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床共枕
直到夜幕降臨繁星點空,衆人才結束會談,楚蘅芷端着一盤瓊星樓特産糕點,離開主樓向着各自住所飛去。李無憂嗜甜,雖然他平時強忍着不說,但作為把他一手帶大的楚蘅芷,這些他還是知道的。
這次瓊華樓樓主千年誕辰,如此盛事修真界有頭有臉的門派都派人前來道賀。會談期間天衢君還碰到玄天劍宗的領隊,一上來就向天衢君一陣賠禮道歉,吵得楚蘅芷頭疼不止,直到他一個眼神刮過去才終于閉上大嘴。
按道理這樣無趣的聚會最多不過一個時辰便可結束,可沒想到珈藍寺的雪庭帶來了如此重大的消息,直接讓衆人炸開了鍋,吵到日落也沒争出個結果來。
想起今日讨論之事,天衢君秀眉緊鎖,順手掐了個法訣将消息傳回萬游派主峰。若是雪庭所言非虛,那麽修真界只怕又得再次動亂。
緩緩推開房門楚蘅芷他一擡頭,只見自己出門時留下的聖藥還放在原地、沒有絲毫挪動跡象,便是眉頭緊鎖。再一擡頭又見無憂趴在太師椅上昏昏入睡,心情越發無奈。他一邊覺得自家愛徒睡顏安穩唇紅齒白倒是可人,一邊有氣他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
糾結半天他最終選擇輕聲走到無憂面前。正準備将他橫抱到床鋪上,卻見他手中,緊緊握着一根發簪。
一根同自己當如贈與無憂,除了顏色別無二致的發簪。
“油嘴滑舌。”沉默良久,楚蘅芷在心裏輕聲道。
不過,很好。
望着那玉簪,楚蘅芷只覺心尖驟然綻放出一朵小花。
裹着柔軟的被褥,李無憂看着眼前紗幔,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大腦最後的記憶是紫玉發簪和太師椅,想到這李無憂又望着空空如也的雙手,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然後他偏過頭,措不及防于松散長發面色沉穩的師尊四目相對。
不是以前那個衣着端莊全身上下毫無破綻的天衢君,而是卸下所有防備,衣衫不整面色柔和的楚蘅芷。他就這樣身着一身中衫,配件玉佩都已卸下,如墨長發披散在身後。幾縷青絲搭在肩上,遮住了他臉上的菱角。冰冷的面龐剎那間柔和兩分,雙瞳內帶着幾分才清醒的迷茫。
李無憂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說不上話來,師尊無疑是美的。本來修真界就是個盛産俊男美女的地方,站在修士頂點的楚蘅芷,無疑是更加俊美。劍眉星目?面如玉冠?在李無憂心裏,這些詞通通都不夠來形容,這是最原始最純粹的樣貌。不帶一絲雕琢,就這樣□□裸地展現在你面前。
一直以來,因為楚蘅芷是師尊,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衢君,是一口氣斬殺四魔将的殺神,所以比起外貌,衆人更加在意是他的能力。而如今看到卸下所有防備的楚蘅芷,除去女子,李無憂第一次發自內心的贊嘆于男子外貌。有的美,是超越性別的。
四目相對,李無憂小臉一紅道:“我會負責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應該是癱睡在太師椅上了。難道是自己夢游,夢游到床上了?那紫玉發簪呢?自己夢游時到底幹了些什麽?為什麽師尊會這樣睡在自己旁邊,連發簪都弄不見了!李無憂想起那些人間話本,心裏一有無數的“答案”。雖然哪一個,都驚世駭俗。
楚蘅芷看着徒弟模樣知道他又想到別處去了,但無憂臉紅的樣子着實有趣,因此他故作冷淡道:“你準備如何負責?”
李無憂咬牙道:“我以後不會再去沒事同女修閑聊。”
楚蘅芷挑眉道:“這個你已經保證過了。”
李無憂又咬牙道:“我以後就待在莫遙峰,端茶送水給您老人家做牛做馬一輩子。”
楚蘅芷看着面紅耳赤的小徒弟,心頭欣喜面上卻不顯,故意面無表情道:“這不是本該如此?身為莫遙峰的首徒,你還能去哪。”
我還能去天夢峰找師姐玩啊!
李無憂望着面無表情的師尊,心頭拔涼拔涼的。若是往日,自己随便說幾句,師尊就原諒自己了。現在這麽久了,師尊卻還是冷着臉不說話。看來自己昨天,肯定做了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沒有等師尊開口,李無憂心裏已經抽出最合适的話本劇情安在自己身上。一想到自己如此孟浪,這簡直就是衣冠禽獸!非人哉!
想到此處李無憂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或者幹脆一劍穿心把自己釘死在瓊星樓樓頂。他一臉內疚地望着師尊下定決心道:“等赴宴完畢後,我會自斷靈脈去宗門領罰,終身不再踏入萬游派不踏入仙門半步。”
師尊是何等人物,自己竟然敢做出如此事情。就是給他一百條命也不夠償還,只是他身為江州李氏的唯一血脈,不能棄家父家族不顧。雖然這樣的懲罰太輕了,但如今,想到家族,他也只能這樣厚着臉皮。
楚蘅芷蹙眉,面色陰沉得可怕。他倒是不知道,只不過是和自己同床共寝一宿,怎麽就讓他如此難受,恨不得直接滾下山一輩子都不見他!早知如此,自己就應該留他自己晾在太師椅上,在畫個寒冰陣,直接凍死他好了。楚蘅芷想要甩手離開,卻又想到手中那嶄新的玉簪,想想還是忍住了心頭沖動。
李無憂低頭不知師尊面色表情,只是小聲道:“師尊,徒兒昨日實在太累了,不知怎麽拐錯彎睡到了床上。昨晚不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以後便不要睡在太師椅上,”楚蘅芷冷哼一聲道:“讓我送你到床鋪上的。”
李無憂面上一喜,見此情景楚蘅芷淡然道:“你很高興?”
李無憂連忙搖搖頭,看他這樣楚蘅芷面色更加古怪道:“你不高興?”李無憂一愣,見師尊反應不太對,又是點點頭。楚蘅芷望着這個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徒弟,最後只得無奈地搖搖頭。心情十分複雜。
李無憂眨巴眨巴眼睛道:“那師尊你昨晚?”
楚蘅芷晃了晃手中東西沒好氣道:“聽着某人磨牙呼嚕聲聽了一晚,好在修真之人并非需同凡人一般休憩,更何況這發簪還算有趣,沉醉其中不覺已是卯時。”
磨牙?打呼嚕?李無憂聞言,這次連脖頸都紅撲撲得說不上話來。現在他心裏雖因為沒有做出什麽出格事而松了口氣,但現在一想到自己昨晚失态的樣子被師尊聽了一夜,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一輩子也不出來。
原本心頭還有氣,只是望着無憂羞答答恨不得融化的樣子,楚蘅芷只覺得心間都在連連顫抖不止。若是再說幾句,這孩子估計就得紅臉含淚,那樣子也是很好看的。
楚蘅芷在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良心戰勝了欲望,只得咳嗽一聲道:“事關莫遙峰臉面,今後切記,萬萬不可在別的女修面前毫無防備地入睡,落人口實。”
李無憂點點頭,楚蘅芷又道:“不過此事事關重大,一直如此有失儀态。等回去以後你我同寝,我只有辦法糾正掉這些東西。”
什麽!還有同睡?自己如此失态的樣子一次就夠了,怎麽還能再次呈現給師尊呢?李無憂一臉驚恐地望着師尊搖搖頭。見他這樣楚蘅芷眉頭一挑道:“此事事關重大,不容你胡鬧。”
莫遙峰的顏面可是很重大的,所以無憂沒有拒絕的權力。雖然李無憂心裏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沒什麽幾乎在其他同修面前入睡,但一想到師尊的光輝形象會因為自己受損,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也不在拒絕。沒事,反正最丢臉的地方都被師尊看完了。
不過就是再丢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小臉通紅的李無憂一邊強行安慰自己,一邊在心裏留下了辛酸的淚水。他發誓,等有機會一定要去宗門找找醫修,看看有沒有能解決問題的偏方。
不過楚蘅芷說的都是真的嗎?當然不啊!他躺在李無憂身旁一宿是不假,但打呼嚕、磨牙這些,可就是無稽之談。只可惜李無憂見不到自己入睡時候的模樣,在他心裏師尊的形象又太過高大,潛意識得認為師尊不會說謊。因此也就錯過了發覺真相的機會。
李無憂竟然是叫無憂,那麽自然心中憂愁甚少。只不過失落面紅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利落地調整好心态,一擡頭就又是個俊秀小仙君。見他心态恢複,楚蘅芷心裏點點頭順勢掏出捏在手中的紫玉發簪道:“既然沒事了,就過來幫為師束發吧。”
李無憂看着那熟悉的發簪又瞅了眼面色如常的師尊,心頭樂開了花。他努力壓平上翹的嘴角,接過發簪屁的屁的的拾起師尊秀發。第一次為旁人束發動作難免生疏,偶爾撕扯到頭皮他都會心虛地瞟一眼師尊,好在楚蘅芷從頭到尾一直都是面色沉穩波瀾不驚,這才讓他勉強完成了手中工作。
在他的手裏,師尊就這樣一步一步變回了原本那個高不可攀的天衢君。望着鏡中儀态端莊的師尊,李無憂心裏卻莫名有些失落。他悄無聲息地掐了掐右手虎口,埋怨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夜涼就算是修真之人也得愛惜身體,下回且不可想昨日一般。”楚蘅芷看了眼頭頂略顯淩亂的發型,卻絲毫沒有任何改變的意思,反而是轉身望向李無憂,替他整理兩下有些松散的發髻。
原本沉浸在自己胡思亂想中的李無憂瞟了眼師尊溫柔的眼神,雙眼閃着亮光。沒錯了——媽媽!娘親!這就是母愛啊!
瞅着徒弟亮晶晶的星星眼,楚蘅芷不知他心中所想,假意咳嗽一聲偏過頭道:“桌上放着盤瓊花餅,為師不喜甜食便交于你了。你且收拾洗漱下,等到巳時趕去別院,今日乃瓊星樓樓主誕辰,萬萬不可遲到。為師……先走一步。”
這麽早出門幹什麽?當然是頂着徒弟送他的發簪和造型,到處溜達一圈啦。
最後瞟了眼李無憂的星星眼,楚蘅芷忍不住摸了摸徒弟頭頂,手上的觸感同他想象中的一般柔軟。心情頓時舒暢,楚蘅芷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秋月房。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永遠也不知道李無憂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