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VIP]
第27章 [VIP]
暖陽透過玻璃灑在漆黑的琴身上, 泛起淡淡的光澤,琴房裏不知何時多出一張長桌還有兩把椅子,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五道選擇題你錯三道?這可是最基礎的題型。”
“很明顯這題是在考你餘弦定理, 為什麽要去作角平分線?”
“這個表達式就差沒直接把周期是4給告訴你了, 你居然還看不出來?”
……
少年的聲音不斷回蕩在琴房裏, 從起初的心平氣和到後來的稍顯急切,随之又帶上兩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姜钰看着練習卷上大片的紅圈, 緊拽着手中的水筆,兩頰微微泛紅, 一雙圓溜溜的貓眼有些飄忽,透着兩分窘迫。
“哪裏嘛, 哪裏有告訴我周期是4了……”姜钰不平地小聲嘀咕着,總覺得陸骁是在诓她。
為什麽每道題到他嘴裏好像都變得那麽簡單?可她做的時候也是真的沒看出來哇,數學有這麽多定理和公式,她怎麽知道什麽時候要用哪個?
“我給你的筆記看了沒?”陸骁說着,臉上的神情稍顯嚴肅,“第十六頁上, 類似的題型都給你明明白白地标出來了。”
聽到這兒, 姜钰腦子裏閃過片刻零星的印象,随即脊背一緊, 開始莫名心虛了起來。
“有、有嗎……?”握着水筆的手不斷收緊,姜钰側頭對上陸骁漆黑的雙眸,略顯尴尬地扯了扯笑,貓眼彎成月牙狀, 臉上帶着略顯‘天真’的茫然, 似是想要借此蒙混過關。
陸骁看着眼前的姜钰, 心尖忍不住開始泛軟, 可餘光又落在那滿篇紅圈的練習卷上,于是狠心瞥開視線,剛松軟幾分的态度陡然回歸強硬,“把筆記本拿出來。”
“不、不用了吧?咱們先講下一題,筆記我回去再看。”
“你不是懷疑嗎?既然有疑問,當下求證有什麽問題?”
陸骁的态度不容拒絕,姜钰沒有辦法,只能磨磨蹭蹭地從書包裏翻出那本筆記,随後又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似是看不過姜钰這般浪費時間,陸骁一把奪過筆記本,直接替她翻到了16頁,筆直修長的手指點在了那一串表達式上。
下一刻,清冽的嗓音從耳邊響起:“若函數f(x)對定義域內的任意x滿足:f(x+a)=f(x-a),則2a為函數f(x)的周期。這裏不過是把a換成了2,根本道理還是不變的,怎麽你這就不會了?”
姜钰低垂着腦袋,視線緊緊地盯着陸骁指的表達式,随即又不知不覺地落在他修剪幹淨的指甲蓋子上,心下忍不住替自己辯駁道:這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了這麽多,她哪兒能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琴房變得格外安靜,陸骁看着姜钰低壓的小腦袋,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似乎是有些重了。
一陣莫名的慌亂從心底漸漸泛起,陸骁輕咳一聲,指在筆記上的手緩緩收回,再次開口的語氣也顯得溫柔許多:“下次碰到類似的題型注意一下就行,先講下一題。”
“你說,我這次聯考能考進前一百嗎?”姜钰突然開口,帶着些許落寞和惆悵。
拿着紅筆的手微微一頓,心跳也随之落了一拍。
陸骁微垂着眼簾,也斂下了那一抹深沉的光。
“會的,相信自己。”陸骁說着,停頓片刻,随後又沉沉地跟了一句:“也要相信我。”
姜钰的思緒微滞,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再次湧出——
‘我們的小钰才不笨呢,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呀。’
微微側頭,記憶裏的輪廓開始漸漸模糊,随之陸骁精致且立體的側臉慢慢清晰,也将姜钰重新拉回了現實。
嘴唇微啓,片刻後又重新合上。
似是察覺到了姜钰的視線,陸骁側頭看去,“怎麽了?”
姜钰的目光陡然變得極為清明,随即輕笑着開口,“沒,只是感覺你這樣有點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哥哥。”
陸骁眉峰微挑,“哥哥?”
“以前住我們家隔壁的,初一那會兒我數學總不及格,他好像比我大四歲,有時候也會教我題目。”姜钰說着,語氣極為自然,似乎只是在講一件随口一提的小事。
陸骁并未發現什麽異樣,只是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哥哥’有些不爽。
“那他現在呢?”
“不知道,早在我初二那年就搬走了,也沒什麽聯系。”姜钰說着,筆尖無意戳着試卷,落下一個又一個的黑點。
那會兒她還小,也沒什麽手機,平日裏一回家總能見到他的身影,也沒想過離別會來得那麽突然。
僅僅是一個夏令營回來,隔壁就已經人去樓空了,而那個記憶中的他也從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只留下一封簡單的道別信。
“不講這個了。”姜钰說着,輕描淡寫地抹過,随後又側頭詢問道:“你給我補課會不會影響你?之前不是說每個星期都有培訓班要上的嗎?”
陸骁緊握着水筆,神情一如往常,“臨近期末已經結課了,有時間空出來。”
兩人約在琴房補習,這點姜钰并沒有感到懷疑,畢竟這位置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僻靜又隐秘,不會被人發現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距離聯考還有五天,一百五十分的試卷,考個一百分應該不成問題。”陸骁說着,眼神微暗,心底的思緒卻是不斷翻湧着。
藝術大樓的琴房是他唯一可以休憩的地方,陸骁清楚那個女人的掌控欲,也明白自己許是無時無刻地不被監視着,或許學校裏也會有她的眼線,只是陸骁不曾想過,她會盯上姜钰。
但學校的琴房許是安全的,再加上近兩個月的疏離,應該不會再被發現些什麽。
心裏莫名還是有些不安和慌亂,陸骁的神情稍顯嚴肅,下颚線微微緊繃,即使窗外的暖陽落在他身上,也依舊泛着淡淡的冷意。
姜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突然想起他背後的傷口,于是緊張地詢問道:“背後的傷還沒好?是疼了嗎?”
聽到姜钰的聲音,陸骁驀地回過神,對上她關切的目光,幾秒後輕輕搖頭,“沒事,只是在想些事情罷了。”
“陸骁。”姜钰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陸骁微微一愣,看着姜钰稍顯認真的神情,緊張的雙手驀地一松。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告訴我。”
安靜的琴房裏回蕩着女孩的聲音,不輕不重的語氣,飄飄然地落入男孩的心尖上,卻是激起陣陣回響和波瀾。
松開的雙手又猛然收緊,一陣又一陣的心跳聲昭示着他的情緒,不由自主地為眼前的這個人所牽動。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嗎?”陸骁喉結一滾,再次開口時的語氣聽似平淡,可那略顯沙啞的嗓音中卻隐隐洩露着幾分別樣的情緒。
藏得很深,深到連姜钰都沒有發現。
“不是。”姜钰回答得很幹脆。
緊握水筆的指尖開始發白,陸骁的瞳孔微顫,連帶着呼吸都無意識地漏了一拍。
姜钰嘴角一抿,啓唇時的話到嘴邊,微頓,片刻後又如若什麽都沒發生過那般,笑着回道:“我就是想幫你,沒有理由。”
和那日在醫務室裏,一模一樣的回答。
陸骁本不是一個習慣于相信別人的人,但此時此刻,他卻無端地認為,亦或是打從心底裏地想要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
藝術樓外天色微沉,暖陽漸冷,但透着謊的言語卻是暖的,在這個冬日裏帶着微醺的醉意,令人沉淪。
“姜钰,你這兩天放學怎麽都這麽急,趕着去哪兒呢?”
放學鈴一響,教室裏頓時變得格外喧鬧,蘇冉冉慢悠悠地整理着書包,側頭看着姜钰‘唰唰’地将作業本放進書包,動作幹淨利落,速度極快。
姜钰手上的動作不減,嘴上極為自然地回道:“家裏給我找了個補習老師,按小時計費的,我這不得抓緊點時間?”
蘇冉冉恍然,視線随之又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擔憂地詢問道:“可你今天不是來……”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蘇冉冉沉默片刻,随即又重新開口:“就你今天這狀态,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看你臉色這麽差,現在是不是還痛着?”
拽拉鏈的手微微一頓,姜钰抿了抿發涼的嘴唇,想起兩天後的聯考,緊接着又重新拉上拉鏈,将書包往肩上一甩。
“沒事,不打緊,我先走了,明天見!”
“诶!真沒事兒?!”
話還沒說完,姜钰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教室門口,蘇冉冉撇了撇嘴,輕哼一聲道:“來姨媽還這麽猛,到時候可有你受的!”
那一頭,離開教學樓的姜钰躲開密密麻麻的人流,饒有經驗地從學校的另一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藝術大樓。
一如先前幾次那樣,姜钰率先趕到琴房,從書包裏掏出了陸骁給她準備的練習卷開始埋頭苦做。
今日學生會例行開會,陸骁作為學生會長自然是要出席會議。按照前一天所約定的,姜钰先做題,做完再自己校對答案,有不會的題目再留下來交給陸骁講解。
經過這段時間的輔導,姜钰說不上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但做題時的思維确實靈活了很多,不管是做題速度還是正确率都有質一般的提升,拿出試卷後沒多久便将選擇題給刷完了。
然而,就在姜钰興致沖沖地準備繼續幹填空題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墜痛,随即整個人就像是被卸了力道一般,渾身發虛,連握筆的手都軟了許多。
原先可以忍耐的痛疼不知為何在瞬間擴大 ,連帶着起初泛白的臉也開始變得越發沒有血色。
姜钰弓着身子,壓着試卷的手轉而捂上了小腹,似是想要借此來緩解幾分痛苦。
每當小日子剛來的頭一兩天,姜钰總會難受得緊,但只要熬過這兩天就沒什麽大礙,她以前都是這麽過來的,只是這次恰好撞在了期末關頭。
好看的眉頭微蹙,姜钰一邊緊抿着嘴唇,一邊繼續審着題目,時不時在試卷的空白處演算着題目,即使是如此也沒有要放棄的打算。
待陸骁開完會趕到琴房時,看到的便是女孩安靜地趴在桌上的場景。
手上的動作下意識放輕,陸骁緩緩關上門,悄無聲息地走近,在看到熟睡的側臉時,心尖驀地一軟,像是被糖絲所包裹,一股莫名的滿足感充盈着心,不知從何而來,卻又無端地讓人歡喜。
小心翼翼地拉開姜钰身邊的椅子,陸骁無聲地落座,視線卻是從始至終都落在女孩的側臉上。
姜钰睡得很熟,額角的發絲搭在她側臉上,偶有幾根沾在睫毛處,讓人忍不住想要撥弄一番。
那雙靈動的貓眼此時正緊閉着,小巧的鼻子配着恰到好處的嘴唇,是最惹人憐愛的清純。
女孩的皮膚向來很白,但往日裏總是會透着淡淡的紅暈,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毫無血色,就連原先微粉的嘴唇也淡了些許。
陸骁一眼就注意到了姜钰的異樣,眉頭微微一蹙,狹長多情的雙眸閃過一絲擔憂。
指尖輕輕伸向姜钰放在桌面上的手,帶着謹慎和小心,試探性地觸及她的手背,像是生怕驚擾了她。
指腹傳來一陣冰涼,陸骁的目光越發沉了些,視線又轉而看向姜钰另一只捂着自己小腹的手。
幾乎是一瞬間,陸骁便明白了些什麽,神情一僵,仔細看還能察覺到眉眼間的一絲局促。
陸骁從小到大的确見識過很多場面,作為學生會長,在面對任何突發情況時,他總能應對得井井有條,駕輕就熟……可他卻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喉結上下一滾,耳尖染上一層淺色的緋紅。
片刻後,陸骁緩緩起身,從自己書包裏掏出了漆黑色的老年款保溫杯,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琴房,不出十分鐘又拿着保溫杯走進。
今日恰是陰天,屋外偶爾刮起一陣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
姜钰從不是一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十二月的冬季,在校服外還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棉襖,看起來穿得極為厚實,又顯得人更加嬌小。
陸骁輕輕将保溫杯放置在桌面上,随後又将自己身上的黑色羽絨服脫下,輕輕地蓋在了女孩的身上。
羽絨服是中長款的,對于陸骁一米八幾的個子剛剛好,但對于姜钰來說便大的有些過分了。
寬大的羽絨服将女孩的身軀完全籠罩在其下,衣擺拖地,但陸骁卻恍若不知那般,又将羽絨服的帽子輕輕蓋在了女孩的臉上,大有一副想要将她從頭到尾都包在自己外套裏的架勢。
帽子罩住了姜钰的整個頭,帽檐處的毛領落在她的側臉上,顯得過分乖巧了些。
陸骁再次坐到姜钰身邊,兩張椅子的距離不知何時在悄無聲息間只剩下十公分。
密閉的琴房開始漸漸變得有些溫熱,空氣中似是有什麽在跳動着,帶着些許雀躍,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悸動。
琴房過分安靜了些,就連陸骁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不知像是生怕打攪了她,還是害怕打破此時此刻這份像是偷來的寧靜。
姜钰呼吸的節奏很平穩,毛領上的長毛随着她呼吸的節奏而不停拂動着,一下又一下,在陸骁看來竟是莫名地可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麽魔,仔細回想起來,仿佛在那個夏日的道路上,在那次意外的視線相撞時,有些事情便脫離了軌跡,也由不得他來掌控。
仿佛有細膩的流光在空中流轉,陸骁無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落在那軟嫩的臉頰上,頓時陷下一個小坑。
許是羽絨服起了作用,姜钰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些許血色,透着淡淡的粉,就連唇色都紅潤了些。
心尖泛起絲絲縷縷的癢意,而女孩的體溫透過指腹一直蔓延至胸腔,引起一陣又一陣的悸動,令人難耐。
眼神不知何時變得極為深沉,漆黑的瞳孔看似平靜,卻更像深夜裏的海,透着神秘和未知,以及那可能随時都會掀起的浪潮。
漸漸地,少年俯下身,低垂的眼簾将目光聚集在那一抹嫣紅上,像是叢林深處那盯上獵物的猛獸,朝着目标緩慢踱步……
姜钰是被熱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時,便看到了少年那張俊朗的側臉。
腦子裏的困意陡然清醒,姜钰猛然直起了脊背,而原先披在身上的羽絨服也瞬間滑落至椅子上。
姜钰低頭看着已然拖地的黑色羽絨服,臉上的神情略顯呆滞。
剛睡醒的碎發不羁地翹起,雙瞳還帶着些許水汽,臉上的緋紅一時半會兒沒能褪去,臉上還留着壓出來的道道橫印。
她算是明白自己為什麽大冬天會熱醒了……
被這麽一件羽絨服給罩着,能不熱才怪。
“醒了?”
少年突然開口,夾雜着些許磁性的嗓音對姜钰這剛睡醒的人來說,莫名有些癢耳朵。
“啊……嗯。”
姜钰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匆匆将落地的羽絨服抱起,視線轉而落在陸骁的手上,只見他正拿着紅筆在批改着她剛做的試卷,那張被填滿答案的卷子上零星地分布着幾個紅圈,比前兩天的戰況要漂亮許多。
抱着羽絨服的手微微收緊,此時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為何會突然有一件大衣,姜钰神情緊張地看着陸骁批改試卷,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淡淡的木質冷香,而原先墜痛的小腹也在無聲無息間緩解了許多。
直至陸骁的最後一筆落下,姜钰這才再次開口道:“怎麽樣?”
“有進步,104分,按這個水平保持下去聯考排名進校一百不是問題。”陸骁放下筆,側頭驀地對上女孩那雙亮晶晶的貓眼,随即目光微頓。
視線無意識地下滑,落在那柔軟的嘴唇上,眼神也在頃刻間轉深。
“真的?!”姜钰頓時咧開了笑,眼睛彎成月牙狀,絲毫不見剛剛腹痛時的萎靡。
陸骁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将紅筆合上,再次開口時的聲音越發低沉了些,“保溫杯洗過的,裏面有熱水。”
姜钰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停頓片刻後才恍然明白些什麽,驀然看向放在桌上的黑色保溫杯,一時間捧在懷裏的羽絨服也變得有些燙手。
氣氛中隐隐有名為‘尴尬’的情緒在不停蔓延,令姜钰頓時紅了耳朵。
後知後覺才發現,原先的腹痛已然消減了大半,如今除了那一點隐隐的疼感之外,似乎并沒有什麽其餘的不适。
“謝……謝謝。”
拽着羽絨服的手微微一緊,片刻後又緩緩松開,擡手伸向保溫杯,在半空中一頓,随即又緩緩拿起杯子,淺淺地喝了一口。
水溫熱得剛剛好,稍許燙嘴,卻又是一口可以忍下的程度。
秉着‘不辜負別人好意’的心思,姜钰起初只是為了意思意思,不料後來竟是一口一口地喝上了瘾,不知不覺間,水就沒了大半。
安靜的琴房裏,陸骁突然出聲:
“每次都會這麽疼嗎?”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姜钰直接被水給嗆到,嗓子癢得要命,舌頭也被熱水給燙得發疼,只能一邊吐着舌頭一邊咳着,整張小臉都被憋得通紅。
陸骁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麽大,連忙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熱水,随後又擡手輕拍着她的脊背,動作透着淺淺的溫柔。
女孩的舌尖是粉色的,許是被熱水給燙了,顏色随即也深了些許,但這會兒微微伸着,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了陸骁的眼裏。
輕拍着姜钰的手節奏不減,但握着保溫杯的手卻是收緊了不少。
“咳!我、我沒事!”
姜钰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連帶着窘意和羞赧也一同紛湧而至。
“抱歉,是我唐突了。”陸骁适可而止地收回手,一舉一動都是極致紳士的典範。
姜钰連連擺手,一邊摸着脖子緩和,一邊開口解釋道:“沒事,我只是頭兩天會有點反應而已,也不是很嚴重。”
生理期這種事情在姜钰看來屬實有些私密,也沒想過會和異性去談論這些。
但陸骁的态度過于落落大方,不帶一絲冒犯,甚至還有些許關心的口吻削弱了她的尴尬,也讓她感受到了那暗藏的體貼和溫柔。
“對了,謝謝你的外套,還有熱水。”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姜钰連忙将抱在懷裏的羽絨服遞了回去。
這天氣,屋外已有近零下的溫度,琴房內并沒有開空調,而少年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衛衣,又套了一件毫無半點保暖作用的校服外套,最抗凍的羽絨服反倒是給了她。
陸骁低頭看着姜钰遞過來的衣服,幾秒後擡手接過,指尖不經意地觸及她的手背,是與二十分鐘前截然不同的暖意。
“沒事。”不緊不慢地穿上外套,陸骁将批改完的試卷重新遞給了姜钰,“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後天考試,明天好好休息,沒什麽問題。”
姜钰接過試卷,呆呆地看着陸骁,神情似是還有幾分沒睡醒的懵意,“明天不用補習了嗎?”
陸骁看着姜钰額角翹起來的頭發,落在身側的手指微動,泛起絲絲癢意。
“嗯,考前一天再大量刷題也沒什麽意義,養精蓄銳的效益更大。”
姜钰絲毫沒有懷疑,微微點頭後将試卷塞回書包,将文具都收拾完畢之後,從椅子上站起。
“那我就先走了?你還要留在這兒嗎?”
“嗯,我再練會兒琴。”陸骁說着,語氣極為平靜。
姜钰背上書包,簡單道別後将椅子挪進桌子,轉身走向房門,可腳步剛邁出一半時又像是恍然意識到什麽,轉頭看着角落處的桌椅。
陸骁依舊坐在原位,而此時兩張椅子靠得極近,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
……他們之前有坐那麽近嗎?
微微蹙眉,片刻後姜钰又将這件事抛在了腦後,再次擡步離開了琴房。
關門聲落下,樓道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時,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才像是突然有動靜似的,伸手端起放置在桌面上的保溫杯。
杯蓋被緩緩打開,男孩微微擡手,嘴唇輕落在杯沿上,舌尖劃過金屬的杯口,又淺嘗了一口溫熱的水,耐心吮吸着。
是甜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若函數f(x)對定義域內的任意x滿足:f(x+a)=f(x-a),則2a為函數f(x)的周期。——出自百度查找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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