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庭初現
看着他這樣,衛戎激動得渾身顫抖。
“那你可以猜猜,”他輕舔唇角道:“我到底是用那只手。”
“這便是你的答案嗎?”楚蘅芷垂下眼簾道。他當然沒有閑心去猜東猜西。既然衛戎這麽說,那麽他就幹脆兩只手都砍掉好了。若是這樣,便絕對不會遺漏。
九柄由劍氣所凝結而成的長劍出現在天衢君身後,以蓮花盛開之勢聳立于半空之中,綻放出耀眼白光。天空之中以圓口破洞撒下的紅光為分界線,一邊是吞噬天地的黑霧,一邊是光芒萬丈的白暈,整個天地宛若開天之初,天地間便只存在這兩種泾渭分明,毫不妥協想讓的物質。
“就是這個眼神,這才是你啊。”衛戎望着眼前的白衣殺神、目光冷冽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這才是那個一口氣斬殺四魔君、登頂劍道巅峰的你。在萬游派當個閑散峰主、學着別讓養徒弟啥的,一點都不适合你!”
語畢衛戎一手提劍,想也不想的就沖着楚蘅芷襲來。天衢君面色如常,九柄劍氣卻是長嘯一聲,直直向着衛戎飛射而去。這站在修真界頂尖的二人,這一擊卻是都沒有留下半點餘力,沒有任何顧及,乃是以取其項上人頭而出。
分出勝負,這一擊足以!
黑與白兩者在空中交彙,中心處綻放的卻是耀眼金光生生将二者隔絕開來。梵音入耳,一朵巨大的祥雲沖破二人屏障,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望着眼前的劍氣,衛戎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打成了平手——和九柄劍氣中的一道。劍尖相向,衛戎周身靈壓爆增,手中長劍長鳴一聲,和眼前的劍氣厮殺在一起。原本打成平手的劍氣心有餘而力不足緩緩後退半步,見此情景楚蘅芷手指一伸,半空中又是一道劍氣抵在衛戎劍尖上。衛戎喉頭一甜,身子被迫被推出半尺。
然後還沒有完,剩下的七柄劍氣與楚蘅芷心意相通,全都在這一瞬間一股腦向着衛戎襲去,絲毫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眼、脖、胸、腹,這些劍氣毫不留情得沖着衛戎最脆弱的地方招呼而去。沒有躲避的時機,倉促之間衛戎靠着黑絲打偏前三柄劍氣的軌跡讓其與自己擦肩而過,後三柄劍氣卻是來得迅猛,他倉促之間調整姿态,卻還是被其劃傷腹部。
鮮紅的血珠從半空直只墜而下,終于抵消掉與自己作對的兩柄劍氣。衛戎連忙抽身與之拉開距離。原以為他這幾日修為滞後不前,還以為是個追趕的好時機。沒想到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怕。衛戎咳嗽兩聲——不過沒事,他已經抵禦住他的七柄劍氣,一時半會他也制造不出更多劍氣接下來只要調整呼吸轉換節奏,勝負還是未知數。
不對,衛戎額頭冷汗直冒——還差一柄劍氣。
嗡嗡劍鳴聲從腳下傳來,衛戎一偏頭只見一柄透明劍氣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身側。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瞪大雙眼望着這柄直沖右手而來的劍氣,轟得一聲在天空中炸開了花。
濃煙火星驟然出現在半空中,爆炸聲裏,楚蘅芷還是一如既往地一臉淡然。好似自己眼前不是人炸開了花,只是再粗糙不過的煙火一般。他冷冷地盯着,直到煙火完全散去。
“咳咳!”濃煙漸漸消散,一個灰頭土臉的的紅色身影出現在中心。和剛才那副樣子相比,他現在簡直是天差地別。不光長袖破了半截,右手低垂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無數的血液順着指尖低落而下。
毫無疑問剛才的爆炸對他傷害可是不小,雖然憑借自己在戰場上厮殺所練就的自覺,在最後一刻抵消了大半攻擊,但這右手卻還是沒有保住。該死的楚面癱,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陰險狡詐。
不過,衛戎嗤笑道。這七柄劍氣算是完全躲過了,這下,也該輪到他的場合了。
望着眼前的冰山,衛戎故作淡定道:“你就這點本事?”
“當然不。”回答他的,是楚蘅芷冰冷的眼神。他輕打響指,剎那間背後出現百餘柄劍氣,排成巨大的方陣立在眼前,猶如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
“既然是招待玄天尊,我們萬游派也不能太寒酸。”望着表情僵硬的衛戎,楚蘅芷淡淡道:“不知這樣的招待,你可還喜歡?”
這些年衛戎本事倒是見長,若是之前那七柄劍氣,也足夠收掉他兩只胳膊。不過沒關系,這樣的劍氣他可是多的是,慢慢來不怕收不下另外一只。
衛戎咽了咽口水,他一直以為七柄劍氣就是楚蘅芷的極限。沒想到卻是自己的極限。身體熱得厲害,一想到今天能碰到如此厲害的對手,他簡直興奮得忘記害怕。這才對,原來自己還有這麽多追趕的空間,原來劍之一道還有這麽長的路程。
左手接過長劍,衛戎聚精會神地望着這些劍氣。能全抵消嗎?能抗下嗎?就算是自大如他也不敢給出肯定的答案,但他現在除了這些劍氣,再也不知道思考別物。
“啊啊啊啊!”衛戎怒吼一聲,搶先一步沖向楚蘅芷,長劍在空中發出沉重的黑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蘅芷,然後一頭撞在了透明牆上,撞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
不知何時,半空中豎起一道直插天際的透明牆。心有所感,楚蘅芷轉身望向天盡頭的一塊浮雲之上。
衛戎擦拭着鼻下鮮血怒道“呸、珈藍寺的死禿驢!”
浮雲漸漸靠近,祥雲之上的是一群身着海青、手盤佛珠光頭合眼誦經的僧人。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緩緩灌入耳中,心中的焦躁驟然消失不見,靈臺清明內心只剩靜谧。衛戎面色不善得盯着突然出現的僧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雪庭禿驢!你給我滾出來!我和楚面癱打架、還妨礙你救世濟民不曾?!”
“阿彌陀佛,貧僧帶發修行,又何來禿驢一說。”男人的聲音猶如清風拂面般讓人忍不住放下心弦,祥雲之上僧人們全都緩緩側身,在中心讓出一道通道,一道身影腳踩金蓮出現二人面前。如他所言,眼前僧人打扮的男人雖頭頂鬥笠,但還是能見到黑色秀發披于雙肩。
“哼,只要是和尚那都是禿驢。”衛戎劍指雪庭冷冷道:“我現在要和天衢君一決勝負,識相點就帶着你那些屬下給我滾去瓊星樓。我可不介意殺幾個禿驢玩玩。
衛戎絲毫不客氣,明晃晃地拿着僧人性命威脅雪庭。眼下除了與天衢決一死戰,其他東西根本無法入他法眼。
面對這樣的威脅之語,雪庭手盤佛珠,面色慈悲,眼中還是一貫的悲天憫人,眉間未曾有過任何褶皺。明明剛才的場景,應當是算他救下“衛戎”。可很明顯,這個人卻是絲毫不領情,還在這邊埋怨他多管閑事。
不過雪庭做事向來只求一個問心無愧,別人的想法,倒是絲毫不在意。所以,他才能保持現在這樣。
他望着二人柔聲道:“打擾二位切磋的确是雪庭不是,只是正處于綏陽城上空,那綏陽本就是人間繁華之地,兩位若是在此出手,難免會影響到下界凡人生活。既是尋仙問道講究因果,便不可傷及無辜。”
“況且,”雪庭偏頭又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天衢君道:“就算逃過報應,等之飛身之後,所有的因果也會算在後繼者身上。如此,還望天衢君收手。”
“雪庭你是讀佛經讀傻了還是不問外事太久了,”衛戎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天衢君對于他那個便宜徒弟,可沒有多喜歡。他這樣心比寒冰冷三分的人,你覺得會在意什麽後繼者?楚面癱…….呸你幹嘛!”
他一偏頭,只見百餘柄劍氣驟然消失在空中,頓時臉黑得跟個煤球一般。乳白色的光暈漸漸消散,将最後一絲靈氣收回元府,天衢君沖着雪庭點點頭以示問候,下一秒竟是頭也不回得飛身離開此處。
“楚面癱!”
“離憂兒遠點,否則,我不介意親手斬斷玄天劍宗的傳承。”
“哈?有本事你現在就來斬斷啊!”衛戎扭頭惡狠狠地盯着雪庭憤怒道:“死禿驢,看你做的好事!”
“能夠護下綏陽城百姓,的确是一樁好事。”雪庭笑着點點頭。見事情了結,珈藍寺也不便多做停留。僧人操縱着祥雲如來時一般,毫無征兆地又向着遠方飛去。
“那麽就此別過了。等到瓊星樓,你我二人在好好敘舊一番也無妨。”
轉瞬間,天空中便只剩紅衣男子一人。衛戎瞅着空蕩蕩的天空,氣得大叫一聲。但天衢君早已離開,他一個人難道左右互搏嗎?最後惡狠狠地刮了眼視野盡頭的祥雲,衛戎只得操縱黑絲,向着兩人相反方向飛身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衛戎:雖然打不過但我很開心
綜上所訴,所以衛戎是抖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