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總裁大人的聯想能力
在白總監還胡亂猜測着自己的頂頭上司到底和關老師發生了什麽“桃色新聞”的時候,關若鹜已經開着莊大總裁的大奔,載着大奔的主人到了最近的醫院門診。
沒辦法,社區醫院已經下班了。跟着導航到最近的開着門診的醫院,花了二十多分鐘。
經過值班醫生的檢查,莊鳴岐真沒傷到骨頭,疼痛和身上的淤青,過一陣應該就會好了。醫生連藥都懶得開,一副“這麽點破事也來醫院”的表情,跟莊鳴岐和陪診的關若鹜說可以走了。
于是莊大總裁臭着臉和關若鹜出了門診。
他沒說話,但那态度就是明晃晃的嫌棄,好似在說“你看,我就說是浪費時間”。關若鹜純當沒看到,出了門診樓的大門還不直接往放車的地方去,而是徑直朝醫院門口走去。
莊鳴岐皺了皺眉:“你去幹什麽?車不在那邊。”
這語氣,就差沒說“你是不是記憶不行,不記得車停在哪裏”了。
“我去買點治跌打損傷的藥啊。”關若鹜指着馬路對面的醫保定點藥店,“擦了藥,把淤血化開,好得快一點。”
莊鳴岐皺了皺眉:“剛才醫生什麽都沒開,說自行恢複就行,你現在又是鬧什麽?你比醫生還厲害?”
“醫生大大們見慣生死,沒死的都是小事,何況你這點小傷?”關若鹜回道,“但是不處理,折磨的是你自己。能有更快消痛恢複的辦法,為什麽不用,就算是鍛煉意志也不是這麽煉的吧?”
緊接着,他又把車鑰匙塞到莊鳴岐手上,說道:“你先回車上坐着,我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關若鹜也不等莊鳴岐的回應,轉身一溜煙跑走了。
莊鳴岐看着青年的背影出了大門,過了馬路。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藥店門口,莊鳴岐才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車鑰匙,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十分鐘後,關若鹜參考學校醫院醫生和藥店店員的意見,買了藥,溜回了莊鳴岐的大奔。
“好了。”
關若鹜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道:“校醫和我說,這個藥抹在傷處,擦敷到發熱就可以。等你洗完澡,我幫你……”
莊鳴岐冷臉打斷:“不用。”
“你自己後面又不方便看到,接受我的幫助有這麽難嗎?”關若鹜說着話,啓動了車輛,“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你用得着把我想得那麽龌龊?”
莊鳴岐原來根本沒想到占不占便宜的那層,只是覺得這麽做有點丢臉,現在關若鹜主動撞上來了,莊大總裁的臉色不由得一沉:“我說了,不用。”
他一碰到關若鹜等人的花招,就有點不近情面。關若鹜也沒辦法了,只能放棄勸說。
“……不用就不用。你自己還是記得擦一下吧,又沒什麽損失,最多是露屁股晾到藥幹了再穿上褲子而已……”車輛開到停車場門口,關若鹜正準備找散錢給門口值班崗,但中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莊鳴岐想問他笑什麽,可關若鹜忙着找錢、給錢、拿票、把車開到主幹道上,于是莊大總裁憋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剛剛笑什麽?”
關若鹜“呃”了一聲,反問道:“你真想知道?”
莊鳴岐忽然有了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不祥預感。
果然,關若鹜接着就道:“我就是想象了一下,你自己把屁股上的藥揉開的場景,哈哈哈哈……”
莊鳴岐:“閉嘴,開你的車。”
***
奔馳車在路上奔馳着,晚上的車流不算擁擠,基本一路暢通。
莊鳴岐原以為要一路沉默到家,沒想到關若鹜安靜了幾分鐘,忽然問道:“問你個問題啊。”
莊鳴岐一下警惕起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
于是關若鹜發問道:“如果你的孩子自殺了,你會追求自殺的原因嗎?”
“……你這是什麽問題?”莊鳴岐眯了眯眼,“先是假設我結婚了,再假設我結婚了,還假設我有了孩子,最後假設我的孩子還自殺了?”
“……你也想得太複雜了吧!”關若鹜無奈道,“那我這麽問吧,假如和你關系很親近的人自殺了,你會去追查他自殺的真相嗎?”
莊鳴岐想了想,回道:“如果警察已經确定是自殺,一定是有證據的,那個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自殺的原因了。”
“這倒是……”
“所以,為什麽還要進一步追查原因?”莊鳴岐反問道,“是不是這個人的死,實際上有可能是他殺?”
“你別一下就搞得好像要演懸疑偵探片一樣,成嗎?”關若鹜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我就想知道,如果一些人的孩子自殺了,他們不願意進一步調查真相,到底是真的不願意,還是假的不願意。”
莊鳴岐忽地意識到,關若鹜可能是在說他正在做的事,甚至于,就是他最近煩惱的事。
“你之前問,追求真相和令人心安哪個更重要,也是因為這件事嗎?”說到正事,莊鳴岐的防備就少了很多,嚴肅道,“而且你假設的這些孩子自殺的事,應該都是真的吧?小孩自殺非同小可,你到底在追查什麽?事前充分預估過危險了嗎?”
“呃……”關若鹜意識到莊鳴岐似乎誤解了什麽,解釋道,“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樣?”莊鳴岐眯了眯眼,“孩子自殺,你懷疑真相,家長拒絕深究,對吧?”
關若鹜佩服這個人的提煉能力:“……是的。”
“既然警方已經有了結論,家長也接受了這個結論,你進去瞎摻和什麽?覺得自己正義感爆棚,是救世主麽?”莊鳴岐沉聲道,“涉及到性命的事,通常也會危及相關聯系人的生命,你不要傻兮兮地去出這個頭,小心危險。”
“你真的……想哪去了。”關若鹜抹把臉,無奈道,“我調查這件事,不是因為什麽正義感爆棚,而是……”
青年的話到這裏戛然而止,他不知道要不要和莊鳴岐和盤托出。這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雖然當年是見報的事,現在網上也還有一些“都市傳說”風格的文字留着,算不上秘密,可關若鹜不清楚說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莊鳴岐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冷聲道:“我不是要打聽具體的事件,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不要被牽連。”
他這麽嚴肅地說出這種關心的話語,聽起來尤其可靠。關若鹜想了想,決定告訴他一點大概:“其實是……我很親近的一個人,因為這些事很自責,狀況也很不好。我希望找出真相,讓這個人得到清白。”
莊鳴岐問道:“那這個人自己想要找出真相嗎?”
關若鹜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所謂的“這個人”,實際上就是師母李玉玲;所謂“狀況很不好”,就是李玉玲已經跳樓自殺。關若鹜怎麽回答這個已經去世的人想不想知道真相?
莊鳴岐看他沉默,以為是“這個人”不想追求真相,又問道:“那其他人,其他和你一樣同這個人親近的人,也想要追求真相嗎?”
這個問題更難答了。一開始,徐老師和楚越等人,确實是拼盡全力想要找出真相的。但是楚越等學生輩的察覺徐老師狀态不好之後,終止了調查。現在按照他們對關若鹜重啓調查的态度看來,楚越是明确反對,徐老師……說不清他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
莊鳴岐見他依舊沉默,眯了眯眼,沉聲道:“既然人家本人不願意,其他人也不願意,你怎麽就一腳陷進去了?”
“唉,和你說不清楚。”關若鹜抹把臉,嘆道,“我就不該問你,這個事局外人搞不懂。”
莊鳴岐挑眉:“按照正主和其他人對你的态度,你也算是個局外人。”
關若鹜現在是沒法和他說清楚“正主”到底是什麽人了,只得道:“哎,別說啦,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莊鳴岐沉默了幾秒,就在關若鹜以為他已經放過的這個話題的時候,總裁大人忽然又開口了:“這個問題,其實和那天你問的問題一樣。”
“什麽?”
“不管別人的态度如何,你需要的只是問你自己,你自己到底還想不想查。”莊鳴岐回道,“只是有一點,我希望你在考慮自己的想法時,充分考慮這件事裏所有的不确定因素,準确判定你所做的一切有沒有危險。”
莊大總裁還以為關若鹜卷進什麽危險事件裏去了呢。
“真不危險……”關若鹜再次申明,“我已經非常明确地收到了莊總你的一切教誨,咱們跳過這個話題吧。”
“我說過,不要叫我莊總。”莊鳴岐頓了頓,又道,“還有,你至少每三天給我一個電話報平安。”
要不要這麽誇張啊,我真的沒卷入什麽奇怪事件啊……關若鹜心裏啧啧感嘆,但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于是關老師道:“好的,阿銘,我每天給你打一個都行。”
“不要叫我阿銘。”
“好的,岐岐。”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