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小無猜
眼皮一翻,懶得再跟他繞嘴皮子。“你這個家夥越來越讓人生厭……”嘟囔了一句,咚咚咚地跑上樓梯。這麽多年了,他們兩個都是這樣吵來吵去的,吵完之後誰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這會兒,玉成泰倒是格外“放在心裏”了。
芸萱一邊往樓上跑,一邊叫着,“小姐,小姐,夢蕙,夢蕙,沐瀾,沐瀾,準備出發咯……”她只要一高興,叫人名字的時候都是疊聲叫的。
夢蕙見她跑上來,突然陰陽怪氣地說道,“羞羞臉,不要臉,沒臉沒皮,臉上挂着西瓜皮……”
看她那一臉鄙夷的表情,芸萱立馬剎住腳,“我做錯什麽啦,幹嘛這種語氣?”
坐在凳子上的顏瑾陌和沐瀾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她們兩個幹嘛突然吵架。
夢蕙仍不住冷哼了一聲,“大姑娘家一點都不害臊,光天化日之下,跟個大男人親嘴兒,真是不知羞……”
芸萱的臉上刷的一陣通紅,卻也不甘心,“誰說我跟他親嘴兒的?!你眼睛有毛病嗎?沒看到我是在咬他呀!”
顏瑾陌和沐瀾突然明白過來,兩個人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紅霞。
一看她們的表情,芸萱就猜到她們肯定是誤會了,哭喪着臉急着解釋,“不是那樣的,诶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一邊激動地擺着雙手。生怕她們不相信自己似的。
這種誤會可是不小啊。芸萱頓時心急得嘤嘤的地哭了起來。
夢蕙一看把她氣哭了,吓了一跳,愣愣的轉頭看向顏瑾陌和沐瀾,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們最怕芸萱哭,她一哭,沒一個時辰可是停不下來的。想跟她道歉,但又覺得自己本來就沒說錯。
顏瑾陌和沐瀾也是面面相觑。
“芸萱,你別哭呀……”顏瑾陌細聲細語地想安慰她。
委屈地看了顏瑾陌一眼,芸萱更覺得自己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這一傷心,就讓她想娘了,一邊哽噎着,一邊還傷心地呢喃着,“娘,娘親,你在哪裏,萱萱好想你……”越想越傷心,越傷心就哭得越大聲。站在她們三個面前,死命地揪着手絹,眼淚撲簌簌地一個勁兒地往下掉。這還是芸萱十六年來第一次離開家裏出遠門。本來她一直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也是很獨立的。若是沒有勾起她的傷心處,既來之則安之到是她一向信奉的原則。
看她哭的那麽傷心,又提到娘親。顏瑾陌像是被她感染了,坐在那邊,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來,輕輕地抽泣着。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着都讓人心疼。
夢蕙一看顏瑾陌也傷心地哭了起來。心裏很不好受,眼眶一紅,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收都收不住了。
沐瀾有些發愣地看着她們。她從小的意志就跟男兒一樣堅強,哭,基本上是沒有的事情。在她看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是一個敢作敢為的人。
“各位美麗的小姐們,你們準備好了沒有,該出……”玉成泰熱情的聲音遠遠地從樓梯下面傳了上來,三步兩步跳了上來,人還沒站穩,後面的話硬生生地扼殺在了喉嚨裏。“你們這,這是……”這下子頭都要炸掉了。
不可思議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像該哭的都哭了,不該哭的?幸好沐瀾沒哭,要不然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一聽到這個熟悉而又可恨的聲音,芸萱立馬轉過身去,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萬剮了似的。
玉成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裏犯嘀咕,姑奶奶你這又是生哪門子的氣呀?
氣呼呼地走将過去,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這個混蛋我恨死你了……”咚咚咚地跑下去樓去。
玉成泰根本沒防備,被她這麽用力地一推,踉跄着差點倒地。還好勉強站住了。尚未站穩猛地又被夢蕙給用力推了一把。這下子不摔也要趴在地上了。
心裏頗覺委屈。幹脆就這麽躺在地上不起來了。現在看看還有人推不?沐瀾那什麽眼神呀?像是在看個可憐蟲似的。玉成泰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個鯉魚打挺穩穩地站了起來。
慨然的表情,冷靜得有些大義凜然,“兩位小姐可以下樓了嗎?”平淡的語氣盡量顯得紳士一點。
顏瑾陌哽噎着點了點頭。将臉上的淚痕擦拭了一下。起身站了起來。沐瀾忙走過來牽着她的手,一起下樓。
玉成泰裝出不以為然地樣子,鎮定自若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潇灑的捋了捋額前的頭發。轉頭看了看屋內,見沒什麽異樣。轉身快步下樓。
經過櫃臺的時候,給了三十兩碎銀給掌櫃的。錢財不易外露,這點道理玉成泰大小就懂,所以也不會打賞得太多。倒是不忘熱絡地寒暄了幾句。
“客觀慢走啊,以後常來光顧咱這小店啊……”店掌櫃客氣地說着。目送着這幾個器宇不凡的年輕人走出客棧。
玉成泰從客棧走出來的時候,一名神色匆匆的男子迎面從對面走來,好像沒注意到似的,撞了玉成泰一下就走。
敏感地覺得腰上有陣風。玉成泰瞬間反應過來,眼神一冷。在對方尚未離身之前,迅速地扼住了他的手腕。“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眼睛一眯,殺氣重重。
“大爺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那長得賊眉鼠眼的家夥頓時疼得呲牙咧嘴,一個勁的求饒。手上金色的錢袋還在那晃動着。
玉成泰只用了兩成的功力,對方就疼地嗷嗷亂叫,好像要斷了一樣。
拿過他手上的錢袋,冷笑一聲,“就你這眼神也敢做這行,以後把罩子放亮一點……”咔嚓一聲,對方的手上傳來明顯斷開的聲響。力道一松。那家夥就像骨頭散了架一樣在地上痛得直打滾。
那邊坐在馬上的幾人轉頭過來看着,倒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他們知道玉成泰一貫的作風。這還算是輕饒了他。
想想也是,那家夥真的是自讨苦吃,只要有點能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玉成泰的功夫底子絕對不淺。偏還往刀口上撞,擺明了是在找死。
看都不看一眼。玉成泰直接飛身而起,穩穩地落在馬背上。銳利的眼神環視了一下,見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着他了。
沉聲說道,“抱歉,耽擱了。咱們出發吧。”說完,手上缰繩一握,吆喝着在馬車的前面開路。其他幾人的位置依舊不變。
一行人繼續向着千煙皇朝進發。預備趕在傍晚之前到達昭帝城與莫君寒碰面。
馬車上。顏瑾陌倒是止住了哭聲。不過,芸萱仍舊在抽泣着,哭着就沒個停了。淚水多得就像要河水泛濫了一樣。一個勁的拿手絹擤鼻子,弄髒了一條又從布袋子裏面抽一條出來,看這情形,似乎是特地預備的一樣。
顏瑾陌手足無措地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令人看着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扯了扯芸萱的衣裳,“芸萱,我們沒那個意思……”莺莺細語,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惹她傷心了。
不依地往旁邊挪了挪。繼續抽泣着。
顏瑾陌委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眶跟着慢慢的紅了起來,雙手不安地揪着絲巾。突然靈機一動,诶喲地叫了一聲。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小姐,你咋啦?”芸萱果然上當,驚呼地轉過頭來,淚眼汪汪地眼睛明顯的閃着憂色。上上下下地查看着顏瑾陌的臉色。
“不太舒服……”秀眉緊鎖,柔弱無力地樣子似乎很難受。
“小姐哪裏不舒服,這裏嗎?還是這兒?”芸萱焦急地問着,小手在顏瑾陌的身上輕輕地按着。俨然一副醫者的專注神态。
顏瑾陌偷偷看了看她的臉色。看她紅腫的眼睛裏沒有淚水了,才細聲說道,“剛剛胸口有點悶,現下覺得好多了……”幹脆裝到底了。
傾身向前探手過去,在顏瑾陌的額際輕柔地按着。“小姐,現下是不是好一點了?”輕聲問着。顏瑾陌的身子骨從小就嬌弱,自己之所以學醫,一半的原因也是因為這樣可以更好的照顧她。
見芸萱的注意力全部轉移,顏瑾陌才安然地點了點頭。
芸萱重又坐好。拿絲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痕。剛才的不快一下子便煙消雲散了。她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到也是個率性的人,不會記仇。
“小姐,剛才是我不好,不該在你面前刷小性子……”情緒穩定之後,芸萱連忙道歉。
搖了搖頭,“沒關系。”微微笑了笑。
見顏瑾陌白皙的臉頰上還有一絲淚痕,随手便拿着手上自己剛才擦過的絲巾就要往人臉上抹。顏瑾陌眨了眨眼,語氣有些為難的說道,“這個,你擦過鼻子了……”
“對不起小姐,馬上換……”芸萱一下反應過來,連忙丢掉手裏的手絹,又從袋子裏掏了個幹淨的絲巾出來,裏外檢查個清清楚楚,才放心地在顏瑾陌的臉上輕柔的擦拭着。
傍晚時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千煙皇朝的昭帝城內。
昭帝城的繁華絲毫不亞于軒轅皇朝的長安城。寬敞的道路足足可以容納三四輛馬車并排而行。街道兩旁,三教九流齊聚。這個時侯,街道上逛夜市的老百姓逐漸增多。
玉成泰擔心人多引起不便,直接帶着他們往街市旁邊的清幽小徑前行。街市向左前行的第二個巷口,便是莫君寒公子的別院“千君閣”。
這“千君閣”,一聽便知來頭不小。豈止是不小。此乃當朝皇帝千夜賜給他最疼愛的三皇子千君寒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