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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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
李融玉猛地從夢中驚醒,“卧槽幾點了,今天好像有早課我去。”他從被窩裏鑽出,火急火燎地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按開電源鍵一看——星期六。
李融玉松了一口氣,把手機丢回床頭櫃上,臉朝下地趴回柔軟的枕頭上。
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從被窩裏伸了出來,把李融玉向旁邊拉了過去。
李融玉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自己背後的一具溫熱的軀體,轉身半眯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腦子快速充血瞬間就清醒了。
許修深刻的五官距離他不到十厘米,兩人呼吸交錯,李融玉很久沒有能夠那麽清晰的看到許修的睫毛。
李融玉心想果然帥哥就是不一樣,看得越近越能被他的美貌所折服。
忍不住把右手放到許修光滑的皮膚上,然後猛地一掐——
好嫩,手感真好。
“融玉,別鬧……”許修的聲音有些沙啞,比清醒的狀态更性感,更別說他嗓音間磨人的撒嬌,聽得李融玉心裏甜,他抓住了李融玉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裏。
李融玉看着兩人相握着的雙手,伸手抱住許修,靠着他的脖頸處,微笑着又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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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李融玉緩緩睜開眼,過度飽合的睡眠帶來了更多的困倦,閉着眼睛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李融玉把被子一腳踢開,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嘶——”李融玉摸了摸自己後頸,一個牙印清晰地被摸了出來。
許修昨天晚上什麽時候咬的,他都沒有印象了,真是Alpha無法改變的習慣啊……
腰椎處的酸痛也難以忽視,自從他開始打排球以來,身體素質變好了很多,最近也重新開始規律地鍛煉了,可是肌肉酸痛的感覺真是太久沒體驗過了。
李融玉扶額,昨天真是太亂來了。
浴室間的水聲停了下來,許修拿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從裏面走出來,李融玉的眼睛就像是磁鐵裏的一極,被許修深深吸引無法離開,許修身體完美得像他練習人體的時候參考的各種雕塑,但是肌肉健美的感覺又弱了一些,并不是健身之後用來欣賞的肌肉,而是可以用于實戰的流暢又富含力量感的肌肉。
李融玉覺得自己鼻間有了流鼻涕的感覺,吸了一下,然後他就看見許修一臉驚訝地朝他走來,李融玉順勢抽出一張床頭的抽紙擦了一下。
低頭一看,
诶媽,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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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融玉斜靠在床頭,臉微微朝上,鼻子裏塞着一張攥起的紙巾。
“怎麽就流鼻血了?”許修擔憂地坐在一旁摸着李融玉的頭,衣服已經換了回來。
李融玉心想:當然是因為血壓一下子升高了,一睡醒就看到這個,他要是能頂得住就是聖人了。
“沒事,正常,我緩一下就好了。”反正也看不到什麽了。
李融玉伸手拉過許修的手,有些興奮道:“今天是周末,咱們出去玩吧!”
“咳……可是……融玉你的身體還好嗎?咱們昨天睡得有些晚……”許修臉又紅了,轉移着視線看向別處,看起來想起了什麽。
于是他脖子背後那道猙獰的疤痕在李融玉面前從衣服裏面冒了出來。
李融玉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到這道疤痕,緩緩坐了起來,李融玉仰着頭往許修方向挪。
“怎麽了融玉,要拿什麽東西嗎?”
李融玉摸到了許修背後的疤,凸起的粗糙手感讓李融玉心頭一跳,他沿着那道疤往下摸,手居然因為衣領卡住摸不到尾端,而且他還摸到一些別的痕跡。
“居然是這麽大的一道傷口……許修,能讓我看看嗎?”李融玉感覺胸口悶悶的。
許修聞言轉身,脫掉了上衣,背後的疤痕才展露了真容——
一道巨大的撕裂型疤痕從橫貫了許修後頸的左上方直到右臂才結束,略深沉的顏色在許修的略白的皮膚上猶為突出。
這道傷疤實在是太過突出,以至于他都忽略背後蝴蝶骨附近的好幾道抓痕。
“你當時一定很痛吧……這道疤都經過了你的腺體了,我聽說腺體很敏感,稍微被別人用力碰一下都很不舒服,這麽可怕的傷口你當時該有多痛啊……”李融玉眼眶有些濕潤,哪怕自己已經比以前堅強了,情緒上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忍不住,這已經形成習慣了,更別說他去試想許修受傷的時候,自己心不由自主的抽痛着。
“還好,不是很痛。”許修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了。
“你和我說實話,你現在不會因為人群劇集受到信息素的影響了,是不是因為腺體的原因?”李融玉的眼淚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掉下來的樣子。
“不全是,是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很小,你不要擔心我。”許修把手放在李融玉後脖頸,安撫性的撫摸着。
“怎麽可能沒事?明明你看起來就像是聞不到!”李融玉已經有一些哭腔了,他現在不擔心許修可能受其他Omega的影響了,他現在擔心自己守活寡。
“真的融玉,別哭,好嗎?看你哭我心痛……”許修抱住李融玉,拍拍他的背後再一次安撫着他的情緒。
“唔……”李融玉擡高了自己仰頭的角度,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把眼淚憋回去,趁着眼淚還沒留下來之前,趕緊用手把眼淚擦了下來。
“我沒事了許修,”李融玉有些哽咽,用力吸了一口不知道是鼻涕還是鼻血,然後沉浸在許修充滿薄荷的味道和沐浴露味道之間冷靜下自己的情緒。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都快要下午了,咱們再不出去玩天就要黑了,今天可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一提到這個,李融玉覺得自己血又有點上頭了,“姑且算是成人禮了……不喝點酒紀念一下可不行。”
【作者有話說:想了很久還是讓這個車開了,現在嚴查所以我可能完結之後再補這段大概一章的車233】
番外三 許修的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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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從混沌中蘇醒過來,滿嘴的鐵鏽味兒讓他有些想吐。
但是不到五分鐘,他就從護士那知道了這股鐵鏽味的來源,是自己戀人的血,以及事情可能的大致經過。
他有些慌張的查看了一下自己衣服,胸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存在感極強。
許修又一次感到自我厭惡,厭惡自己像只畜牲,甚至比畜牲都不如。
他着急地詢問坐在一旁的民警和他一起被送過來的那個受傷的人怎麽樣了,得到了仍在搶救的消息。
李融玉是個沒有腺體的Beta,所以在他咬下融玉脖頸的時候,只有血流了出來,而不會像是AO那樣,完成标記。
許修絞盡腦汁想回憶起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卻只想起了在失去意識之前,讓他回許宅的父親。
警察沒有過多為難他,這件事就算沒許家出面也只能算是一場意外,沒有人會被追責,甚至就算融玉沒有阻止他,他和那個Omega發生了什麽,他仍然不用承擔責任,因為這種事情,每天都可能在發生,屬于這個世界無法被伸張正義的一種邪惡。
即便如此,他還是等到了融玉手術結束,心緩緩落下,才打電話找父親把事情問清楚。
“父親,您為何今天突然叫我回許宅,我聽劉叔說您還在本家。”許修極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氣,卻還是不免的有些質問的感覺。
“哼……”男人冷笑,“你倒是挺有出息,審問起你老子了?”
“并沒有這個意思,父親。”許修話是這麽說,語氣卻更加生硬了。
“那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專門打電話問我?我在你小時候什麽時候阻止過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伴随着一聲冷哼,許父挂斷了電話。
許修臉一下就白了,因為父親不僅承認了,還告訴了他理由。
但是真正傷害融玉的人,是他自己。
許修心絞痛着,明明都想好了……再忍幾年,他現在還沒有能力保護融玉,如果父親下手了他根本沒辦法阻止。
結果……到頭來那把刀居然是自己……
許修把右手放在自己脖子後方的腺體位置,緊緊地抓住。
如果他不是Alpha就好了……
為什麽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惡!”許修錘牆,“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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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融玉在ICU躺着的那三天,許修幾乎沒有合過眼,他總是隔着玻璃窗,觀察着李融玉的情況,一旦李融玉有了任何異常情況,他就會立刻呼喚着醫生趕來,即便他并沒有必要這樣做,因為這是護士的職責,并不是他的。
他很害怕,害怕融玉就那麽永遠的沉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他的世界好不容易走進來了一個人,他不希望就這樣永遠停留在記憶裏。
融玉醒來時他欣喜若狂,恨不得馬上沖進病房給融玉一個擁抱,可是作為加害者,他沒有任何理由去見融玉,如果讓他看到了融玉恐懼他的眼神,他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所以他選擇了告訴護士。
融玉醒來後的每一個晚上,他都會在窗外看着他的睡顏,轉到普通病房之後他就會偷偷走進病房,坐在床頭,看着他直到天亮。
他不能忍受見不到融玉,卻也害怕見到融玉之後可能造成的他不願看到的後果。
只是這一天還是突然的就來到了。
感覺到趴着的病床有了動靜,許修很快的就從夢中蘇醒過來,同時也心下一沉,融玉頭一回在半夜清醒過來,而他還沒有做好面對融玉的心理準備。
他明白自己其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懦弱,在喜歡上融玉之後猶豫不前,在傷害後仍然在躊躇,相反,融玉總是很果斷,無論是開始還是結束。
他的心太痛了,聽到融玉提出分手那句話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箭,心就如被萬箭所穿,痛得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個睡覺時表情會變得很蠢萌的融玉;那個認真時充滿氣勢的融玉;那個勝利時耀眼的融玉;那個被法制史難倒不斷打哈欠的融玉……每一個都那麽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都那麽喜歡,而他卻無法再擁有融玉了。
他第一次慌了神,口不擇言,語無倫次,說的話毫無條理,只想挽留他,他試想過最糟糕的情況,但是當這成為現實的時候,是那麽的沒有實感。
融玉之後拒絕了他所有的見面,就連晚上也小心翼翼地把門窗鎖好,不給他一點機會,融玉明明是個很粗心大意的人,為了離開他能注意到那麽多細節,可見他是認真的。
他心中滿懷的痛苦無處宣洩,他不想結束,然而根源的錯誤在自己身上,融玉的不安也來自于自己,他僅有的發洩出口,就是引導這件事發生的父親。
十幾年來父親從來沒有真實地苛責過他,都是在背後悄悄地破壞他心愛之物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那一天,這樣的父親頭一回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暴躁的脾氣,那樣子,就像是曾經沉痛的失去過什麽,現在只需要一粒火星就能引爆他的所有痛悶。
父親告訴他,沒有能力,沒有權力,所有的保護都是空談,今天,他差點殺死融玉;明天,融玉就可能因他而死,如果真想珍惜他,就不要給別人留下可以摧毀融玉的可能。
許修突然明白了,他在父親難得充滿情感的眼睛之中似乎看到了什麽,他有了一種預感,如果今天沒有改變,父親就是他有可能的未來。
他想要變強,他想自己不再受信息素的困擾,他不想再傷害融玉了,他第一次想為自己争取些什麽,他從未争取過,只是在父親破壞他畫的時候憎惡過,痛哭過,但是從沒想過去反抗去為自己而争,最後的結果是他只能在學校旁找一間小房子,把自己的渴望全放在那不足幾十平米的空間裏,見不得光。
可是融玉不同,他不應該被囚禁在一寸小地,這又和繪畫不同。
父親适時地遞給他一個機會,那就是參軍。
如果是半年前的自己,他肯定不會同意,軍隊是父親的主場,他不想在父親的陰影下待一輩子,但是現在,懦弱的自己需要巨變,軍隊是個很好的選擇。
然後他去了特殊作戰部隊,體會到了最殘酷的現實,在生與死之間反複跨越着,直到有一天,他被敵軍刺殺,他整個後背都被劃了一個大口子,腺體的劇烈疼痛讓他幾乎瞬間休克,拼死反殺之後,他直接失去了意思,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許修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和融玉有了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小家,不大所以不會顯得過于冷清,他們還養了一只貓和一只狗,休息的日子裏他們兩個人會一起出門寫生,又或是在畫室裏悠閑的待一整天,再後來他們又有了幾個孩子,一家人幸福美滿。
許修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的,是病房內的白牆和各種醫療器械,他想起來了,自己被敵人劃傷了腺體,進了醫院。
夢中的那片光景卻成為了繼成為畫家以來的又一個夢想,但是比成為畫家更讓他渴望實現。
【作者有話說:又是卡文之後流暢寫出的番外,其實就是對許修兩年的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