孩站定了,忙前後左右看了一圈:“沒受傷,沒事吧?”
安禾笑了笑,臉色還有些白,抹了抹額頭的汗:“沒事,可能這幾天沒睡好,突然有些低血糖了。”
少年去一邊做賽前準備,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般虛弱的人是他們的幻覺。
王建峰從景六那裏回來後,輕聲和嚴名說:“這次比賽結束帶安禾去次張醫生那裏,我叫司樂安排。”
比起硬件實力,運動員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王建峰已經敏銳的認識到不對勁。
可以說,一個心理狀态不好的運動員,絕對沒有辦法在職業道路上長久的走下去,更加不可能在往後扛住國際大賽的壓力。
嚴名回想起市射箭大賽決賽時候,安禾也出過類似的狀況,心猛地抽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