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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洛城·(8)

鎮域之寶。”

蘇暖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見輪轉一臉哀求的看着他,便開口道:“平等,我知道你觊觎我那塊黑玉石已久,便給了你,去重新鑄造一下你的武器吧。”

“謝尊主賞賜。”平等笑容滿面,轉身對右思道,“右姐姐,我此番有事,改日同你細說,來日方才嘛。”說罷,人已遠去,而笑聲仿佛還留在身邊。

右思左右看看,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話要說:年底就是包子的痛苦輪回啊~~最近很忙,包子這個時候才更對不起大家,不過今天至少還是三更,一章5000+,如果包子碼的出來,今天會4更~~ 妹子們還是要愛我~麽麽

41順者昌,逆者床

這大抵是在洛城的最後一晚了,右思坐在秦家堡的屋頂上,沉默的望着星空。 她不由得想起從希音谷出來的一刻,一直到此時此分,不知道左小骞現在怎樣了,右思想起左小骞暴躁的樣子,心裏就沒來由的一暖,這個兄長一樣的男人陪伴了她那麽久,她打從心眼裏希望他能幸福。

她與蘇暖一路走到現在,如今的日子和平又溫暖,即便偶爾鬥嘴賭氣,蘇暖亦是讓着她哄着她,絲毫不見當年的冷漠與殘忍。她時常想,這樣的日子是不是在做夢?掐自己的時候痛也是開心的笑着。

眼看就要入冬了,她只想帶着蘇暖去見見父親,兩人就此住在谷中,再也不問世事,只是今天蘇暖說的那樁事卻讓她一陣心驚肉跳,蘇暖總是有什麽事都藏着心裏,不肯坦白說,他說的輕描淡寫,她卻聽到很是不安。只是他如此強硬,她不想再同他争吵,只得将不安藏在心裏。

“唉。”右思輕輕吐出一口氣,阖上的眼皮裏是無法隐藏的煩悶。

“嘆什麽氣?”厚實柔軟的披風輕輕落在她肩膀上,右思一怔,伸手接了,這才扭頭看過去,月色下的平等比平日裏倒顯得溫婉。

“這麽冷的天,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做什麽?”平等挨着她坐下來,兩人交談的次數并不多,卻意外的沒有隔閡。

“也沒什麽,明天就要走了,想想在洛城的這些日子,有些感慨罷了。”

“那也別做的久了,不然尊主又該心疼了。”平等似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兒,彎了彎嘴角。

“恩啊,他很好。”右思也不扭捏,大方的承認了,默了一默道,“他一直照顧我,有時候也想為他做些什麽,只是,他什麽都藏在心裏不說。”

“哦,你是在為這個煩惱啊?”平等揶揄的笑了笑,道,“尊主就是這個性子,你也別想太多了,他疼你疼的緊,斷然不會讓你傷心,你只要好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又何必自尋煩惱?”

“平等。”右思擡起頭來,黑色的天空上星星點點,她喃喃的道,“你有沒有喜歡過人?”

“啊?”平等一愣,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在的笑容,道,“怎麽忽然問這個?”

“若是有,你該知道……無論生死,都想同他一起,替他難過,替他傷心。”右思低下頭來,“他不願說,我亦不想問,只是希望,他不要以這種方式棄我而去,說着什麽為我好的話,卻做着最殘忍的事。” 平等一愣,只道:“尊主若是對一個人好,必是豁出性命的對她好,他既是答應了你,便不會出爾反爾,你放心吧。”

右思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許是想的多了,才這般患得患失,遂無奈的搖搖頭,“我們下去吧。”

“你先去吧,我再坐會兒。”平等對着她揮揮手。

“恩,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呢。”右思将披風解下來,披在平等身上,便轉身躍下屋檐。

她走的一瞬間,只隐隐約約聽見平等嘆息一般的聲音,“喜歡的人麽?自然是有的。”

右思一愣,回頭看去,就見平等的長裙在夜風裏顯得很是孤寂,黑色的天空下只有月光微微照亮了她的輪廓,看上去很是哀傷。

……

“尊主,你都武功盡失了還回去做什麽?”輪轉倚着門框,不悅的道。

“總要回去的。”蘇暖的視線凝固在遠處的一點,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輪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瞧見黑色的屋檐凝結成一團陰影,什麽都瞧不清。

“你就跟右思好好住在希音谷不好麽?”輪轉勸道,“我實話實說你也別生氣,你現在這樣回去有什麽用呢?”

蘇暖依舊瞧着遠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輪轉,我要睡了。”

輪轉一愣,知曉他是個不聽勸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言,提了大鐮就走了。

蘇暖則坐在桌旁,将溫好的水添進杯中。

“吱嘎”一聲,門被輕巧的推開,一張臉探了進來,一眼便瞧見坐在桌旁的蘇暖,便笑眯眯的道:“你還沒睡啊?”

“你不回來,我怎麽會睡?”蘇暖笑眯眯的道。

右思快速進來,将門掩上,乖巧的坐在他身邊。有時候,僅僅只是坐在他身邊,心裏就莫名的踏實起來。

蘇暖撥了撥燭火,道:“有心事麽?”

右思一愣,忽然笑了,道:“本是有的,現在沒了。”

“哦,為何?”蘇暖來了興致,托着腮瞅她。

“因為……”右思神秘的笑了笑,忽然将腦袋探過去,吻上了他的唇。蘇暖咧開嘴笑了起來,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因為無論你去了哪裏,我都會把你找回來。

……

翌日清晨。

“嘶”長長的馬嘶聲在秦家堡的正門響起,右思正托着一個包袱在門前立着,聽到聲音急忙回頭,笑眯眯的道:“秦公子,真是準時。”

“我倒是不想準時,奈何姑娘催的急。”秦卿攤開手,道,“姑娘這般急着走,可是我秦家堡照顧不周?”

“公子哪裏話。”右思一邊将包袱妥帖的放進馬車,一邊道,“秦公子熱情好客,照顧的亦是周全,只是我出門在外,多少有些想家。”

“那我就不好多留了。”秦卿惋惜的道,“閑暇時候歡迎來玩。”

“恩。”右思認真的點了點頭,正欲走,卻忽然被秦卿一把拉了回來。

“哎呀。”秦卿激動的握着她的肩膀,道,“我終于想起來你是誰了,你就是那日慕雲昔宴客時候的那個小厮吧?你女扮男裝站在我身後,對不對?”

右思被他搖的有些發暈,忙道:“公子好眼力,的确是我。”

“我就說嘛。”秦卿樂了,“怪不得看你這麽眼熟呢,我還琢磨了好多天,原來你就是他啊。”

“是啊,秦公子。”右思無奈,秦公子你倒是快松手啊,莫要給我惹麻煩,我家男人愛吃醋,瞧見了可不得了。

“吧嗒吧嗒”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右思發暈的腦子驀然一陣激靈,急忙睜開秦卿的魔爪,下意識的回頭一看,蘇暖正立在不遠處,冷冷的瞧着秦卿。

“過來。”

右思不敢怠慢,一路滾了過來。

“蘇尊主,你來的正巧,右思啊,就是上次我們……”一把大鐮從天而降,截住了他熱情的話頭。

蘇暖拉着右思的手,不許她回頭看,一路将她領上了馬車。

許是平等趕來了,馬車很快便動了起來,車轱辘碾過石板的聲音清晰畢現。

馬車裏甚是簡潔,卻很是舒适,柔軟的毯子鋪了厚厚的一層,中心的地方放了一只矮幾,林林總總擱了不少吃食。

蘇暖單手支着臉頰,一動不動的瞅着右思,直看的她一陣頭皮發麻。

“怎麽了?”右思小心的道。

蘇暖不言不語,勾了勾手指。

毯子十分柔軟,右思手腳并用的爬了過來。蘇暖坐在毯子上,張開雙手,示意她鑽到他懷裏來。右思怔了怔,還是順了他的意,一直爬到他的懷裏,坐在了他的腿上。

蘇暖的指尖捏上她的面頰,略一使力,右思便皺起眉頭,可憐兮兮的望着他。

“倒是生的也不好看,怎麽個個都要拿你當寶貝?”蘇暖疑惑的摩挲着她的臉頰。

“哪裏有,秦公子那是仗義豪情,對誰都是一樣的。”右思臉頰吃痛,含糊的道。

“仗義豪情?”蘇暖的眉毛擰了起來。

“額……不是。”右思欲哭無淚,“我說錯了,他根本就是沒腦子,反應遲鈍。”

“哦,這樣。”蘇暖一只手将她攬在懷裏,另一只手扯着她的臉頰,道,“雖然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還是不開心。”

右思努力的想掙開他的手,奈何他靈敏異常,再對付她這方面特別有一套。右思心裏憤恨,該死的秦卿,就知道給她惹麻煩,這下好了,這家夥又生氣了,吃苦受累的為什麽總是她呢。

右思左右躲不過,便含糊的嚷嚷道:“誰都看出來我一顆心都在你身上,為你要死要活的,你怎麽就是不信呢?”

“哦,是麽?”蘇暖的語氣輕快起來,終于松開了她的臉頰,目光炯炯的道,“我也不要你要死要活,你就乖乖的不要動就好。”

右思還在為莫名受災的臉頰哀恸,忽然聽他此言,面皮亦是一熱,同他處的久了,他的語氣蘊含着什麽,她一聽就明白,看見他眼中的熱切,右思驚懼不已,她急忙扭頭看向前方,示意平等還在前方。

蘇暖眯着眼笑了笑,輕輕舐咬着她的耳垂,道:“平等沒有我的命令,不會回頭,你只要安安靜靜的不要出聲就好了。”

右思又是擔心平等忽然停車,進來察看,又是擔心自己發生什麽聲音,導致平等進來,心髒怦怦跳的厲害。

而蘇暖顯然沒有此種憂慮,他的手輕車熟路的探進她的衣衫,右思臉頰“騰”的就燒了起來,泛起水霧的眸子茫然若失。她怕自己發出聲音,便死死的咬着嘴唇,蘇暖湊近了她,察覺到她的緊繃,“吃吃”的笑起來,“傻孩子。”他小聲的呢喃道。随後便吻上她的唇,溫柔的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舌糾、纏到一起。

右思不敢讓自己沉淪,怕是忘情之後便會萬劫不複,即便是與他糾、纏,也仍是苦撐着保持一絲清明。

身下驀然一緊,那人不知何時褪下了她的褲子,右思驚的猛然睜開眼,對上蘇暖那雙惑人的眸子,頓時什麽清明都抛向了九霄雲外。

蘇暖将她抱在懷裏,一點一點的擠進她的身體,當右思與他緊密貼、合之後,不由自主的溢出一聲呻、吟。

“尊主,怎麽了?”平等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進來。

右思的脊背立時繃了起來。她緊張兮兮的扭頭看蘇暖,蘇暖只是小聲的笑着,輕輕舔、舐着她的耳垂,并沒有絲毫出聲的打算。

“尊主?發生什麽事了?”平等不由焦急起來,蘇暖如今沒了武功,仇家又甚多,若是遇到什麽不測就糟了。

右思哀求的看着蘇暖,蘇暖只是笑眯眯的瞧着她,緩緩的動了起來。

右思一陣驚呼,立刻又咬緊了牙關,她撐着矮幾,感受着身下的沖撞,奇異的滋味瞬間遍布了四肢百骸。

“尊主?”三番五次的呼喊裏面都沒有回應,更是擔憂,“沒出什麽事吧?我還是進來看看好了。”

右思緊緊抓着蘇暖的手指,示意他制止平等,蘇暖只是自制的折磨着她,絲毫出聲的打算都沒有。

馬車似乎停了下來,平等似乎也跳下了馬車。

“平……平等。”右思沒法子只好出聲,而蘇暖則壞心眼的折磨她,“沒……沒事,不要……進來了,趕路吧。”

“哦。”平等似是松了一口氣,道,“我還當有什麽事呢,吓我一跳,你就早點出聲嘛,害我白擔心。”

“恩,我……我放心……不小心睡着了,你家……尊主……”說道這裏,右思咬牙切齒的道,“許是累了,也睡着了。”

平等“哦”的一聲,馬車便又緩緩地向前跑去。

右思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倒在了蘇暖的懷裏,蘇暖緊緊抱着她,細致的吻上她的嘴唇。

……

瘦馬客棧

“右思,你的臉頰怎麽這麽紅?”平等摸摸了右思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道,“莫不是生病了?”

右思紅着臉不說話。

蘇暖走上前拉了她的手,一同坐在了粗糙的桌子前,道:“她只是太開心了才會這樣。”

右思在桌下狠狠的踩了他的腳。

“太開心?”平等疑惑的轉向右思,道,“右姐姐,發生什麽好事了?”

“別聽他胡說,沒有的事。”右思紅着臉頰,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蘇暖。

蘇暖不緊不慢的倒了茶,遞給她,道,“一路奔波,定是累了。來,喝口水。”

右思被他大有深意的話鬧的眉毛都紅了,接過茶水就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你們居然不等我。”一個人影風馳電掣的從遠處奔來,一屁股坐在了蘇暖身邊。

“輪轉,你來啦。”右思道。

“咦,右思,你臉頰怎麽這麽紅?”輪轉好奇道。

“額……”

“來,喝水。”蘇暖善解人意的再次送上一杯水。

右思不再遲疑,利落的将臉埋了進去。

“小二,上酒。”客棧裏又來了幾位客人,衣衫奇特,布料款式亦不是尋常打扮,想是從遙遠的地方而來,為首的那人身材颀長,相貌堂堂,周身氣質一看,便不是個簡單之人。

為首那人略一打量客棧,便将目光落在了右思四人身上,他探究的目光絲毫不客氣,看的人心情很是不好,輪轉一惱,手便握上了大鐮,蘇暖眼皮略擡,亦是沒個阻止的意思。右思急了,道:“輪轉,莫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輪轉不屑的眼神掃過去,正與那人對上,他滿不在乎的撓撓頭發,示威的揚起眉毛。那人似是沒想到有人還敢挑釁于他,不由一愣,沉默了一瞬便扭過頭,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哼。”輪轉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飯菜上。

他們三人從早上趕路到夜幕時分,夜路不甚好走,亦是不急于一時,三人便決定尋個客棧住下,順便等一等輪轉,第二日再走,正巧便到了瘦馬客棧,拖小二喂了喂馬兒,三人便在大廳裏填飽肚子,而輪轉亦是同一時間趕到,這才聚在一塊兒。

“那人什麽個來頭?看樣子很是自負。”平等略一打量,便開口道。

“江湖上自負的人不少,又自負又能活着的更少。”輪轉不屑的輕哼。

蘇暖替右思夾了菜,叮囑她一定吃完,右思苦着臉一點一點的消滅着。

“嘭”大力的聲音從一側響起,有人霍的站了起來,就聽一道洪亮的聲音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右思一愣,擡起眼睛看過去,道:“好彪悍的人。”

無論何時,蘇暖似乎都不會注意到別人,他依舊瞅着她,替她擦掉嘴角的飯粒。

“老子也是你能看的?”那漢子許是被看惱了,心高氣傲一時接受不能,便直直的朝那人走去。

方才他的目光甚令人厭惡,惹惱人是再正常不過,那人似是早就料到,也不見他如何動,依舊穩穩坐着,而漢子已經到了他身前。

大刀“铿锵”一聲紮進了木桌裏,刀柄由于巨大的力道不斷的顫抖着。

“我要叫你清楚,惹惱我是個什麽下場。”漢子舔了舔嘴角,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猛的握住刀柄,插進桌面的刀便朝那人頭顱切去。

平等輪轉冷眼瞧着,而蘇暖則支着臉頰看着右思,右思被他瞧慣了,此刻渾不在意,只是驚奇的看着場上的變化。

那人不茍言笑的臉頰似是擠出了一抹難懂的笑,他死死的盯着大漢,不閃不避,只是微微開啓唇舌,清晰的吐出了一個字,“死。”

大漢渾身一顫,驀然丢了刀,抱着自己的腦袋,劇烈的翻滾起來,一邊翻滾一邊直叫喚,不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仔細一瞧,七孔都流出了細小的血線,竟這般死了。

場面一時鴉雀無聲,驀然一人失聲叫道,“神語者,是神語者。”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還有一更~~如果包子抗的住,就會是還有兩更~~

42順者昌,逆者床

40

那人顫抖驚懼的聲音仿若突然掉進油鍋的水滴,四處炸裂。

蘇暖亦是難得起了興趣,竟舍得将視線移開,掃向那人。

“神語者?”右思第一次聽說,驚奇不已,“是什麽?”

輪轉想了想,道:“未曾聽說過。”

客棧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閑散的客人丢下碗筷就奔了出去,唯留下瑟瑟發抖的掌櫃兀自哀嘆尚未付清的銀子。

那人冷淡的巡視了一圈,待再度掃向右思幾人時,眸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竟對着右思舔了舔嘴唇。右思一愣,便聽見身旁傳來重重的叩擊桌面的聲音。

輪轉得了命令,提起大鐮就沖了出去,他高高躍起,手中大鐮狠狠向下一壓,鐮刃便切向了那人的脖頸。那人的衣袍在大鐮的勁風下獵獵作響,他并不閃避,面容亦是毫無懼色。

右思心頭一跳,就怕他要再使出方才那詭異的法子,一拍桌子就要起來,被蘇暖穩穩的拉住了手腕。

“不是不想避,是避不開吧?”蘇暖譏諷道。

那人并未反駁,只是也确實未曾避開。

而就在輪轉将要劈到他的時候,那人的身後也竄出兩人,一人隔開輪轉的鐮刃,一人向輪轉的後背攻去,千鈞一發之際,就聽一聲嬌笑傳來,一只通體漆黑的毛筆加入了戰局。

那人得了空,便慢悠悠的坐了下來,漫不經心的望着戰局,輪轉平等的功力放眼江湖亦是不同尋常,奈何那兩人也好生了得,硬生生與他們拼了個不分上下。

這兩人的路數并不精明,功力也不高深,只是打法卻是豁出命來,硬生生的戰成了平局。

蘇暖微微眯了眼,他溫和的聲音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小右思,吹一曲。”

右思正焦慮的擔憂着,忽然聽他如此說,略帶詫異地看他。

“平等聽的懂。”蘇暖輕聲道。

右思了然,便摸出“古韻”放進了唇邊,她便尋了首父親最常吹的,而她也學的最好的一首“流水”吹了起來。

第一個調起的一瞬,平等忽然一怔,略帶驚奇的扭頭看向右思,右思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曲子上,倒是未能注意到。

蘇暖在桌上打着拍子,待得一曲終了,場上也早已分出勝負。輪轉的大鐮正擱在那人的脖頸上,似是稍稍用力,那人的頭顱便會如同瓜果一樣落在地上。

平等則默默的走了回來,坐在了右思的身邊。

“果真好聽。”蘇暖摸了摸右思的腦袋。

右思得到誇獎,十分得意。

那人生死攸關,卻似乎毫不在意,他鎮定的眼睛裏瞧不出一絲慌亂。輪轉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抿起嘴唇,眼中厲色閃過,便要施力,卻見那人微微泛起笑意。

“輪轉,退。”蘇暖厲聲道。

輪轉聽他話聽慣了的,此刻腦子還未反應,身子已經動了,蘇暖話音未落,他人已閃向了一旁。

那人忽然“桀桀”的笑起來,在輪轉退開的一瞬,身體猛然炸裂開來。

右思瞪圓了眼睛,驀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眶,寬大的袖口絲滑柔軟,輕輕擦過她的臉頰,耳邊是那人一慣淡然的聲音,“別看。”

右思先前只覺得一片血紅,正驚惶,忽的被他的掌心護着眼睛,心下裏頓時一片清明,他掌心的溫度一波一波的湧來,便仿佛冬日裏一杯熨帖的熱茶。

“我們走。”蘇暖将她的腦袋轉過來,按向門口的方向,握了她的手道。

四人便一同踱出了客棧。

瘦馬客棧是瘦馬鎮唯一的客棧,瘦馬鎮只是一個溫和的小鎮,客棧亦是從未遇過這種事,今天出了這事,掌櫃小二俱都吓軟了腿,忍着惡心害怕擦洗着客棧。

不過好在客棧都是給南來北往的旅人居住,只消花些銀子,封住四周居民的口,倒也能勉強經營下去。

“方才究竟是怎麽回事?”四人沿着瘦馬鎮的小徑散着步,等待着掌櫃的收拾好客棧。

“居然自爆,他當真不怕死?好好的怎麽命都不要了?好生奇怪的人。”輪轉摸摸腦袋,“他來這裏就是為了送死?”

“興許不是自願呢。”蘇暖接口。

“可是他能動能說,不像有人逼迫的樣子啊。”輪轉想不通。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什麽都可能會發生。”蘇暖總結道。

“右姐姐。”沉默了許久的平等忽然出聲,“你方才吹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那個嘛,叫‘流水’。”右思笑了笑道,“是我最喜歡的曲子,你也喜歡?”

“恩,很好聽。”平等亦随着她笑了笑,“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包在我身上。”右思拍拍胸脯,俄頃,又似想到了什麽,道,“神語者是什麽意思?”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問問他。”蘇暖指了指前方。

右思順着他的手指望過去,正巧見到一人悶着頭往前走,仔細一看樣子,正是之前失聲尖叫的那人。

“這位兄臺。”輪轉悠哉的截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擡頭一看,頓時吓的跌在了地上。

“你們要做什麽?”

“你不要害怕啊,我像壞人麽?”輪轉煩躁的扯了扯頭發。

“額……”那人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你……”輪轉氣了,就要揍他。

“輪轉。”右思無奈的拉着他,走到那人跟前,安撫道, “你別害怕,我就是想問問你神語者是什麽意思。”

那人略一猶豫,瑟縮的道:“告訴你們可以,但是你們要保證我平安的離開這裏。”

“那是自然。”

“我也是前些日子途徑別的城鎮才聽說的。”那人回憶起來,“他們的裝束與方才那人相差無幾,最重要的是,他們生來就是傳達神的旨意的,若有違逆着,根本不用動手,就像方才一樣,你們也看到了,他只是說了一個死字,那人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神語者只要說話就能殺死對方?”右思不可置信。

“是的。”那人畏畏縮縮的說完,見衆人已經不在意他了,拔腿就跑。

“你們怎麽看?”右思遲疑的道。

“聲音殺人的話,最常見的就是音功,比如你與慕雲昔的功法,或是吼聲中藏着內力,一擊便能震碎人的心脈。”輪轉接口道。

“可是方才那人一沒彈奏樂器,二沒使用內力,他确實只是平常的說了一聲‘死’字。”平等分析道。

“好了。”蘇暖緩緩道,“差不多了,夜也深了,天寒地凍的,我們回去吧。”

衆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店裏已經清洗的差不多了,掌櫃的目光呆滞,手指依舊再微微發着抖,連蘇暖幾人進來都沒有發覺,直到他們上樓他才勉強的打了聲招呼。

右思忽然心有所感,向後看去,入目極遠,卻只是一片茫茫夜色,她不由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質了,便搖搖腦袋,跟上了蘇暖。

……

第二日一早,他們吃了早飯便離開了瘦馬客棧,由于昨天的事情,客棧裏除了他們已是再無別人,因此輪轉叫嚣着多上幾盆飯的時候,老板很是老淚縱橫了一把。

車轱辘再次響徹在路上,沿途的景致已入了冬,微微散着寒氣,蘇暖用毯子将右思裹得嚴嚴實實,還在馬車裏起了個小炭爐。

平等素來不怕冷,這般時節仍是單薄的衣衫。蘇暖将矮幾空了出來,讓平等趴在上面休憩,又将炭爐挪的離她近了些。

輪轉則在外面駕車,寂靜的路上馬蹄奔跑的聲音異常清晰。

又是幾日光景,便遠遠看見了掩映在竹林中的山谷入口。右思正睡的香,驀然馬車一陣颠簸,她便醒了,掀開車簾一看,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希音谷,大喜之下,忙将挨着她睡的平等推醒,平等惺忪着眼睛,慵懶的讓人只想摟緊懷裏,右思拉着她的手,将她帶出了車外。

輪轉與蘇暖早已立在外頭,右思一出來他兩便回頭看過來,右思得意的一指入口,便帶着平等先行一步。

說是希音谷,其實偌大的谷中已經只剩她一人了,但是爹爹去了之後,慕雲昔便召集走了大量弟子,她又趕走了左骞,一門心思要出來尋找蘇暖,亦不知自己何時回去,便将谷中的人員盡數遣散了。

空空的谷中沒有人煙,顯得很是冷寂,右思倒是渾然不覺,無論何時,回到自己的家中總是心情舒适的,她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竹林的盡頭,這才撥開了竹林往裏走,幾人随着她走過去,往外一看,這才失笑,原來她在谷外建了個小房子,而掀開竹林,塵世的喧嚣便撲面而來。

平凡的人世煙火十足,販賣物什的攤販零星遍布,酒館客棧一應俱全。說來真是神奇,回到竹林這邊,便是冬日裏的世外桃源,而掀開竹林,卻似回到了人間,着實精妙。

輪轉平等這幾日竟趕路也破覺無聊,見他二人氛圍上升,亦是自覺地往城鎮奔去。

空空的谷中傳來鳥鳴,今天的陽光也甚好,不驕不躁,溫熱的恰到好處。

蘇暖握了她的手,世間便仿佛只剩他二人。

“跟我走。”右思拉着他的手,帶他一步步踏上希音谷的土地,穿過長長的竹橋,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右思看着安靜的墓碑,便盤腿坐了下來,将腦袋靠在墓碑上,道:“爹爹,往日常與你說話,這些日子着實有些野了,許久不來看你?可有生我氣?”她說着說着笑了,又道,“我知道你不會生氣的,你看看那邊站着的人,怎麽樣,比你好看吧?他是我……夫君。”她羞澀的道。

蘇暖抿起嘴角,挨着她坐了下來。

“他待我很好,你看,你總說除了左小骞沒人會待我這麽好,可是這麽差的我還是找到了這麽好的人。”

蘇暖瞧了她半響,沉默的看了半響墓碑,只說了一個字。

“爹。”他絲毫不顯別捏,特別自然的就說了出來。

右思一愣,轉眼就“撲哧”的笑了

蘇暖一把将她撈進懷裏,道:“笑什麽?現在就成親。”

“啊” 右思呆了。

蘇暖笑咪咪的将她拉了起來,道:“我們就在你爹面前成親,可好?”

“這麽倉促?”右思垂下頭,臉頰一片通紅。

“還害羞呢?”蘇暖打橫将她抱了起來,“都跟我這麽久了,怎麽還是這麽害羞?那不成親了,直接洞房吧。”說完,就要往屋裏走。

右思受驚不小,雙手勾着他的脖子,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道:“先成親、成親。”

蘇暖将他放下來,道:“就說嘛。”

“不等輪轉和平等麽?”右思想拖延時間。

“那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蘇暖想了想,“你真想等他們回來?”

右思略一思索,想着那兩個家夥興奮的眼睛,道:“不、不,還是不等了。”

“就說嘛。”蘇暖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開心的道,“快點成親,接下來好洞房。”

右思挫敗的搖了搖頭。

彼時雖是冬日,卻不見絲毫寒風,舒适的暖光照在身上,泛起微光,右思只覺得蘇暖的臉頰既模糊又清晰,他的面容幾端變化,終是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小蘇暖的倔強,平安的澄澈,他此刻的溫柔安靜,變成了一個她心愛的人。

蘇暖攜了她的手,撩起袍邊便跪了下去,右思毫不遲疑,緊随其後。

身邊男人身上好聞的味道仿佛從小的時候就一直存在了記憶力,他高大的身軀将嬌小的她籠在安全的陰影裏,似囚籠似救贖。于她,卻是一步也離不開。

右思被日頭曬的有些發暈,不禁沉浸在這亘古遙遠的舒适裏,她的耳邊是他堅定的聲音,鼻端是他溫潤的氣息。

她感受到他與她緊握的手在輕輕發顫,她不知道他如今與她成親用了多大的勇氣,她只知道,只要他說成親,她絲毫勇氣都不需要,就會義無返顧的跟他走。

這件事,可能很小的時候她就決定了。

他的誓言緩緩流淌而出,右思耳邊忽起那些蒼茫的曲調,都是父親每逢夕陽便會吹奏的曲子,堅定又婉轉。

右思越發的暈了,她只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那句我蘇暖與右思再不分離的話語已經輕的仿佛嘆息,右思急了,她努力的想聽清楚,卻無論如何也聽不到,她一急,頭腦便更加發暈,驀然眼前一黑,她只看見蘇暖焦急的臉龐對着自己。

“右思,右思。”焦急的呼喚終于清晰了起來。

太好了,還在我身邊,并沒有走遠。右思微微扯開嘴角,想說些什麽,卻最終失了全部的力氣。

……

輪轉與平等回來的時候只看見蘇暖衣衫淩亂,失魂落魄的守着右思,向來冷靜自制的人竟隐隐散出一種狂亂的氣息。

平等一愣,急忙問道:“尊主,怎麽了?”

輪轉亦是丢了手頭的東西,第一時候湊過來。

“我不知道。”蘇暖的聲音裏由于壓抑而微微發抖,“之前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這樣?”

平等瞧他如此,眼眶微微發紅,走上前扶着他的肩膀道:“尊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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