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毒手郎君
第八十一章 毒手郎君
“是你?嘿嘿……。”我怪笑着:“書上說閹人聲音會尖細原來是真的啊……。”
“別胡說,我不過是喉嚨不舒服……,對了,你千萬別回來……。”
我繼續嘲笑他:“我回不回來關你鳥事?對了,你是沒鳥……。”剛說到這酒意上心,只覺胃裏一團火沖了上來,與玩拱豬輸多了想吐冷水有異曲同工之妙,忙不疊的側過頭去,“哇”一聲吐了一地。吐完了,好不舒暢,卻感覺手機話筒還在顫動,沒心思再聽公公宣旨,随手便把手機挂了。對着林翊笑道:“閹人打來的……,後悔這學期沒繼續揍他……往後同朝為臣,不再好下手啊……。”
林翊道:“你醉了。”
“我沒醉。”我大笑着,手機卻又短促的響,是有短信來了,我笑着:“你看……,我還懂怎麽看短信。”掙紮着去按菜單:“咦?短信功能怎麽沒了?……”話沒說完就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知。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關心我,仿佛把一張毛毯蓋在了我身上,我張口就叫:“青青……?”
卻聽得林翊嘆口氣道:“是我。”
我清醒了過來:“還沒睡?……來,咱們再喝。”伸手去拿酒瓶,已經空了,笑道:“靠,原來趁我倒下時你偷酒喝……。”
“別喝了,阿凡……求你點事。”
“說吧。”我就着大海碗邊喝冰涼的大白菜湯,凍了的菜湯有股不好聞的味道,我一氣喝了大半碗。
“借我點錢……。”
“靠,還以為什麽事呢。”我拿出錢包掏出張銀行卡來:“銀聯的,要多少自己提。”告訴了他密碼。
林翊拿過卡來:“你就不問我要來有啥用?”
“牛偉強說過,你不嫖不賭,最多拿去捐給紅十字會。”我搖晃着酒瓶:“還有酒就好……,什麽安眠藥也不及兩斤老白幹。”
“我要這錢是拿去買優質種豆子的……,明天我要到外省走一趟,可能過幾天才回來。”
“別啰嗦,要多少自己提去,錢夠你買滿這間屋的豆子了。”我緊了緊毛毯,笑道:“再說了,過幾天我就是集團公司的高級白領了……。”又罵道:“他媽的鬼天氣,白天熱得冒熱汗,晚上冷得冒冷汗。”
林翊卻沒笑:“你倒真看得開。”
“看不開又怎麽樣?”我笑道:“我是回去洞房的,總該高興吧……再說了,沖着你幫我蓋的這毛毯我就該把全部的身家給你……卡裏有幾萬塊,你別擺檔了,開個小鋪子,再留點錢準備生孩子用……。”
“你呢?還有錢嗎?”
“靠,怎麽我每次送錢給人用都會問這問題?你以為我真把全部的錢給你嗎?”我揚起錢包大笑:“我還有一張卡……你那張只是小數目。”
“這我就放心了……。”林翊的眼神突然變得幽遠:“還記得不?在學校裏你也給我蓋過毛毯的。”
我頓覺眼睛濕潤,罵:“操,說得好好的你回憶學校幹嘛……,我要睡了,你也快去陪嫂子,要不孩子出生後不認你……。”我哈哈大笑,拉過幾張凳子拼成一張床,把毛毯蓋在身上裝睡。只聽得林翊又是一聲長嘆,然後回房去了。我本是裝睡,卻不料一下便睡去。
醒來後林翊已不知去向。菊花說林翊一大早就離家了,留下了一萬塊現金,還叫她等我醒後把銀行卡還給我。我覺得奇怪,開鋪子生孩子合起來一萬塊就夠了麽?可聽菊花說到一萬塊現金時小心翼翼壓低聲音,估計她從沒見過這麽多錢。我也不與她多說,接過卡便道嫂子你保重,我玩兒去。
林翊走得太急,後悔昨晚沒拉住他一起去游玩,咱兄弟的緣分這次是真的到盡頭了,能相處多一天是一天。買了張地圖,按圖索骥的很快到了那座名山,在山下找了個地方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獨自一人慢慢蹬上山去。
名山就是名山,站在山腳下只見石階處人群洶湧,各種顏色的頭排在一起斜插雲宵。我一路游玩,看盡青松脆竹、怪石亂土、神廟聖墓、飛鼠靈猴。越往上走人越少,走至半山腰再舉頭上望,詫異發現那緊密湊在一起的人頭變得七零八落。我渾身大汗,覺得口渴,帶來的礦泉水喝盡了,見不遠處有人在流下的山泉處掬水喝,我便也過去用空瓶裝滿。
剛要喝,卻見石階上走下一中年游客,笑着勸阻道:“這水喝不得。”我笑問:“為什麽?”停了下來,那游客笑道:“再上幾十米就是源頭了,你們上去看看便知……我不說免得你們吐。”
于是我便和幾個水友一起往上爬,那中年游客沒說謊,泉眼果然在再上幾十米處,那裏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清洌見底,旁邊盛放着不知名的野花,只是清水出口不遠處有兩坨東西,那兩坨東西碰到了一塊小石沒法再往下流,正被水沖得輕輕一晃一晃。頓時便有水友吐了出來,自制力好的沒吐的水友也破口大罵:“操,哪個缺德人幹的?呸……。”我忙把水倒了,又掩着鼻子用空瓶把那兩坨東西撩過一邊。
再往上走人更稀少,空氣也更為稀薄,我呼呼的喘大氣,在地上撿了根木棍強撐着往上爬,回頭向石階下望去,隐約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小黑點,那些就該是登山者的頭了,他們不知道,他們有很大部分的人到了半山腰就再也爬不上去,如果他們累了渴了那喝的就會有可能是混着兩坨東西的水,可他們仍在努力、再努力的往上爬着。
終于到了山頂,我再也撐不住,找個地方扔了木棍躺了一會,漸覺體力恢複了,起身四圍一看不由得雀躍歡呼,已到淩絕頂,一覽之下只見群峰低矮、青綠隐約,而白雲就在眼前可見的深谷裏飄蕩着,恍惚間直覺自己已經成仙。我伸出手去,想撈朵白雲玩兒,但雲在眼前卻是變幻莫測,伸手去只得一手的水氣,我又想跳起來踩上一朵白雲遨游萬裏,但卻知道這一跳很可能就是直墜萬丈深淵……峰頂除我外空無一人,我大叫一聲,幾只不知名的小動物吓得落荒而逃,白雲也被這一吼震得紛紛擾擾,我的心情突然沉郁起來,掉頭就往山下而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幾次跌跌撞撞收不住腳的沖下至半山腰水源處,赫然發現我撩開的東西又回到了原處,這定然是我的水友不忿之下的傑作,我本想憑自己的努力征服這大山,看着這兩坨東西卻萌生了快快逃離的念頭,找到驿站坐上纜車,下得山來渾身酸痛,又象沾染山水之氣有點感冒,便在高價簡陋的旅館裏整整躺了兩天,無聊之時特別懷念林翊的老白幹和臭豆腐。
依原路回到林翊的房子已是夜晚,菊花開的門,說林翊還沒回來,讓我先歇歇腳。我說林翊不在我就不打擾了,讓菊花再搞盤臭豆腐來我吃完就走。吃着的時候我笑說:“這豆腐還不夠好麽?如果優質豆子做出來的臭豆腐還不是神仙吃的東西?”菊花笑道:“慢慢吃……不過你說得對,如果用優質豆子做出來的豆腐會更好點,下次叫阿翊試試。”我邊吃邊道:“什麽下次?林翊不是去買豆子了嗎?”菊花奇道:“沒說啊,他只說有事情離開幾天,還特意留了你的手機號碼,叫我有急事就找你。”
“什麽?”我放下筷子,隐隐覺得不妥,可是什麽不妥又說不上來,沒心再吃豆腐了,拿出手機來看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看來林翊今晚不會回來了。這幾天沒人給我電話,我也把手機随便的放在褲袋裏,這時一見手機猛的想起我酒醉的時候有人給我發過短信,不知是誰發來的,不知會不會又是說我的手機號碼中了幾等獎……,按下一看,竟然是老蟲,卻有了閱讀過的标記。我一愣,只可能是林翊看過,忙打開信息去看:
“陳凡,念在兄弟一場,我也是你一手扶起來的,所以我很長時間內都忍你,這次本也不想再管你的,可是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兄弟的事情,還是和你說說吧。你千萬不要回來,回來只是死路一條,霍天鳴連我都不放過,他更不會放過你的。我躺了很多天醫院,不能依時幫他完成一篇優秀青年企業家的報告文學,結果他強行把我從醫院裏揪了出來,還說如果我不完成的話就徹底把我閹了,他不是說笑的,我知道。”
第二條:“霍天鳴為什麽一定不放過你呢?除了你的技術外還有一個原因,霍天鳴是你的老鄉,他說他年輕時和你打過架,是世仇了,他以前的外號叫毒手郎君。這一次他根本就是慢慢的折磨你,他哪有心思和你辯論問題,他是知道你要考試,這九個問題是用來讓你無心複習的,他料準了你要作弊,然後又買通了監考人員,總之你一作弊的話是鐵定被他趕出學校了。這些他都和我說了,以為我找過你拼命肯定不會告訴你,他卻不知道我已是徹底的寒了心,他哪裏是人?他根本就是一個極端自私自我的人,他是一個惡魔!”
我看完第二條短信,全身已在不停的顫抖,毒手郎君!原來他就是毒手郎君!但下面還有一條,如果說我看完第二條是發抖的話,那看完第三條我就完全是發瘋了:
“不過如果你念挂着何青青不得不回來的話,我勸你最好去嫖一次尹若冰,這樣你才能取得霍天鳴的信任,才有機會、有時間接近他報仇,我想我們兩個合起來總能對付他了。不過這事不能讓林翊知道,免得又說你和他比鳥大,你準備怎麽辦告訴我一聲好不好?你心中該知道,我老蟲是淫了點,可我從來都不做對不起兄弟的事情的,信不信由你。”
我終于知道林翊為什麽要對我撤謊了,也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了。我不再多想,心急如焚,對菊花道:“嫂子,我有急事要走了。”趕緊的往外跑,沖出門口又回頭道:“嫂子……,真有急事一定要打我手機,你也知道我和林翊是鐵杆的交情……,還有,如果林翊回家了也請給我一個電話。”菊花在後面叫道:“陳凡……,要不要帶點臭豆腐走?”我邊大聲回應:“不要了,我有空會再來吃的……”邊奔出了這貧民窟。
我已經急瘋了,林翊能去哪裏呢?林翊只能是回去找霍天鳴報仇了!為了我……,又或者為了不讓我操尹若冰他問我借了錢回去了,他卻不知道,他将面對是什麽人,老蟲說得對,那個不是人,毒手郎君從來沒人說過他是人!
我打的士沖出了郊區,駛進了飛機場,買機票的時候手都打顫了。林翊沒删除信息這是他的失策,又或者他是覺得我有必要看到這些信息,也幸虧如此我才能猜出他的去向!
我一定要阻止林翊找霍天鳴報仇!我一定要阻止林翊!!這仇應該由我并且只能由我來報!!!
坐在飛機上,我心潮澎湃,往事一幕幕的浮現在眼前:
多年前,就在我最輕狂無知的時候我結交了一幫兄弟,那時我們講義氣、拜把子、打群架、泡女生、欺負低齡的小屁孩……,霍天鳴那時不叫霍天鳴,他在江湖上人稱毒手郎君。我們這群人組成了“斧頭幫”,與以毒手郎君為首的“神劍幫”是對頭。在“斧頭幫”中以我任正幫主,與副幫主是拜把的兄弟。我們“斧頭幫”最愛看武打片,老覺得自己是代表正義,與“神劍幫”的人常起沖突,現在看來,那些沖突其實都是可以避免的,不過是争女孩、撞自行車罵人之類的雞皮小事。
與神劍幫的沖突就起源起于我在街上吐了口痰,而那天風很大,痰不巧就落在毒手郎君的身上,當然,那時毒手郎君的名字并不是霍天鳴……,後來有一天我們兩幫的人終于爆發了一場大戰,相約在學校的操場決鬥,這死約是副幫主定下的,那一晚我正在苦苦的追求齊芬所以副幫主沒有通知我……,那一晚,就在那一晚,副幫主被毒手郎君用三刃彈簧刀插入肋下,毒手郎君逃離縣城,兩幫煙消雲散……。
自此我徹底的變了一個人……,毒手郎君也徹底的變成了另一個人……,我們都進了大學,他認出我來了,而我差不多已把這事忘記了。我還是陳凡,毒手郎君卻變成霍天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