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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月皊不解地望着婦人。婦人趕忙蹩腳辯解:“啊……我是說自己猜得真準!”

月皊點點頭,和善道:“天氣寒,進來喝杯熱茶暖暖身。”

婦人跟着月皊邁進方廳,眼神好奇地四處瞟。目光落在江厭辭身上時,不由多看了兩眼,不過江厭辭很快走出了方廳,她只能把目光收回來。

吳娘子提着燒好的熱茶進來。婦人笑着接過來,暫時沒喝,而是先雙手捧着——暖暖凍僵的手。

她笑盈盈地跟新鄰居介紹自己:“俺們家那口子姓張,小娘子喊張嫂子就行!”

月皊以前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也沒有用過這樣的稱呼。不過她還是彎着眼睛颔首應了聲:“張嫂子。”

她又拿了小碟裏的果子,遞給張嫂子身邊的小女娃。小女娃七八歲,并不接,而是仰起小臉望向自己的母親。

“給你你就接着。”張嫂子說。

小姑娘這才走上來接月皊遞過來的果子,有點怕生卻禮貌地道謝。

張嫂子介紹完自己,就來打聽月皊的情況。

“小娘子和你兄長都怎麽稱呼?”

“我們家姓江。兄長行三。”

“江家娘子,”張嫂子點點頭,“這都快過年了,小娘子怎麽和兄長這個時候搬過來?不知道令兄在哪高就啊?”

月皊自來了宜豐縣,因沒有人認識她而輕松不少。此刻自然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來,她笨拙地編造着:“我家裏做些小生意。阿兄……阿兄他想來宜豐縣做生意,所以趕在年前過來瞧瞧。”

“什麽生意啊?”張嫂子頗有些刨根問底的架勢。

月皊本不是個慣會說謊的人,說謊的時候也不敢直視張嫂子的眼睛,盡量編謊:“一些珠釵首飾的生意。”

她實在怕張嫂子再問些詳細的,便說家裏做珠釵首飾生意。她對旁的一竅不通,那些亮晶晶的首飾倒是了解不少。

不過張嫂子并沒有詳細追問。反正她瞧着這兄妹二人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不是窮苦百姓。

張嫂子眼睛冒着金光一樣把手裏端着的茶放下,去拉月皊的手,問:“小娘子可婚配了?”

月皊因為她突然的動作覺得有些失禮,可她的問話讓她覺得更加不舒服。她總覺得第一次見面就問這問那,是不是不太合适?她又忍不住在心裏安慰自己——興許尋常百姓人與人之間相交就是這個樣子的?

至于張嫂子的問題,月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胡亂說:“許、許人了。”

張嫂子眼中立刻浮現出了一絲失望,不過她又很快打起精神來,繼續追問:“那小娘子的兄長可娶妻了?”

“娶妻倒是沒有……”月皊垂下眼睛,如實答。

張嫂子忍住了拍大腿的高興勁兒,她趕緊把剛放在桌上的熱茶雙手端着,一股腦喝了。然後她笑着說:“哎呦,瞧我問這問那,小娘子可千萬別嫌煩。我這人就這樣。反正咱們以後也是鄰居了,多了解些也是好事!”

“呦,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飯了。”張嫂子起身,“下次再來和小娘子說話。”

月皊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小院門口,柔聲道:“慢走。”

院門剛開,正好遇見從外面回來的江厭辭。張嫂子一雙眼睛落在江厭辭身上,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家。

月皊望一眼江厭辭手裏提的東西,已經聞到了裏面的香氣。

“買肉啦。”月皊伸手過去,想要幫忙提。

江厭辭卻挪了手,沒讓她幫忙,直接将東西遞給老林,然後和月皊一起踩着積雪往裏走。

他本不必親自去買這些,不過是故意做給那些盯梢之人看的。

“剛剛鄰居來閑聊,問了我們的事情。我胡亂搪塞了些,說咱們是做生意的。”月皊慢聲解釋着。

“嗯。”江厭辭應了聲。

他将宅子選在這裏,自然已經把這條小巷的每戶人家的底細都探查清楚,都是些尋常百姓。

“廿廿!”餘愉朝月皊招手,“說好了一起來堆雪人,你跑去和人說話,看我自己都堆好啦!”

月皊望過去,果然看見先前還不成型的雪人已經堆好了。她快步朝餘愉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我這就來,我能給它塗胭脂水……呀——”

人還沒走到雪人面前,話也沒說完,月皊卻腳下一滑,跌坐在雪地上。

“哈哈哈,你可真是笨死了!”餘愉掐着腰,哈哈大笑。

“聰明人就不摔跤了嗎……”月皊小聲嘀咕着,習慣性地右手撐着地面厚厚的積雪,想要起來。可是她忘了自己的右手傷口還沒好。

她急急“唔”了一聲,将半埋進積雪裏的右手擡起,拍了拍碎雪,再吹一吹。

江厭辭已經彎腰,手臂探過她腋下,将人從雪堆裏撈出來。月皊雙足勉勉強強剛立穩,江厭辭已經開始給她拍打裙子後面沾上的雪。

月皊一怔,臉上浮出不自然的表情,趕忙攥了攥江厭辭的袖子,央求般輕喚:“三郎,別……”

江厭辭不明所以,回頭望向她,對上一雙為難的眸子。

“別什麽?”他問。

月皊擰着眉,小聲說:“別在外面打我屁股……”

江厭辭直起身來。

月皊剛悄悄松了口氣,手腕已被江厭辭握住,被他拉着往屋裏走。

進了屋,他再彎腰,給她拍身上的積雪。

月皊懵了好一會兒。她慢慢側過臉,望向在她身側彎腰給她拍拂雪漬的江厭辭。

“潮了。換身幹淨衣服。”江厭辭直起身。

他直起身的剎那,月皊趕忙收回視線,點頭應了。

江厭辭見她雖點了頭,卻一動不動傻站着,幹脆去衣櫥裏給她翻了身新衣服遞放在她身邊桌面。

然後他走到一側的火盆旁,拿着夾子,為裏面添煤。

“快換。一會兒有事情和你說。”江厭辭道。

月皊曉得他沒有避嫌出去的念頭,這才拿起桌子上的新衣服,躲進床幔後換衣裳。

她很快将衣裳換好,走到江厭辭身邊。兩個人在冒着熱氣的炭火盆旁坐下說話。

“你姐姐回京了。”江厭辭道。

“什麽?”月皊驚得睜大了眼睛,“阿姐回京了?是在路上還是已經回來了?哦……回京了,那就是已經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她激動地拉住江厭辭的手腕,沒頭腦地追問着。

“我們來宜豐縣那一日。”江厭辭道。

月皊忽然覺得江厭辭總是平淡冷漠的語氣,往往能讓人更快地冷靜下來。

她“哦”了一聲,也不再追問了,低着頭沉默下來。嘴巴閑下來了,腦子裏卻亂糟糟的,一會兒回憶起和阿姐一起長大的許多件小事,一會兒想到等見了阿姐之後的情景。

江厭辭瞥着她翹着唇角傻笑的模樣,道:“最多五日我們便回去。”

“好。我曉得了。”月皊乖乖地點頭。實則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又想回去見阿姐,又懼怕長安這地方。

餘愉在外面敲門:“你們躲在裏面說什麽悄悄話呢?廚房已經把晚飯做好了,問要不要送上來。”

月皊趕忙起身去開門,微笑道:“是該用晚膳啦!”

吳娘子就跟在餘愉身後,聽了月皊這話趕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去。

“你瞧瞧你的手,凍得好紅啊。”月皊牽起餘愉的手,拉着她進屋,在炭火盆邊坐下。

她一邊拿着帕子給餘愉擦手,一邊說:“烤烤手,別凍壞了哦。”

餘愉好似沒聽她的話似的,一雙眼睛轉來轉去,一會兒在屋子裏打量了一圈,一會兒又上上下下打量着月皊。

“你怎麽這樣看着我呀?”月皊蹙眉,不解詢問。

餘愉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臉,她湊過去,貼到月皊的耳朵邊低聲說:“廿廿,你和師兄躲在屋子裏幹什麽了?這大白天的床幔居然放下來了,而且你衣服還換過了!”

月皊想解釋,趕忙湊到餘愉耳邊發現是左耳,立刻繞到她右耳邊,小聲解釋:“你可別胡說。我摔倒了把衣裳弄濕了才換的!”

餘愉卻并不怎麽信月皊的話。或者說,信不信并不重要。她眼睛亮晶晶的,腦子裏浮現奇奇怪怪的畫面。

她重新貼到月皊耳朵邊咬耳朵:“廿廿,親嘴嘴是什麽樣子的感覺呀?”

月皊驚了。她趕忙推開餘愉,自己端正地坐好,悶聲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我好好奇,你就告訴我嘛。”餘愉拉住月皊的手,開始搖啊搖。

江厭辭坐在炭火盆的對面,他擡起望向對面的月皊。雖然兩個小姑娘恨不得鑽進對方耳朵裏說話,他還是将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不知道……”月皊硬着頭皮再回一遍。

“騙人。”餘愉說完才反應過來師兄就坐在對面。她趕緊偷偷瞟了一眼江厭辭。師兄垂着眼,目光正落在火盆中的火焰上。

月皊注意到她的目光,順着她望了江厭辭一眼。待餘愉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輕搖時,月皊板着臉,聲音也略微提高些:“那你去問三郎就是了!”

餘愉再次望向江厭辭,這次江厭辭擡眼,與之對視。

“哈哈……”餘愉幹笑了兩聲,唇角也跟着抽了抽。她立刻站起身,尴尬地說:“我去給吳娘子幫忙。今晚有紅燒肉吃呢。哈哈……”

她又幹笑了兩聲,趕忙小跑着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了。

月皊局促地将手搭在膝上,撚了撚裙料,笨拙地解釋:“那個……魚魚姑娘問我……我們明天吃什麽。我說不知道,她不信……”

月皊偷看了江厭辭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幹澀地接一句:“所、所以我讓她問你……”

江厭辭的視線落在月皊的唇上。她的唇不着口脂亦呈現一種嬌妍欲綻的淺紅之色。她說話時,桃瓣嫩唇開開合合,時不時露出誘人深入的縫隙。

江厭辭莫名地喜歡看着她說話時唇瓣厮磨的樣子。

“那你明天想吃什麽?”江厭辭問。

“啊?”月皊眼睫顫了顫,萬萬沒有想到江厭辭會如此問。她還以為依三郎的寡言的性子,是不會問出這種問題的。

“都行呀。廚房的手藝很不錯,什麽東西都能做得好好吃。”

聽着外面吳娘子等人擺盤的聲音,屋子裏的兩個人才停下了交談,出去用晚膳。

三個人剛坐下沒吃多一會兒,住在對門的張嫂子又來了,這次也不是一個人,只不過這次跟在她身後的女兒不是白日時那個七八歲的女娃子,而是換了十七八歲的大閨女。

“呦,這就用飯了啊?比我家早許多,是我來晚了。”張嫂子給大女兒使眼色,“這是我家秀秀親手釀的桃花酒,送來給江三郎和小娘子嘗嘗。”

一聽有酒喝,餘愉很開心。若不是江厭辭不喜她飲酒,她也不會忍着。若不是在師兄面前,她是頓頓不離酒的人。

秀秀算不得标志的大美人,可也算秀色可餐的小家碧玉。聽了阿娘的話,她抱着自己釀的小酒壇款步往前走,放在桌上。然後又乖乖回到阿娘身邊站着。

見她一句話也沒說,張嫂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不過倒也理解姑娘家臉皮薄。

“那就不打擾你們用飯了。”張嫂子笑盈盈地帶着女兒走了。

回了家,張嫂子趕忙把大女兒拉到一旁,詢問:“人已經瞧見了,你的意思呢?”

另有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圍過來。

秀秀紅着臉,低着頭說:“他、他都沒正眼看過我一眼……”

張嫂子白了自己女兒一眼,道:“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那可是見多了美人,見過大世面的!哪能盯着你瞅?”

秀秀低着頭不吭聲了。

長子皺着眉不贊同地開口:“阿娘,你真的打算讓大姐去給對門那家做妾?做妾可不是什麽好身份啊……”

長子今年十三,已知羞恥,說着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不由帶着幾分羞恥的紅。

這也正是秀秀擔憂的地方。誰願意給旁人當妾呢?母親最初與她說時,她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如今跟着母親去了對門一趟,見了人,心裏還剩二十個不願意。

張嫂子嘆氣。

如果能選擇,誰願意自己的閨女到別人家裏當小?這也是沒有辦法。家裏孩子多,每張嘴都要吃飯。頭兩年家裏人陸續生病,不僅耗盡了本就不多的積蓄,還欠下了一屁股債。

馬上要過年了,債主一個接一個過來讨債。

她也不是為了賣女兒,嫁出去一個,家裏便少了一張吃飯的嘴。

“那個公子哥兒,我是沒怎麽接觸。可瞧着那長相……哎呀你們娘肚子裏沒詞,找不到形容江家這位公子的儀表來。但是我接觸了他家的妹子。”張嫂子說,“我瞧着那小娘子為人很和善,也很愛笑。家裏應該家教不錯,那江家公子應當也差不離!”

秀秀偷偷地聽着母親的話,心裏剩下的那二十個不願意又悄悄減少了一半。

“秀秀啊。”張嫂子拉起女兒的手,“娘也不是逼着你給人家當妾,怎麽說最後都是你自己拿主意。雖然都說當妾丢人,可再怎麽丢人,只要日子好過,總比餓死了強啊!”

聽着母親這樣說,再想起家中的光景,秀秀眼圈紅了。她低聲說:“就算我願意了,人家也未必願意……”

“這你就別愁了!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院子裏養幾個小妾還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娘明天就去說說!咱家秀秀模樣好性子也好,只要你懂事,往後別在後宅裏嚼舌頭、陷害人,侍奉郞子、侍奉主母,咱們本本分分的,日子一定不會太差。”張嫂子摸着女兒的臉,說着說着,心裏有點犯酸。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她一想到自己的閨女不能穿紅坐轎地出嫁,心裏還是不好受。

·

秀秀送過來的那一小壇子桃花酒被餘愉一個人喝了個幹淨。她打着飽嗝,眉眼間帶着幾分微醺。坐在窗下朝外面雪人的腦袋上丢小石子。

丢着丢着,她又想起今日追問月皊親嘴嘴是什麽滋味,卻沒有得到答案。

她丢掉了手裏的最後一顆小石子兒。

“親嘴嘴到底是什麽滋味兒呢?”餘愉雙手捧起自己的臉,臉兒紅紅地望着夜幕中閃爍的繁星,“如果能和浮離師兄親嘴嘴,會是什麽滋味兒呢?”

話音還未落,她便看見浮離師兄出現在視線裏。她還以為自己酒後出了幻覺。可眨眨眼,浮離師兄的身影還在,而且越來越近。

“我草。”餘愉爆了句粗話,啪的一聲将窗戶猛地關上。她在心裏反反複複安慰自己浮離師兄一定沒聽見!

浮離是來給江厭辭送東西的。

——那條李漳親筆題字的帕子。

“果真在陳貴妃手中。”江厭辭皺眉。當初李漳對他說起那個猜測時,他的确覺得李漳想得太遠,覺得這事荒唐得很。

“不。”浮離漠然開口,“東西是在陳貴妃妹妹身邊發現的。”

江厭辭略一沉吟,一下子想起那日夜探陳家時,聽見的對話——陳家想送陳貴妃的妹妹入宮。

江厭辭恍然。看來陳家這是因為陳貴妃傷了身不可能再誕出龍子,又因陳貴妃上了年紀日漸失寵,想犧牲這枚棋子。

可犧牲了陳貴妃,對陳家而言何嘗不是兇險萬分?陳家這可真是一步險棋。

江厭辭将帕子展開,瞥向上面的情詩。

這首情詩是李漳于某個宴上興起之作,知道這帕子的人不在少數。他當時随便跟一個婢女要的帕子,這絲帕無繡紋,尋常得很。

“三郎,那個……”月皊進來,發現浮離也在,生生停住腳步,再向後退。

“你有沒有這種帕子?”江厭辭問。

月皊這才走過去仔細瞧了瞧,點頭:“有的。”

江厭辭便讓月皊拿了個同樣的絲帕過來,他左手提筆,仿着李漳的筆跡,在月皊的帕子上寫下情詩。

“如何?”江厭辭擱了筆。

月皊左瞧瞧右瞧瞧,搖搖頭:“我分不出來了。左邊這個帕子上的字不是三郎寫的?”

江厭辭未答。

他待絲帕上的墨跡幹了,遞給浮離,道:“送回原處。”

浮離将東西接了,有心想問其他的事情,可是因月皊在,便沒有多問,轉身離去。

·

今晚餘愉沒有走,宿在這裏,和月皊睡在一張床榻上。沒睡前,兩個小姑娘面對面側躺在床榻上說話。

餘愉接着酒勁兒,口若懸河地跟月皊講她行走江湖的英雄事跡。

那是月皊從未接觸過的天地,她聽得認真極了。一雙明澈的眸子充滿了好奇。

“我也想當俠女!”這是月皊最後信誓旦旦的憧憬之詞。可惜,她注定當不成。

餘愉聽了哈哈大笑。她不停地講話,說得累了就歇一會兒。再開口時,換上沮喪的語氣,把今天晚上面朝月亮對浮離師兄犯花癡的事情說了。

“也、也許他沒聽見呢?”月皊笨拙地安慰。

“算了。只要我不當個事兒那就沒事兒啦!”餘愉又笑起來,“廿廿,你以前有沒有偷偷喜歡過誰呀?”

月皊睜大了眼睛,反應遲鈍地驚呼:“所以你喜歡浮離呀!”

“才不是。”餘愉反駁,“不一樣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我都聽十一說過了。十一說你以前好多追求者,和太子都差點定了親!”餘愉追問,“你以前和太子是兩情相悅嗎?你偷偷告訴我,我絕不告訴師兄!”

月皊軟綿綿地打了個哈欠,糯聲道:“困了,我們睡覺吧。”

餘愉推了推月皊,月皊閉着眼睛軟綿綿任她推搡。餘愉也跟着打了個哈欠,很快睡着了。

月皊本以為今晚就這麽過去,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會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的願意無他,而是餘愉睡着了會打呼嚕。

月皊迷迷糊糊被吵醒,驚愕地望着餘愉。她怎麽也想不到長相甜美可愛的魚魚姑娘睡着了之後會張着小嘴打呼嚕。

月皊呆住了。

她幾次試着入睡,都以失敗告終。最終實在沒辦法了,她頂着困頓的眯眼下了床,抱起自己的枕頭走出屋子,穿過方廳,偷偷溜進江厭辭的房中。

原本還因為今晚有魚魚姑娘陪着,不用和江厭辭睡在一間屋子而松了口氣,沒想到她還是過來了。

月皊蔫頭耷腦地朝床榻走過去。

江厭辭平躺在床榻上,合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懶得搭理她。

月皊的視線落在江厭辭的手。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兩根食指,去量江厭辭的手指。

她眉心擰巴着。

她再擡眼,忽對上江厭辭望過來的目光,她慌張解釋:“魚、魚打呼嚕……”

江厭辭把月皊放在床邊的枕頭扔到裏側。月皊看見了,默不作聲地從床尾爬進床榻裏側。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今晚無風無雪是個好天氣,她一定不會再鑽進江厭辭的懷裏了。

至于第二天早上醒來,她仍是在江厭辭懷裏這件事,她也很茫然。

是她自己鑽進去的嗎?月皊沒有印象了。

月皊沒有擡眼,亦知道江厭辭是醒着的。

氣氛有一點尴尬。

月皊努力找話題,終于小聲問出以前就有的疑問:“三郎,為什麽你睡覺的時候身上也要帶着匕首呢?”

“匕首?”江厭辭疑惑。

“嗯。”月皊軟軟應了聲,在江厭辭懷裏慢慢擡起酥紅的面頰,一雙眼睛盈盈靈澈。

江厭辭垂目凝望着她微紅的芙蓉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試試把它拿走。”

【 作者有話說 】

知道真相的廿廿:嗚嗚嗚嗚你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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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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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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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
  19.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