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4章 第 34 章
這一天顧藍連出去都沒出去,她睡了整整一天。
司喬回來便發現客廳十分安靜,玩偶也不在沙發上,本來的忐忑心情因為她的反常而被擱置腦後,他打開卧室門,見玩偶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不由有些擔心。
“白桃?”
顧藍被系統叫醒,還沒說話先打了個哈欠,“什麽事?”
司喬松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好:“你可真能睡。”
顧藍:“你還沒去上學?”
司喬:“……我已經放學了。”
顧藍下意識擡頭看窗外,已經快天黑了……她後知後覺自己當着少年的面動了,趕忙讓系統關了行動能力。
司喬心裏有事只當她是靠技能動的,別過腦袋道:“那你繼續睡好了。”
他樣子躲閃,顧藍心裏明鏡似的,故意道:“哎?你臉怎麽了?”
司喬捂住有傷的那半張臉,還沒說話就聽顧藍又道:“你別不是在學校裏跟誰打架了吧?”
“沒有。”
“你會打架嗎?”她問。
少年好一會兒沒回話,顧藍就自顧自地道:“我可跟你說,在學校裏咱不說欺負人,但誰要是敢欺負你,你一定得還手知道不?人善被人欺,你可絕對不能吃虧!”
顧藍想要他還手,想讓他保護好自己,但她也知道,有時候光還手是沒有用的,沒有足夠強大的後盾,一次還手并不能解決問題。她後來想過司喬不還手并不是懦弱害怕,他選擇默默挨打,是因為他沒有靠山,找烏管家未必能幫上什麽,還不如扛着。這樣長時間下去肯定會出問題,也幸好她在,她有能力幫他擺平麻煩。
“嗯。”房間裏響起少年低啞的聲音,對于她的話,他一向都是應承的。
怕她擔心,司喬仍然道:“我臉上是不小心摔跤磕到的,沒有打架。”
“是嗎?那你可太不小心了,以後注意點。”顧藍順着說道。
司喬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洗澡……”
“去吧。”
少年拿了衣物卻站在門口沒動,顧藍正疑惑,忽然聽他道:“以後我會早些回來的。”
顧藍:“這還差不多。”
等司喬去了衛生間,顧藍默默思考,解決了兩個,剩下的那個是時候安排了。
司喬不再被找麻煩後一放學就回家。顧藍仔細一想,少年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除了必要的學校和買東西基本就是在家裏呆着的。他沒有朋友,不會出去玩鬧,這些她明明應該很清楚,所以最開始那段時間他回來得晚并不是去和小女朋友約會或是怎樣,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被盯上了。暗暗在心裏唾罵自己太過粗心,顧藍開始認真找機會“複仇”。
現在司喬回來得早,顧藍還得顧及着他給他制造“不在場證明”,可用時間只有白天那幾個小時。
她仍然日日在致華外盯梢,其實只要那男孩不出來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辦法,可惜天助她也,這男孩逃課了。
張揚最近覺得很沒有意思,逃課也只有他自己出來玩,習慣了三個人一起現在只剩自己哪裏都覺得怪怪的。
他琢磨着這麽點時間只夠去網吧打一局游戲,因為之前兄弟在去他們慣常去的那家網吧的路上被人打了,雖然可能跟他沒什麽關系,他還是下意識換了一家。
臨要進網吧的時候,他先去了趟廁所。
網吧外的廁所很小,還是露天的,他剛剛解開褲子,忽然覺得身後有人,透過木門的縫隙看到了毛絨絨的一團白毛。
張揚有些驚訝,聽到外面的一道有些奇怪的聲線:“好了嗎?”
他忙開口道:“哥們,我剛來,稍等一會兒。”
外面人沒再吭聲,等他出來,張揚剛要仔細看看,忽然就被一腳踹倒,劈頭蓋臉的拳頭落在身上,感覺對方拳頭跟鐵似的堅硬無比。
張揚抱住腦袋連反抗都無法反抗,全是被人壓着打,他悶哼了幾聲,混亂中完全不敢看對方,只是扯了聲音喊:“你是誰?!為什麽打我?!”
那聲音冷冷的帶着股煞氣:“打你就打你,還需要理由?老子替天/行道,想想你自己幹過多少壞事!”
這裏離網吧還有點距離,一條窄胡同裏沒有其他人。張揚想大聲喊叫,畢竟是白天,聽到動靜肯定會有人出來的,但他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捂住了嘴。這時候他看清了,正毒打着自己的是一個穿了玩偶裝的人,原本笨拙可愛的形象現在在他眼裏像是催命的鬼,他瞪大了眼睛悶哼幾聲,硬是被揍昏過去。
當高二年紀的張揚逃課在校外被人打成重傷不得不休學在醫院治療後,學校裏關于他們三個“鐵三角”的悲慘故事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這三個人在高三和高二裏認識的人不少,高一的多數還不清楚,只有一些關注喻莫的女孩子知道他們是喻莫的跟班,但這跟她們也沒什麽關系。
聽着課間同學們的好奇猜測,說什麽的都有,卻沒人往司喬身上想。
司喬靜靜聽完,在草紙上随便畫了幾道。
到底是什麽人,在他之前動了手……
三個難兄難弟一齊住進了醫院,司喬的學校生活終于恢複了平靜,很快,一學期結束迎來了寒假。
寒假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司喬沒有去做兼職,他整天待在家裏,連顧藍都看不過去了。
這天,顧藍忍不住道:“快過年了,我看電視上說市公園有大型煙火晚會,你帶我去看看呗?”
司喬正翻着書本的手一頓,他将玩偶往懷裏攬了攬,一時沒說出話來。
顧藍哪能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麽,任誰也不可能随便抱個一米六的大玩偶到處晃,更何況他還是個男生,臉皮薄顧藍能理解。況且她本來就不是真的想去,只是想讓他出去走走透透氣。
“那不然你自己去,拍視頻回來給我看,反正我要看。”
司喬哭笑不得,只能應允:“好。”
二月初室外溫度很低,顧藍指揮着少年:“對,穿那件高領毛衣,暖和,然後配長羽絨服,哎呀不要那件大衣,大衣好看是好看不防風,哎呀要羽絨服!”
拿了大衣的少年徑直穿上身,“我不冷。”
“你可別光棍了!感冒了怎麽辦!大冷天的穿給誰看啊,大家都裹成個球,沒人看你!”
司喬心說:你不是在看。依然不管不顧地不肯穿那臃腫的羽絨服。
顧藍恨不得現在走過去強逼着他換,最終還是忍住了,“行行,大衣就大衣,凍死你!圍巾給我圍起來!口罩、手套也戴上!”
見少年沒再犯拗,顧藍總算松口氣,看着長身玉立的少年覺得他似乎有些長高了。
司喬去換鞋,顧藍早給他下單了帶絨的鞋子,耳邊還響着她的唠叨:“記住坐公交去哈。”
她說坐公交可以看看城市的風景,還讓他拍照片,司喬抿着唇嗯了一聲。
直到離開溫暖的家,外面的冷風一瞬間裹挾而來,有幾分涼意滲了進去,倒是還好。
從這裏去市公園公交的話需要倒車,一趟兩個小時,跨越城市南北。
司喬坐在公車上,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去城市的另一端。
車上開了空調,人不多,窗子上蒙了水霧,他伸手抹去,露出一片視野來,卻見道路兩邊樹木荒蕪,随着多數人的回鄉,城市難得空曠。
不見平時的熱鬧繁華,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在營業,目之所及城市是灰青色的,安靜又寂寥,根本沒什麽值得拍下給她看的景色。
少年靜靜坐在車廂最尾處目不轉睛地望着窗外,他最終還是拍下了幾張,有路邊一只灰撲撲的橘白野貓,有店鋪門口一盆結滿金桔的植株,還有市中心精心擺放設計的花景,總歸是難得的顏色,希望她能夠不那麽生氣。
到達市公園是下午三點,煙火晚會要到晚間,他還需要等,這時候他想起她交代的話:如果早的話就在附近轉轉,或許有意外的遇見。
市公園附近人格外多,司喬發現有人往自己這邊靠直接轉身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巷子裏有家花店,店鋪裏散着暖光,從櫥窗外看到裏面有各種漂亮的花朵,他的目光在最外面的棉花上定了定,順帶看到了旁邊的牌子:【情人節花束預定】
他站在外面拍了張照,一直繼續向前一邊想起确實快到情人節了。
這個節日跟他原本是沒什麽關系,可是越走他越發現,周圍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冷冷的季節男女鼻頭通紅卻手牽着手,他們的臉上是名為幸福的笑。司喬沉默低頭,他一個人出來确實不合适,如果……如果她能變成人就好了,那樣他們是不是也會像這些人一樣?
這樣一想,他倏地擡頭,總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想了什麽不該想的,幸好他戴了口罩,旁人看不到他一瞬間無措的表情。
少年泛起波瀾的心湖在繼續前進中漸漸平複,直到,一個小皮球滾到了他的腳邊,止住了他的去路。
司喬站着沒動,很快一個小少年從旁邊的小店中跑了出來,小男孩抱起皮球仰頭看了看他,一雙眼睛圓圓的,臉上有些髒。
看着這個只到自己大腿的小男孩,司喬還沒說話,店鋪中又出來個女人,抱起男孩看向司喬。
“對不起啊,孩子小沒碰到你吧?”
司喬眼睛微微睜大,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原來,她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