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個亡靈
《開間面館渡亡靈》
桔子粟/文
陳屹接到電話的時候,剛打算下班,看見來電的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響起的聲音,果然如他所料,沒想到小丫頭這麽快就去買了手機。
說出的話卻有點出人意料,他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又發現死人了?”
半夏頓了一下,沒理解他這個驚訝的語氣是出自什麽原因,看了一眼老人,說:“嗯,是個老奶奶,死在了自己的香燭店裏,我覺得這種事可能需要跟你們說一下。”
“好,你別怕,在那裏等着,我馬上過來。”
半夏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麽好怕的,但還是應下了,給他報了詳細的地址。
陳屹原本已經走到了警局門口,挂掉電話後,他想了下,一轉彎,去了技術科。
科長辦公室裏,工作狂果然又坐在桌子前看材料,聽見動靜,頭也沒擡,聲音冷淡:“進門前敲門這種最基本的禮儀,陳隊長都不知道嗎?”
平常這時候,陳屹都會自然而然地退出去再敲個門然後假惺惺地征求同意再進門,但這次他直接走到江淮的辦公桌跟前:“死人了,跟我走一趟。”
江淮聽見“死人”兩個字,擡起頭,和他對視一眼,下一秒就站起身,同時拎上了勘查箱和白大衣,語氣卻依舊不緊不慢:“走吧。”
陳屹對他這幅随時準備着的樣子絲毫不意外,兩個人一起出了警局。
直到坐上車,江淮才問:“現場情況怎麽樣?”
聽見這句話,陳屹握住操作杆的手一頓:“咳,應該是死了個空巢老人,突然死亡的。”
說完,他就挂好檔,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江淮微微皺眉,這種事确實應該警察去看看,但是讓他也過去,倒不是他自負,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陳屹終于回過頭來,直面江淮的凝視:“是昨天那個小姑娘發現的。”
江淮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就那個說自己能看見鬼的?”
陳屹點頭,他知道江淮不信這些,他本來也是不信的,但是——
“我總覺得她不像個騙子,至少和那些腦洞無邊無際的叛逆少女不一樣。”
江淮眉毛都沒擡一下,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沒這麽主觀。”
“我這不是主觀,是……”
陳屹反駁,卻又找不到什麽原因解釋,他的确是發自內心莫名地對這個小姑娘有一種信任,可刑警的本能并不會讓他就這麽跟着直覺走,他信她絕對是有事實根據的。
然而看着江淮那一副你說,我讓你說,看你能說出什麽花來的樣子,他突然也不想解釋了,他一定會找出辦法讓江淮自己主動相信的。
綠燈亮,陳屹重新發動車子,二十分鐘後,終于到了香燭店門口。
半夏早就站在門口等着了,腳邊是一堆包裝好的祭祀用品,她一眼就看見了跟陳屹一同下車的江淮,聯想到之前自己的懷疑,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突然有些緊張,她很想再跟他對視一次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陳屹率先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她腳邊的東西:“你這是?”
半夏收回目光,解釋:“于曉曼不是去投胎了嗎?我要給她燒點香燭紙錢過去,在陰間也方便些,還有之前的一個鬼差,一起燒一點。”
“還有鬼差?”
陳屹沒想到還能在現實生活中聽到這些只有電視和小說裏才有的名詞,而且對方還是如此淡定又正常的語氣,不得不說,她真的是不斷刷新他的三觀。
半夏點點頭,還想說點什麽,餘光裏那道白色身影已經慢慢走近,帶着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看也沒看她,直接問陳屹:“屍體在哪?”
不懂人情世故如半夏,也看出這個法醫是真的很不喜歡自己,她心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失落,因為太淺淡,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相反,因為他這種毫無道理的漠視和不屑而帶來的憤怒感更深地占據心頭,她很快就忘了之前對他的那點改觀。
讨厭的人就算再厲害也還是很讨厭。
半夏不是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也不搭理他,直接跟陳屹說:“對,鬼差。因為來買這些東西,所以發現了店裏過世的老板,她在裏屋。”
陳屹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兩人之間互相不待見的氣場,他夾在中間也有些為難,但還是更偏向于半夏一點,點了點頭:“麻煩你帶我們進去。”
“嗯。”
半夏依舊沒看江淮,帶着陳屹進了香燭店,掀開布簾,“她本來躺在地上,我把她抱上去了。”
她說這話時,江淮剛好走進來,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并不太相信她的話,因為他深深記得這個女生體力有多虛,而床上的老人,看體型至少有五六十公斤,絕不是她那個力氣可以抱得動的。
至此,江淮對她的印象又多了虛僞愛說謊一條。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問題,剛剛在外面那麽一看,她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比昨天夜晚好一些了,至少不至于是應該躺在解剖臺上的程度了。
陳屹并沒有懷疑她的話,不僅因為他現在對她的能力的半信半疑,更多的是他昨天夜晚親身感受過她的手勁,這丫頭絕對是小身板大力量。
江淮把勘查箱擱在旁邊的桌子上,觀察了一下現場,這間屋子并不大,約摸二三十平米的樣子,屋裏很幹淨但也簡陋,所有家具加起來不過一張床、一張小桌子、一個單門櫃和一臺老舊的臺扇,臺扇還沒關,呼哧呼哧轉着,一切似乎還保留着日常生活的氣息。
屋內的燈光偏暗,窗簾半拉着,窗戶緊閉,後面還有一間木門,也是從裏面鎖上的,門窗都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回床上,老人神情有些痛苦,左側太陽穴有一個倒三角型的傷口,應該是撞到了桌角上,血跡已經發幹結塊。
他撐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角膜還算清,但瞳孔已經完全向兩側擴散了,像是突發腦血栓的症狀。
江淮俯下|身,開始從上到下做初步的屍表檢驗,他檢查的時候老人就站在他旁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拿刀往自己身上割。
半夏看着這個場面,突然有些好奇,若是這個傲慢的家夥看見了這一幕,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被吓到。
作者有話要說:說絕對不再過雙十二的桔剁手剁到現在,拖着混沌的神經來更新,感謝寶兒們對桔子昨天斷更的原諒,愛泥萌!!
今天雖然也不長,但至少不再是那麽小的金錢桔了,算是個砂糖桔吧,明天争取做臍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