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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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是弟妹?”蕭淩塵調侃道,“六皇子妃?不不不,你已經被封為永安王了?永安,永安,蕭老頭這隐喻了不得啊,是吧,永安王妃?”
“六皇子?”沐春風愣住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船上竟然載了一位特別有名的皇子,怪不得連藥王的傳人都替他看病,那為什麽他要說瑾仙大監要拉着他……
呃,沐春風停止了自己發散的思維。
“原來你就是千裏海域之王啊。”蘇輕語臉不紅心不跳,“這名號是你自封還是別人取得,要是自己取這名字,未免太過自戀了些。”
蕭淩塵:……
“你還是那麽自戀,那麽不會取名稱,你這樣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蕭瑟搖頭。
蕭淩塵眉毛一挑:“怎麽你二人要合夥欺負我?你忘了自己?現在你叫什麽,蕭瑟?啧啧啧,酸酸酸,不是又自戀又難聽。”
蘇輕語沒再說話,這麽一看蕭瑟和這人關系就是不錯。
不過,好奇還是要好奇的,蘇輕語湊到蕭瑟耳邊,很有氣氛的小聲問道:“這誰啊?”
即便知道以在場人的武功都能聽到這些話,蕭瑟還是縱容的同樣小聲回答,仿佛只有蘇輕語一個人能聽到:“琅琊王。”
蕭淩塵看到這一幕,牙都要酸掉了,“萬萬沒想到你有了心儀之人後是這副模樣,怪肉麻的。”
蕭瑟聳了聳肩:“聊聊?”
“那自然得聊聊,難道我真要把你的船搶了?”白衣男子“啪”的一聲收起了折扇。
“我還真的有點怕呢,海域之王蕭淩塵!”蕭瑟冷笑。
“琅琊王!琅琊王!”被蕭瑟喚出本名的蕭淩塵懊惱地說道。
蕭瑟拉着蘇輕語一起跟了過去。
“不是吧兄弟,這都要拉着心上人?”蕭淩塵搖開了折扇,蕭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着四個大大的字。
王孫公子。
“我也不想的,我手無縛雞之力,總得跟着靠山才是。”蘇輕語将和蕭瑟緊握的手一起擡起來,在蕭淩塵眼前晃了晃。
蕭淩塵:……
“弟妹這手無縛雞之力可是說笑了,我怎麽聽內地人說百裏東君的新弟子可有與劍仙一戰之力,更是和李寒衣一起力挫暗河,失敬失敬。”蕭淩塵一副纨绔樣,讓人看了牙癢癢,“要是說蕭楚河吃軟飯我還能暫且相信。”
“對,是我吃軟飯。”蕭瑟毫無羞恥之心,直接承認。
蕭淩塵:……
“別的不說,你這臉皮可是一如既往的——”蕭淩塵故意拉長了語調,“夠厚!”
“你們聊。”蘇輕語晃了晃蕭瑟的手,“我去找千落啦。”
蘇輕語慢慢走出蕭瑟的視線。
“還沒看夠呢?”蕭淩塵搖了搖自己的折扇。
蕭瑟沒回他的話,轉而問道:“正好,我有事情要問你。”
……
“我這條小命還真是值得他們惦記。”蕭瑟看着對面官船上的漫天箭雨,發出感慨。
三日前他們從蕭淩塵的船上下來後,就一直等着這些人過來,本來是想跟沐春風要一艘小船獨自離開,但沐家有自己的驕傲,沐春風還是趟進渾水了。
蘇輕語嘆了口氣,從甲板一躍而起,一掌劈向海面,海面突然生出數米高的巨浪将漫天箭雨卷入海中。
“不愧是逍遙天境。”沐春風驚嘆。
“将船靠過去,殺了他們。”蕭瑟淡淡道。
又是一波箭雨襲來,船上的人也各自抵擋,而大船也漸漸靠近對面的官船。
田莫之忽然打了個呼哨,只見下層船艙忽然被打開了,裏面似乎有什麽巨大的兵器閃着森森寒光。
天狼弩。
那是巨大到,在船上非常難以搬運的□□。比起落金弩來說,還要兇狠數倍,只有雪松長船上才能配備。
蕭瑟揮了揮手:“慢一點。”
田莫之又打了個呼哨,金錯號立刻就慢了下來。
對面的船上,韓承志摸着手中的刀柄,望着邊上,那艘國通府的船也停了下來,也沒有繼續再發弓箭。他微微有些懊惱:“能不要每次都一樣嗎?”
“誰先動手,天狼弩就會先射向誰,另一方就會有機會。”灰衣男子就算對海戰再不熟悉,也聽過天狼弩的威力。
“但是兩架落金弩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雪松長船也占不了多大便宜。落金弩配上萬箭齊發,他們怕是擋不下幾輪。”韓承志頓了頓,“只是這幾輪,可能夠他們毀掉一艘船。”
“他們不能離開。”灰衣男子強調道。
韓承志自嘲般地笑了笑,心想果然是天啓來的大人,只會提這樣蠻橫的要求。
“就算我死在這裏。”灰衣男子的語氣堅決。
正當局面僵持着的時候,忽然又有一艘船從遠處駛來,那艘船很大很豪華,若論外形,幾乎和沐家的那一艘一模一樣。
又一艘雪松長船。
上面飄着一面巨大的旗幟。
神鳥大風旗。
北離蕭氏皇族的族旗。
“這船是敵是友?”蘇輕語問蕭瑟,皇族之事果然是個大麻煩。
雷無桀皺了皺眉,“還是一艘這麽大的船,怕是要搞不定了。”
蕭瑟沒有說話,神色微微地發生了些變化。
唐蓮看出了些端倪:“好像不是一夥的,而且對面那些人似乎有些忌憚這艘船。”
沐春風望了田莫之一眼,田莫之淡淡地說道:“是東及海市府的船。”
“海市府會跟我們動手嗎?”沐春風淡淡地問道。
田莫之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說:“每年海市府一半的俸銀,都來自青州。”
那艘名為羽翎號的雪松長船越行越近了,沐春風好奇地張望着:“不知道是哪位皇族親臨?八王之亂之後,明德帝的兄弟們大都被趕出了天啓,派往封地,只有每年的祭天大典可以奉召入天啓。離開自己的封地,需要上報天啓,得聖旨禦批,但這麽多年,沒有哪個王爺敢報過。至于天啓城的皇族,有能力調動海市府的,也就只剩下白王和赤王了。”
“對面的那兩艘船,就是白王和赤王派來的。”蕭瑟說道。
沐春風眉毛一挑:“難道是那位天啓第一美男,金衣長刀的蘭月侯?這位我慕名已久啊,今日若能得見……”
“怎麽,你想和蘭月侯争一争誰是天啓第一美男?”蘇輕語的話打破了船上的沉悶,大家突然都笑了起來。
終于,羽翎號上的人影已經能被大約地辨認出來了。金錯號上除了蕭瑟面色不改外,其他人都是一驚。
這人他們認識。
而且不久前才見過。
天啓五大監,掌劍監,瑾威公公。
“竟然是這太監。”沐春風咂舌。
“太監怎麽。”蘇輕語知道沐春風的話沒有貶低的意思,“這太監是來救命的,不然這海上真打起來,誰也讨不得好。”
瑾威公公能來,只代表了一個人的意思。
對面的官船有了退意。
而眼尖的蘇輕語則看到斜後方來了一艘船,船上的無頭蒼鷹在旗幟上翻飛。
“他倒是白來了一趟。”蘇輕語對蕭瑟道。
蕭淩塵多半是在海上收到消息,想趕過來支援。
有瑾威公公攔住赤王白王的人,蕭瑟一行人順利進入三蛇島,遠遠地就能看見三座緊緊靠在一起的小島。
“這島上的蛇都不大吧?”蘇輕語興致高漲,“大也沒關系,我們家翎歌抓蛇一絕。”
知道主人在誇自己,翎歌應和了一聲。
“神雕也。”沐春風稱贊道。
金錯號靠岸之後,那兩名身着黑袍的蛇首帶着從港口招募來的捕蛇人率先下了船,他們在裏面都套上了護身的緊身皮衣,外面罩着黑袍,臉上帶着鐵制的面具,防護得極其嚴密。
“金線蛇有這麽毒嗎?”雷無桀不解。
“要抓多少蛇?”蘇輕語問沐春風,又指了指天上的翎歌,“你尋一個大號的箱子,我讓翎歌抓了扔進去。”
“那可多謝蘇姑娘了。”沐春風抱拳行了一禮,這下兄長可有救了,“若要做那劑藥,當然只要幾條金線蛇就足夠了。但是為了勻回這次出航地開銷,至少得要兩百條才足夠。”
唐蓮卻是一驚:“兩百條金線蛇?若是将兩百條金線蛇的毒全部萃取出來,可以毒死一座城的人。”
“我們對下毒不感興趣,但是金線蛇的蛇膽和蛇毒都是好東西,為了進深海給官府塞了不少錢。沐家不做虧本的買賣,所以這一次招了這麽多捕蛇人也主要是為了這個。”沐春風說道。
“不過這兩百條蛇就算翎歌要抓也得等上一兩日。”蘇輕語皺了皺眉,“你帶來的人能應付這些蛇嗎?”
“小心一些便無事。”沐春風詢問了下島抓蛇的傷亡,目前捕捉到三十條蛇暫無人受傷。
“太慢了。”蘇輕語又探了探蕭瑟的脈象,“我們等不了那麽久。”
“你們是等不了。”沐春風也意味深長道。
“大師兄,付船費。”蕭瑟回頭看向唐蓮,喝了口水。
唐蓮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了一包粉末猛地一揮,四散的粉末圍着衆人繞了一個圈,那些粉末似乎有些嗆鼻子,司空千落一邊咳嗽一邊抱怨:“大師兄,你這丢了啥,嗆死了!”
熟知火藥的雷無桀倒是立刻認了出來;“硫磺?”
唐蓮随即又從懷裏掏出了一炷香,俯身将那炷香插在了土中,随即手輕輕一撚,那炷香就立刻燃了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卻夾雜着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坐在那裏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又是什麽?”司空千落問道。
唐蓮站了起來:“這是腐香,世間所有的毒物都拒絕不了它的味道。”他的這句話很絕對,但卻有絕對的信服力,因為關于用毒,除了老字號溫家,便以唐門為最。
不一會兒,周圍便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衆人急忙四處張望,卻見草叢裏爬滿了金色的長蛇,樹枝之上也挂滿了長蛇,都蜷動着身子,吐着蛇信,對着衆人虎視眈眈,卻似乎畏懼那一圈硫磺而不敢向前。
蘇輕語當即拍手笑道:“這下子省了翎歌到處找了。”
唐蓮身形一動,已經走出了那個圈,他的身影急速穿梭着,手中銀光不斷閃現,一條條躍起的金線蛇又迅速落了下去。
翎歌從空中略下,一爪子抓住四五條金線蛇沖上數十米高的天空,狠狠将蛇往地上一甩,幾條蛇立刻就暈過去不動了,如此反複,也抓到了不少,不過速度上比唐蓮慢多了。
“差不多了。”蘇輕語看着滿地暈倒的蛇,讓翎歌去洗洗爪子。
唐蓮點點頭,道:“行了,讓人來收拾吧。”
蕭瑟也點了點頭,拉着蘇輕語若無其事地就跟着唐蓮一起朝船上走去,雷無桀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和司空千落一起跟了過去。望着他們的背影,沐春風忽然想到了在青州街頭,那些粗俗的商販們總會小心翼翼地私下罵着那些豪貴們。
“臭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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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翎歌:今日是個抓蛇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