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天涯就在校門外
第七十七章 這天涯就在校門外
“你他媽的不折不扣是個大混球!”江英聽完我的訴述後,尖聲大叫,狂罵我:“你他媽的……,你還是人麽?”
“說得對,我……我不是人。”我哽咽着:“妹子……,你快讓人去接青青。”
“別叫我妹子!我沒有你這種大哥!”江英罵得更響,渾忘了最初是她要我別心軟的。
“別說了,好妹子……,我怕青青出事……”
江英最後說了一句:“我這就親自接青青去……,我把一切都說給她聽……,如果青青被車撞了,我他媽的……我一會就提刀去閹了你!”
我緩緩的放下電話。江英愛幹什麽就是什麽,我現在……只擔心青青,猛然把電話一扔,發狂般追下樓去。
青青已經去得遠了,我沿着公路一直的快跑,四處找尋青青的下落……。
可是一直跑到校園門口也沒找到青青,我又沖去女生區,青青的宿舍關着門、黑了燈……;再沖去江英的宿舍,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青青……,你不要出事才好!我越來越恐慌,手腳冰冷,奪了一師弟的摩托車邊哭邊來回的在家與學校間奔弛……,茫茫人海,卻又到何處去找尋她們!我狠狠的掴自己,心中不停的大叫:青青……青青,你千萬不要出事……
第五次自家往學校方向飛弛的時候我終于見到了她們,青青和江英并排走着,從背後看去,青青竟然沒再抹眼淚了。
兩人就是默默的往回走,也不說話。
我籲出了口大氣,減慢了速度,可沒有勇氣追上前去,我從不知自己竟是如此的懦弱!
再見青青有用嗎?有必嗎?我在這兩個女孩的心目中還那麽的重要嗎?我把車停在路邊,隔幾百米遠偷偷的跟着他們,心中一直在想是否追上前去的問題!
就這麽悄悄的跟着她們,直至她們走進了女生區。
我掉頭而去,随便把車的鑰匙給了一個認識的同學幫忙還車。
我就這樣回到了家裏。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我打給江英,卻不敢先作聲。
江英深深的嘆道:“大哥,你的目的達到了,青青終于……對你死心了。”
“……她怎麽說?”自覺我不配提“青青”兩字。
“她什麽也沒說……,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癡癡呆呆的,我是從紅綠燈處把青青拉回路邊的……,我告訴了她一切……,可她還是什麽都不說,不知懂不懂我說的話。”
“我後來一直跟着你們……。”
江英又破口大罵了:“我操你媽,你這混球怎麽不追上來?”
我軟弱無力的:“我沒面目再去見青青……。”
“你他媽的打打殺殺的勇氣呢?你還是個男人不?你有鳥不?”
“妹子……,你說的是,我……。”說不下去,任由她罵。
江英罵了好大一輪,難聽之極,我一句話也不分辯,自覺江英每罵多我一句我的罪孽就減輕一分。江英罵得累了,再嘆道:“不過也不怪得你……,你知道一整晚青青說了一句什麽話嗎?”
我靜靜的等着江英往下說。
“我找到青青後拉她到天涯坐了好久,把一切都告訴她了,青青一直只是呆呆的,不哭也不笑,最後說了一句‘這天涯就在校門外’……,這一晚上她就只說了這一句。”
我深深的吸口氣。
江英也為之長長的嘆息:“我已經對青青說了千百句對不起了……,大哥,你就打算這樣一走了之?……”
“我不知道。”我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根本就身不由已,我的所作所為都不由我決定……。”然後收了線。
我知道江英的意思,她是叫我回頭,讓我這去找青青道歉……,可這有用嗎?
可是……可是……我就這樣一走了之?
我幾次的站起又幾次的坐下,最後終于已經打開了門,可就在這時,手機卻響起了短促的信息聲:“再不去找何青青就真分手了。”
我的心冰一般的涼,全身不停的抖,摸摸袋子裏那把三刃彈簧刀還在,沖下樓就想去找霍天鳴拼命。可短信再次響起:“別忘了,我有十多個保镖,還有槍。”
我立刻掉頭回了家。是的,不能沖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發短信過去:“你他媽的安排了些什麽人監視我!”
“學校裏我當然有暗梢,不過你想找我報仇卻是一用腦子就能想出來的事。”
“暗梢是文龍?”
“誰是文龍?與你有仇的人多着呢,是誰很重要嗎?”
我踱來踱去,猜不出誰在背後監視我,這人必定是個能人,熟悉女生區的一切,熟知我的脾性,難道是‘小四大情人’中的人?可是他說得好,他有錢,他有大把大把的錢,而我有仇人,大把大把的仇人,誰誰誰都可能是這暗梢!
“快問第九個問題。”
“不要急,這第九個問題我一問的話這游戲就沒得玩了,我可不想這麽快就結束。”
我也不求他,把手機關上,又拍了一巴掌的安眠藥。
漆黑中眼撐着,吃了藥也是沒用,卻再不敢多吃,我還不想死。
心中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已是我無法忍受的範疇了,我在床上輾轉掙紮着,無意摸到了枕頭邊那冰涼的三刃彈簧刀,我彈出刀刃來,用刀刃往大腿上一滑,心中的疼痛立止,我摸着粘乎乎的血,心中升起奇怪的快感,一下一下的把血往牆上抹去。
突然間,明白了林翊的紅心,那不是蚊子吸的血,那血完全是林翊身上流出來的!
後半夜藥力終于發生了作用,我一覺昏睡了個一天一夜。
星期一的早上,我依時到了學校門口集合。同學們都在打鬧着,都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敢來打擾我。
唯獨泰來,走過來默默的幫我把行李放上了大巴的行李架上。
柳老師告訴我,已經和闵良才打過招呼了,力求能保住我,再告訴我,已經是學生會副主席的陳天才與蕭主席、江英等人聯名發出了一封公開信,要求學校不要處分一時糊塗的我,已經有幾百個同學在信上簽了名。
有多少人簽名不重要,我只問一句:“何青青簽了名嗎?”
柳老師摸不着頭腦:“誰是何青青?”
大巴把我們運送到了火車站,然後把我們換上了火車,火車把我們運去了遠方的大城市。一路上,柳老師不停的往學校打電話,反複的與校長、書記及有關人員交流關于我的信息,柳老師在電話中把我的歷史功績全搬了出來,如曾是系的學生會主席、成績向來極好、校隊足球隊隊長等等,說到我的錯誤的時候聽得柳老師低聲的與某某人争吵:“不過是一時糊塗,總不能就這樣毀了一個年青人……,那《人生修養》是什麽考試了,我對這種課程是有不同的意見的……。”
我雖然心死如灰,卻還是感激得熱淚盈眶。
到了大城市的第三天了,霍天鳴的第九個問題始終沒來,我也沒去追問,每天就麻木的跟着大隊人馬到一間大公司去看大廈的智能化布線。
這是一門新的技術,是我從未接觸過的行業,我看得津津有味,投入時略略減輕了心中的痛楚。
這城市與學校相處的城市相比別有風味,街道出奇的幹淨、寬闊,但滿城市的人都是長得牛高馬大兼圓頭圓腦的,人情更是異常的冷漠。所有使用的水都是地下抽上來的水,晚上洗澡時雖在炎炎的夏天還是能把人凍得發抖。由于水質寒涼,我愛上了吃這城市的食物。常常在洗完澡後拉泰來出外,叫上幾瓶啤酒,半斤麻辣牛肉及泰來愛吃的肥得流油的豬肘片。我常常喝醉,每每回到十多個人的大寓所在文龍與同學們玩拱豬的哈哈大笑聲中沉睡。
一星期過去了,我的心情略為平複,發現自己慢慢愛上這城市的時候,柳老師卻對我說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陳凡……,對不起……,不過或許還有機會的……。”
我什麽也沒說,都是這樣的,我每逢愛上了什麽接着就會被人趕離,我收拾好包袱對柳老師說了一聲我要走了,再和泰來擁抱了一下就搬離了入住不久的公開寓所。
我沒臉再呆下去,這結果也是心裏有數,校長會議是學校最高的權力機構,這場考試這種條例本就是校長會議定下來的,其權威不是柳老師一個人可以觸動的。據說這場考試中同時處分開除了九個學生,我想這時我陳凡的名字一定與其他八個同學被高高的懸挂在學校的櫥窗上。……不知青青看到了沒有。
搬出寓所,看着滿城市我都不認識的人,不知哪裏才是我容身之所。
想起晚上與泰來喝酒時印象中似乎經過間旅館,我便搬到了那去住宿。
我還沒想好要到哪裏去,我不知我該不該回我的小縣城。
我給家裏打了個電話:“爸爸……。”險些說不下去。
老父的聲音永遠是那麽的渾厚有力與慈祥:“兒子,終于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