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粉紅象
陳添說是要去找程錦宏吃飯, 但臨出門時又取消了這個計劃,因為現實世界也下雨了。下雨天适合宅家或者宅宿舍,兩人便默契地将約飯時間改成了明天中午。
誰知天公不作美, 第二天陳添出門後,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兄弟倆一個都沒帶傘, 于是一合計, 幹脆跑到旁邊電影院裏看電影去,等雨停了再走, 也就耽擱了上游戲。
殷綏倒是吃過午飯就登錄了游戲, 這也是陳添往常登錄的時間,可這次, 游戲裏并沒有甜酒販賣。
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說那場“腐屍雨”,讨論區更是已經屠版,把sweet shadow高居榜首的熱度都壓下去不少。游戲裏不乏聰明人, 猜到雨和腐屍的關系,也猜到雨的出現一定是有玩家觸發了什麽。
盤點當時在空想之城裏的玩家,最有可能的嫌疑犯是誰?
甜酒販賣!
好家夥,兜兜轉轉還是你。
至于大家為什麽那麽關注“腐屍雨”,那當然是因為sweet shadow走後, 留在空想之城裏的玩家,差點被腐屍團滅。
那些正巧趕着下雨的時候進空想之城的人就更慘了,積分個位數的都有,進去就是死。
盛糖罐在逃那托如是說:感謝你們為我提供了快樂。
殷綏忍不住想,甜酒販賣難道是因為看到自己成為了嫌疑人,所以不敢上線了?可這是個敢于薅游戲公司羊毛的人,膽子大得很, 搞事第一名。
這麽一想,甜酒販賣的嫌疑指數急速上升。
他現在又在做什麽?
殷綏還記得他昨天說要去找驚鴻吃飯的話,難道吃個飯能吃到第二天?打開好友列表一看,驚鴻果然也不在線。
橘子汽水倒是在他上線的第一分鐘就發來了問候,殷綏掃了一眼——太長,不看。
過一會兒赫舍爾也上線了,可賞金獵人和精靈沒有共同話題。赫舍爾問殷綏,“甜酒販賣呢?”
殷綏:“不知道。”
沒話了。
赫舍爾幹脆回精靈之森去,他在那兒還有個小樹屋,是他的家。等回到了精靈之森,他後知後覺:剛才他跟silver的對話,怎麽那麽像那個呢。
兒子問爸爸:“我媽呢?”
爸爸說:“不知道。”
沒話了。
赫舍爾又打開好友列表,好家夥,這次不止甜酒販賣不在線,silver也不在線,跑了。
這一天殷綏下線後,就再沒上線,因為林瀾來找他商量開分店的事情,還有許多事要他親自做主。
等到晚上,陳添上游戲,沒看到silver,就去問赫舍爾。
甜酒販賣:silver呢?沒上線啊?
赫舍爾:你們為什麽要每個人來問我一遍?
甜酒販賣:?
赫舍爾:他下午來了一次,很快就下線了。
難道是臨時有事?
陳添想着,也沒多在意,因為他現在更擔心自己的小命。他一上線,就聽到有人在喊“逆子”,上讨論區一看——
他冤枉啊!
雨雖然是他觸發的,可那都是策劃的套路,怎麽能怪無辜的、善良的、純潔的他呢?
陳添心疼地抱住自己,很快,他又收到了pink lady的邀請。她在私信裏說,想請他去粉紅象,就《瑪格麗特沉船》的事情跟他交換信息。
《空想之城》其實就是《瑪格麗特沉船》這個連環任務的其中一環,pink lady恐怕是猜到陳添觸發了什麽她們不知道的劇情點,想要問他。
可交換信息罷了,需要去粉紅象的大本營嗎?
陳添、程錦宏、赫舍爾三人湊在一塊兒,商量對策。赫舍爾說:“這也許是一場鴻門宴,sweet shadow搶走了pink cat的第一名,她們要報仇。”
程錦宏反駁:“怎麽會有人舍得殺他?我怎麽覺得她們是為了強占我親愛的甜呢?去了就回不來的那種。”
兩人越說越離譜,陳添趕緊終止話題,“pink lady不是那樣的人,你們要是擔心我,就跟我一起去?”
赫舍爾:“誰擔心你。”
這麽說着的赫舍爾,最後還是跟着陳添來到了碎金城。可他們到了粉紅象才知道,程錦宏竟一語成谶。Pink lady确實不是那樣的人,可粉紅象又不止她pink lady一人。
無數的女玩家把三人包圍了,雖然她們也沒上手,但你一言我一語,讓三位男士毫無招架之力。
“哎呀,本人看起來好像更可愛,這怎麽捏的臉呢,看起來好自然。”
“嗚嗚嗚嗚,媽媽的好大兒……”
“你們這貝殼耳墜和項鏈是一對的嗎?哪裏打到的啊?”
“小哥哥一起玩游戲嗎?”
“真的是精靈诶,跟真的精靈一模一樣,你的耳朵能摸嗎?”
“silver怎麽沒來啊?甜酒你跟他吵架了嗎?”
“昨天的雨真的是你觸發的嗎甜酒?看到大家都那麽慘我也就安心了,加入我們粉紅象嗎甜酒?”
“精靈小哥哥和奶媽弟弟也一起來嗎?”
“來啊來啊,一起來玩游戲啊。”
……
最後還是pink lady大發慈悲,把三人從包圍圈裏解救了出來。其實粉紅象也是有男玩家的,只是數量比較少,看到陳添三人被包圍,一個個都站在旁邊幸災樂禍。
粉紅象的公會基地并不算大,比起財大氣粗的黑鑽,小了将近一半,但卻是布置得最為精巧的。入門便是一個花境,穿過花境的小河裏,還有尖頭的小船在漂流。
再往裏走,薄如蟬翼的紗簾主宰了一切。陳添認得這種紗,小風車海港出品的海藍紗,在陽光下看,還能看到表面一層細碎的金沙,恰似波光粼粼的海面,非常漂亮。
這裏的海藍紗像是定制的,以藍粉色為底調,懸挂在亭子裏、廳堂前,風輕輕一吹,再配合着純白色的西式建築,宛如童話王國。
一行人最終來到一棟小樓的露臺。這裏擁有最好的視野,不僅能看到公會的全貌,還能越過公會的圍牆,看到碎金城的景致。
仔細看,那入門的花境最終組成的圖案,不正是一只粉色小象?
程錦宏忍不住贊嘆,“就是我這個直男都覺得漂亮。有一個自己的公會基地也真好啊,甜甜,要不我們也整一個?”
陳添:“扣掉橘子汽水,我們才四個人。”
Pink lady道:“你們可以選擇加入粉紅象。”
陳添摸摸鼻子,岔開話題,“哈哈,我們不是來說瑪格麗特沉船的事嗎?昨天在空想之城裏,那場雨确實是我觸發的,但那是開門殺,我也沒有料到。”
Pink lady驚訝于他的坦誠,“你就這麽告訴我了?”
陳添清了清嗓子,“這是我的誠意。”
Pink lady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她也不廢話,直接用誠意對誠意,“觸發雨水的劇情點在那裏?你說開門殺,門後又有什麽?我們可以交換情報,當然,你也可以提出其他的報酬。”
陳添:“絕望術士到底是誰?”
Pink lady:“這個目前還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絕望術士跟瑪格麗特的死沒有關系,他是瑪格麗特的追随者。”
猜到了。空想之城裏有那麽多瑪格麗特的畫像,絕望術士還親手給她建了衣冠冢,如果他真的參與了針對瑪格麗特的謀殺,那陳添只能想到什麽“愛而不得”的狗血戲碼。而瑪格麗特作為差點登上王座的人,有對手,自然也有追随者。
Pink lady又道:“瑪格麗特跟水妖王是戀人,所以水妖王日日盤亘在沉船外,守護着她的亡靈。我覺得,絕望術士的拘魂法陣,說不定是為了保護她,讓她的亡魂能夠永存世間。”
陳添靈光一現,想到了死而複生的愛麗絲,“你說,絕望術士想複活瑪格麗特嗎?”
Pink lady:“很有可能。”
程錦宏插話道:“那他現在人呢?這都一百年過去了,愛麗絲都死了又活了,瑪格麗塔還在水底下飄着呢。”
赫舍爾:“八成是死了。”
沒有人能解答這個疑惑,如果絕望術士想要複活瑪格麗特,那這一百年,他去了哪裏?為什麽只剩下水妖王守着沉船上的亡靈?
陳添驀地又想到了什麽,問:“絕望術士……跟愛麗絲有關嗎?”
都是死靈法師,這讓陳添很難不多想。
“任務已經卡住了。”站在pink lady身後的一個女隊員如是說。她是個牧師,叫小貓,pink cat的一員,昨天惜敗于sweet shadow之手。她說起話來嬌滴滴的,打扮很萌妹,卻也是個指揮型人才,粉紅象的二把手。
她道:“我們卡在了《空想之城》這一環,任務提示我們要抵達法師雕塑,才能繼續往下走。絕望術士如果真和愛麗絲有關系,那也是在後面才會知道的事。所以小甜甜,你的信息對我們至關重要。”
陳添:“沒有‘小’,謝謝。”
小貓眨眨眼,“那你很大嗎?”
陳添:“……”
Pink lady:“小貓,不要調戲人家。”
小貓黏人地抱住pink lady的胳膊,眼睛卻還盯着陳添,那雙眼睛像是會勾人,“我說的是年紀嘛。”
“那我确實小。”陳添當即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眨巴眨巴眼睛,比小貓更無辜,“我才十八歲呢,姐姐。”
這一聲“姐姐”,真是喊得連pink lady都忍不住嘴角勾起。誰都看得出陳添是故意的,十八歲這個年紀大抵也是假的,但他能這麽自如地接小貓的話茬,不得不說也是個狠角色。小貓看得眉眼彎彎,當即就想上前捏他的臉,好險被隊友給拉住了。
程錦宏則暗中搖頭,這其實跟狠不狠沒有關系,就是性別不對。
要是對面坐的是個絕世大帥哥,那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言歸正傳,小貓也不開玩笑了,雙方就空想之城裏的劇情點互通有無。最終,陳添提醒了她們一句:“或許,你們可以去找一找戈瓦達的煉金術士。”
小貓正色道:“戈瓦達是哪兒?”
“我也沒聽說過,但無論是空想之城還是路易十四,都提過這個地名。”昨天陳添和殷綏用鑰匙打開了一個盒子,裏面放着朵幹花。
【一朵花】
【死去的花匠摘下了他花園裏最美的一朵花,又請來自戈瓦達的煉金術士為它刻下了永生法陣。它永遠活着,芳香美麗,而這麽美麗的一朵花,又要送給誰呢?】
而路易十四又曾在《湖上秘聞》裏寫道:
【獨角獸天生高傲,純潔美麗,喜歡少女,不喜群聚。我去問過戈瓦達的煉金術士,有沒有辦法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變成少女,其結果是不能。】
反複出現的地名,肯定有所指向。它明明存在,卻所有人都沒聽說過,就更有問題了。陳添原想自己去找的,但他自己找,肯定不如大公會找來得快。
而且,《瑪格麗特沉船》任務在粉紅象手裏,她們掌握的信息一定比表面上透露的要多,萬一陳添最後找着找着,又跟她們撞上,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合作。
“好,如果我們找到了,第一時間通知你。”pink lady道。
雙方愉快地達成合作,小貓和她的隊友們對陳添真是稀罕極了,吵着要親自送他出門。陳添拗不過,便也随她們。
誰知這一送,就沒完沒了了,送出了大門,又送到碎金城的大街上。那些因為“腐屍雨”要來收拾逆子的玩家,剛沖過來呢,就看到陳添三人被幾個女玩家保護得嚴嚴實實。
赫舍爾:“我感到一絲絲不對。”
程錦宏:“哪裏不對?”
赫舍爾:“為什麽我們是被保護的一方?”
程錦宏:“你也可以加入她們的陣營,保護甜甜。”
赫舍爾:“???”
程錦宏覺得赫舍爾還是見的世面太少了,總是大驚小怪的。忍不住攬過他的肩,給他進行新一輪科普,題目就叫做《為什麽我們要保護甜甜》以及《保護甜甜的一百零八種方式》。
赫舍爾覺得自己的身體逐漸被掏空,要枯了。等到他們終于跟小貓分道揚镳,赫舍爾火速下線。
下線即失聯。
翌日,陳添和程錦宏相聚在小風車海港的樂樂屋,蹲在門口吃蜂蜜面包。兩人一邊吃一邊憂心忡忡地探讨着小隊的未來。
陳添:“赫舍爾不會被吓跑了吧?”
程錦宏:“不會吧,那silver怎麽也不來了?”
陳添冥思苦想,“也許……他過十八歲大壽去了?”
程錦宏:“……”
筍還是你筍。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嘆氣:隊伍不好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