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入V萬字 (1)
讓顧青渠看看看普通人是怎麽摧毀他的
“卧槽!我以為送包裹的是跑腿小哥, 結果居然是跑腿小鬼,一字之差連品種都變了也太離譜了吧呵呵!”
左聞一字一頓念出顧青渠手機裏收到的新信息,評價道:“什麽鬼?你還是聯系不上她?”
顧青渠搖頭。
“那就怪了……京城那邊的電話全都打不通, 配合她剛剛發來的那些胡言亂語, 難道是被小鬼迷了眼?”
顧青渠:“小鬼就一團陰氣,能被人看到都是上輩子積了德, 還害人?你腦子被狗叼了?”
左聞被他這麽一罵反而清醒了,拿着煙, 深吸一口:“那就是有人在搞事了?他們把你拖到今晚, 不讓你回京城, 就是為了這個?”
“八九不離十。”
“不過這小鬼是怎麽攪進來的?”
顧青渠目光一閃, 想到什麽, 但沒說, 他仔細閱讀秘書發來的前幾條消息。
“你看這裏,道路重疊,可能是某種大型陣法,把整個區域的空間都扭曲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秘書看到三個不同地方的街景出現在同一片空間裏。
左聞問:“這種陣法我聞所未聞, 你怎麽确定不是幻覺?”
顧青渠向他顯示手機的搜索界面——
《南山墓園, 風水寶地, 千秋百代,福澤後世》。
一家房産中介的實時街景出現在手機上, 店門右側放着秘書在信息裏提到的那個廣告牌。
“這座墓園是上周才開始銷售的, 目前只在全市7個地方投放了廣告,其中房産中介1家,在五環外, 田丹上班不會路過這裏, 就算路過, 她也不會注意一座墓園的廣告,并将廣告詞一字不差地記憶下來。”顧青渠道。
“幻陣第一定律——幻陣中看到的所有景物都是大腦記憶的真實反映,再精妙的幻術也不可能無中生有。”
“好吧。”左聞被說服了,他道:“可惜我們知道得還是太少,要是能讓她試探出這個陣法的細節就好了。”
顧青渠讓他看自己的手機——在收到秘書的消息後,他連發了四五條文字和語音指導她應該怎麽做,但一律顯示接收失敗。
“這是為什麽?”
“我猜在陣法中磁場和空間一起扭曲了,導致手機信號産生了紊亂。”
“那為什麽她發的消息我們能收到?”
顧青渠示意他看表:“我們是在視頻通話中斷10分鐘後收到第一條消息的,在田丹看來,她當時剛從電梯下樓,開車出小區,時間最長不應該超過5分鐘。”
“也就是說,她發出的消息一直處于發送狀态中,經過5分鐘才被我們收到。”
“第二條消息是發生場景轉換後發出的,我們收到的時間是4分鐘後。”
“第三條,3分鐘後。”
“這說明什麽?”左聞沒理解。
“陣法中的空間轉換越來越快了。”顧青渠道:“這不是個好消息。”
“假設這個陣法是個魔方,每個陣眼相當于一個格子,那麽每過一段時間,這個魔方就會打亂重組一次,将位于不同陣眼處的「鎮物」重疊,用肉眼看,就是不同地方的景物被拼接在一起。”
“随着重組的時間不斷縮短,身處這個魔方中的人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的時空轉換當中,根本沒辦法找到陣眼,就算找到了,也很可能被交疊的時空壓碎。”
左聞好像懂了:“那手機信號……”
顧青渠:“陣法畢竟是死物,布陣的人恐怕對它也是不求甚解,因此它在每次重組之前會短暫地「複位」一瞬,田丹的信息就是趁這個間隙發出來的。”
他像是知道左聞還有疑惑,不等他發問,直接道:“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條件,就算磁場正常,外界還有陣法的力量影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靈力形成的「殼」,籠罩在京城上空,隔絕了內外的信息交流——所以京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至今為止我們尚未收到任何消息。”
“我猜測田丹的身邊應該有某個靈物,讓她在陣法歸位的瞬間能短暫打破這個「殼」,把信息送到我們這裏,而我們距離京城太遠,所以發出去的信息無法通過「殼」的封鎖。”
“這樣一來,就都能解釋通了……”左聞點頭。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
雖然顧青渠嘴上說是「猜測」,但聽他的語氣,卻像是對秘書身邊有靈物這件事胸有成竹似的——他知道什麽?
時間緊迫,左聞沒把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雖然發現了京城那邊的陰謀,但身在千裏外,鞭長莫及——我剛給師門打電話,打不通,特事辦也是,很可能他們都被關在陣法裏——該死,你說咱們當時為什麽要把特事辦放在二環以內,六環外的房價它不香麽?”
“別急,”顧青渠有條不紊地在手機上安排一些事情,“先把普通人的事情安排好。”
幾個電話下去,不知多少人被他從睡夢中叫醒,聽清楚事情經過後一陣兵荒馬亂。
左聞也在翻看手機,尋找能解決當前困境的人:“該死……打不通,全打不通……我催促航管局快速批準航線,四個小時之內趕過去天還沒亮,說不定還來得及……你那邊怎麽樣?”
“沒有飛機了。”顧青渠通知他一個壞消息。
“什麽?怎麽會?”
“我剛和京城方面确認了陣法的覆蓋範圍——整個北城區,從二環到郊外,首都機場也在它的覆蓋範圍之內,剛剛所有航班已經緊急叫停了——還好最近半小時內沒有需要降落的航班。”
“萬幸,二環以內的核心區未被陣法占據,我聯系上了幾位領導,他們會全力支持我們的工作。”
左聞瞠目結舌,過了好幾秒才道:“這幫狗賊……狗膽包天啊!”
他終于也體會到符宵前兩天那種有心無力、五內俱焚的感受:“難道真沒什麽辦法了麽?咱們兩個就在這兒睜着眼睛幹等?該死,這可是首都,幾千萬號人啊!萬一控制陣法的狗賊搞出個抽取生命力的操作,咱們倆就是國家的罪人、人民的叛徒……”
“我有辦法。”顧青渠突然道。
“什麽?”
“來不及細說,你信我麽?”他問左聞。
“我不信你還能信誰?”左聞信誓旦旦地回答。
“那好。”顧青渠吩咐他幾件事情:“要快,早一點做完首都的幾千萬群衆就早一點獲救,萬一晚了那你就是國家的罪人、人民的叛徒。”
左聞:“……”
他聽完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很想收回自己之前的話。
顧青渠當頭斷喝:“還不快去!”
“是!”左聞下意識道。
顧青渠本人則趁這個時間去了原州的宿舍一趟。
“借鍋?”原州驚訝。
“對,”顧青渠面露歉意:“這麽晚打攪你真是不好意思,情況緊急,要是你能施以援手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我們兩個……都不會做飯。”
他眉眼低垂,清隽的臉上籠了一層皎潔的月光,令他的神情那樣真摯、純潔,甚至有一絲淡淡的郁悒。
原州看着他的臉,心中充滿了保護欲,當即便道:“沒問題!”
“你想吃什麽?燒烤、米線、小龍蝦?”
他每說一種美食,顧青渠便搖搖頭。
最後他道:“燒雞。”
“燒雞?”
……
“香案、美酒、鮮花、供果……”
左聞把所有東西都扛到院子裏。
他們所在的這處小院前後兩排辦公樓都被緊急成立的「洪荒妖獸處置工作組」征用。
因此院子裏沒有閑雜人等,只能聽見他一個人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他哼哧哼哧地把桌子在月光下放好,擦幹淨桌面,依次擺放一次性飯盒、雪花勇闖天涯、院子裏薅的野花,早上沒吃完的蘋果,然後把裝着金棘的籠子拎出來放在桌腿旁邊。
“還需要幹嘛來着?對了,燒水,燙雞毛需要開水。”
左聞四周看了看,沒見開水房,于是給顧青渠打電話:“老顧,問小原同志再借一個燒水壺!”
他自己去房間裏接了一個插線板:“齊活!”
“別緊張,一會兒你就在C位了,期待麽?”他和金棘說話。
金棘:“咕。”
夏夜的冷風吹過,吹涼了左聞發熱的頭腦,他看着前方土洋結合、中西合璧的香案,對顧青渠的自信心……突然就被一陣風吹散了。
顧青渠拉着原州來到香案前,聽見左聞心虛巴巴地問:“哎我說老顧,咱們這樣真的能行麽?”
“這大半夜,不年不節的,突然把山神交出來,山神祂會搭理我們麽?祂會不會嫌你我不敬,一個大耳刮子把你掄地上?”
“呃……”顧青渠沒說話,但左聞感覺兩道譴責的目光照射在他的臉上,幾乎把臉燒出兩個洞。
他看向原州:“?”
原州又瞪他一眼——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可以憑空污熊清白?!
左聞摸不着頭腦,解釋道:“小原,路上我們顧處應該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們大晚上在這裏做這些呢,是為了……”
“祭山神。”原州平靜道。
“對,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人力所不能及,所以要請求山神幫忙——事關千千萬萬的百姓生命。”
“你可能覺得有點迷信,但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是科學無法解釋的,我們要尊重自然界的未知與玄學……”左聞邊說便把「誓死不屈」的金棘抓出來:“這雞就交給你了,生前也是個體面雞,把她做得香一點,讓她毫無挂礙地走……”
金棘:“咯咯咯!”
她腳上被鎖了兩道禁妖環,身上還被左聞下了禁制,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能狂怒地蹬腿,結果被原州抓住兩個翅膀根,貼臉看了一眼。
“是你啊……”
原州:“左先生……我覺得山神是個好神,就是說,祂不是那麽物質的神,有個形式就夠了,今天我們就炖個雞腿吧,剩下的部分明天再做給山神吃,要走可持續發展路線。”
左聞:“??”
不是,山神脾氣再好,也不能分期付款吧?
顧青渠在一旁道:“聽他的。”
“好吧,”左聞悶不做聲地嘟囔了三個字。
原州:“你說什麽?”
左聞:“咳咳!我說我得了氣管炎!”
原州:“哦。”
下山剛滿一個月的經歷還不足以讓原州理解「氣管炎」的雙重含義,只見他手起刀落,血光四濺,雞腿落地。在金棘痛到暈厥的「咯咯」聲中,左聞識相地住了嘴,把一次性飯盒洗幹淨,在裏面填上一抔黃土,三根香煙,掏出打火機點燃。
袅袅白煙升起,左聞将一張請神符燒成灰,虔誠地向香案拜了三拜:“事急從權,山神見諒。”
話音未落,香煙向四處飄散的煙灰猛然凝聚成三條直線,直達上天,與皎潔的月色融為一體。
那煙灰騰空至最高處,而後均勻鋪滿桌面,像一層細霜。
一陣風吹過,在桌面吹出一個均勻的圓。
——神靈已經請來了。
左聞張着嘴,有些震撼道:“山神回應信徒這麽效率的麽?現在都12點了,也不是工作日。”
這個007的精神要是放在職場上,可以拿全國勞模了。
原州控制着靈氣,在煙灰上又畫了一個叉——閉嘴,有話快說!
他氣悶地想,也不看你們點的是什麽香!我再晚點回應,這根中華牌香煙就燒完了!
……
顧青渠突然回過頭,看了原州一眼,似乎能聽到他心中的話,唇角露出淡淡笑意。
他拿起香煙拜了三拜,接過左聞的話,言簡意赅地向山神說明了京城發生的變故。
“當世已經斷絕靈氣上千年,修行者不再有飛天遁地、日行千裏的能力。古籍中記載,大青山上通昆侖,下達東海,是中州龍脈之所在,敢請山神通過地脈向京城傳達訊息,助我們破除陣眼。”
桌上的香煙快燒完了,顧青渠掏空左聞的煙盒,手一揚又上了三根:“條件有限,令山神屈尊俯就,實屬不敬,改日定向山神上香請罪。”
原州耳朵動動,翻譯了一下——幫了這次的忙,改日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他那顆生怕自己在顧青渠面前暴露真身的心,頓時就跳動起來——還有這種好事?
有了這句承諾,萬一哪天自己不慎暴露了熊貓真身,就命令顧青渠不許拿籠子把他鎖起來!
唔,拿手铐铐身邊倒是可以,或者拿皮帶把他綁自己背上。
雖然是同樣的話,但從左聞嘴裏說出和從顧青渠嘴裏說出,帶給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原州控制風在香案上畫了一個完美無比的圓,卷起煙灰輕輕碰了一下顧青渠的側臉。
——允了!
清風的觸感如同細膩的手指,顧青渠側過臉看着原州,那陣風順着他流暢的下颌線拂過……
左聞:“山神答應了?可我們雞還沒燒好!小原,要不你再快點?”
“呃……”他說完就見顧青渠和原州兩人一起盯着自己。
“怎麽了?”
顧青渠冷冷道:“我現在想把你燒了!”
那陣擾人的清風已經散去,他的手放在頸側,只抓到一把散落的月光。
……
原州并不是真的山神,雖然青嶺沉睡前曾經把一部分山神印放在他的身上。
但想要號令群山、乃至溝通地脈,僅憑他這個「代理山神」是做不到的。
但沒關系,他可以作弊。
“001號小鬼,001號小鬼,讓你送的包裹送到了麽?”
派去給秘書送包裹的小鬼是原州一道五鬼運財符召喚出來的,那團陰氣受了他一道靈力,方才開啓靈智,冥冥中便和他有着牢不可分的聯系,可以通過神識溝通,比時靈時不靈的手機好用多了。
小鬼聞言,正了正頭頂上不存在的帽子,黑塑料紙一樣的身體「嘩啦啦」抖動了一下,催促地構成兩個大字:“快點!”
秘書:“……”這是威脅吧?
她看着小鬼頭頂,陰氣構成的五個空心五角星,抽抽嘴角:“我就這麽點?”
黑塑料紙「嘩啦」點頭。
“好吧。”秘書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個手指頭,在五角星上挨個戳戳戳。
她本來想點個四星半的,一不小心把五個五角星都點黑了。
“可以修改麽?”
小鬼生怕她反悔,「欻」一下收起五角星,頭頂浮現四個大字——“多謝惠顧 (^o^)/”
秘書:“……”行吧,看在你賣萌的份上。
別說,這小鬼黑乎乎一團,看久了居然醜萌醜萌的。
“小鬼001號已經送完包裹,小鬼001號順利完成任務!”原州那邊很快得到了回音。
最後,還有一句羞答答的“小鬼001號獲得了五星評價!”
原州:“……”
他剛剛收到秘書不小心發來的信息,裏面可不是這麽說的,秘書好像被小鬼001號吓得夠嗆。
該說什麽?秘書姐姐心理素質過硬,不愧是顧總選中的人!
“嗯……好吧。”原州道:“小鬼001號,組織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因為你是任務達成率100%,全公司最優秀的跑腿小鬼。”
小鬼挺了挺胸:“請組織吩咐!”
原州道:“現在,拿出我之前交給你的迷毂枝,順着它指引的方向走,把路線彙報給我,速度快一點!”
“是!”
秘書只見小鬼從它那黑黢黢的胸口抽出一根手掌長短,散發着瑩瑩微光的枝條,那枝條的每一片葉子都像碧玉雕成,在半空中轉了小半圈,指向道路前方。
小鬼把珍珠交給秘書,向她鞠了個躬,随後它的身體像是一灘融化的影子,從車門的縫隙間向外流去。
“唉,等等,你要幹什麽?”秘書問。
小鬼晃了晃迷毂枝,瑩瑩的光輝照亮前路。
“你要……離開?”秘書一個人守着珍珠怪害怕的,就算車裏有個鬼,也比現在安心,她想了想,一咬牙道:“等等,你別走,你要去哪我開車送你去,車總比你一個鬼跑得快!”
夾在門縫中的鬼影思考了0.1秒,「欻」一下回到副駕駛。
它頭頂顯示出兩個字:“謝謝 o(>ω<)o”
秘書:“……”
她啓動汽車,問:“看樣子外面這些東西不是你搞出來的?”
小鬼:“NO!”
秘書:“我覺得也是,你給我的那顆珍珠像是在保護我……你是原州派來的麽?”
小鬼:“YES!”
秘書:“出來這麽久了,路上一個人都沒見到……外面是不是出事了?顧總他們能解決麽?”
小鬼:“YES!”
秘書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小鬼想了想,它的靈智繼承自原州,确實不會太多英語,于是在頭頂變出一行字:“不怕!小鬼 is watching you!”
秘書:“謝謝。”
車燈劃破黑暗,向前方駛去,如魮珠和迷毂枝并排擺放在車前方,在這黑暗的深夜裏似乎帶來了一線光明。
……
迷毂枝,采自南山,其華四照,佩之不迷。
名為迷毂的神木天生就有指引道路、破開空間的能力,即使是在上古時代的秘境中,只要佩戴一枝迷毂,順着它照亮的道路走,就絕不會迷失,更不用提京城那個胡拼亂湊的空間陣法。
香灰上浮現出細細的痕跡,一副錯綜複雜的路線圖逐漸呈現在香案上。
“這是……”
顧青渠凝神看去,随着圖上的線條越來越多,他驚訝道:“這是陣圖!”
被迷毂枝指引的一人一鬼順着最通暢的道路——也就是陣法能量流動的路線不斷前行。
秘書花了大約40分鐘時間開車回到原點,此時,香案上的陣圖也已經成形了。
原州并不精通人類的陣法,便只看着顧青渠和左聞兩人如獲至寶,拿出平板電腦把陣圖拓印在京城的地圖上,細細分析陣法的能量構成。
不久後,顧青渠用紅筆在陣圖上勾勒出四十幾個點,道:“這些大概就是陣眼的位置,可否請山神設法破壞這些陣眼?”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強人所難,又道:“如果距離太遠,還請山神通知留守在特事辦的同事,讓他們前去陣眼處破陣。”
不過,那樣便免不了有人犧牲。
夜空寂靜了幾秒,風輕輕吹過,先在供桌上畫了個叉,而後又畫了一個圓。
原州:不用,我可以。
遠在京城的小鬼001號接到了新的任務。
“加油幹!”它敬愛的上級鼓勵道:“幹好了我讓京市政府給你發一塊「全國先進跑腿小鬼」的獎章!”
小鬼激動得「吧嗒」掉眼淚,“組織真是太器重我了!”
它的眼淚掉到汽車座椅上就化作團團陰氣,被重新吸收到體內,看得秘書眼皮一跳,“怎麽了?”
小鬼挺胸道:“再跑一圈!”
“好吧。”秘書看它的樣子像是打雞血了。
剛好距離這裏不遠的位置就有一個陣眼,汽車遵循迷毂枝的指引,來到陣眼附近。
迷毂枝轉動着,它天生就有破除空間之力的作用,很快指向空間之力最濃的位置——一個垃圾箱。
小鬼把如魮珠留給秘書,自己抱着迷毂枝,半個身子栽進垃圾箱裏,一陣翻找。
它掏啊掏,掏啊掏,終于在角落摸到一個冷冰冰的雕像。
那雕像觸手森涼,周身萦繞着黑氣,小鬼剛一碰到,只覺得身上陰氣一陣湧動,止不住地朝着雕像張開的巨口湧去。
它一咬牙,揣着雕像出來,把它扔到車輪下面。
“撞它!”
“吱嘎——”秘書一腳油門,直接将怪獸造型的雕像碾碎。
她生怕這玩意兒還有什麽後招,來回倒車,硬是把它碾成了粉。
從空心的雕像中飛出許多道肉眼看不見的「氣」,其中一道沒入小鬼體內,讓它虛了半邊的身體恢複原狀。
小鬼:“再來!”
它帶領秘書來到下一個陣眼——一個下水道口。
它掏啊掏,掏啊掏,在下水道的磚縫裏掏出第二個雕像……
再然後是第三個陣眼——公廁。
秘書:“……”
“等等!你別上我車,我車裏內飾好幾萬呢。”秘書死死扒着車門,提議道:“要不你趴引擎蓋上?”
小鬼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直接撕了半邊身體塞進雕像嘴裏,讓它生物淨化一下,再出來的時候,又是幹幹淨淨的好陰氣。
“沒進去,在天花板上。”
秘書這才勉強讓它上車。
她看着小鬼只剩下半邊的身子,咋舌:“這東西還有多少?”
“四十五個。”
“全都要找出來麽?”
“YES!”
“這也太拼了吧?”
“你懂什麽?這是我的福報!”小鬼挺起胸膛,仿佛看到「全國先進跑腿小鬼」的金獎章正在前方向它揮手。
“下一個!”
低沉的引擎聲響起,秘書啓動車子,她震驚地想,現在一團陰氣都這麽卷了麽?
——卷不過卷不過。
……
供桌上的陣眼一個個被叉號抹去,左聞和顧青渠不自覺輕松下來,左聞為了緩解緊張,翹着腳靠在桌子上刷了會兒社交媒體。
這一刷,他的眉心慢慢皺了起來。
将某浪、某音、某乎的熱搜草草看了一遍,他叫住顧青渠。
“有個不好的消息——京城的事被人發到網上了。”
“怎麽回事?”
對于這件事曝光兩個人早有預料,畢竟京城上千萬人,被關在陣法裏的少說也有三四百萬,這麽多人失聯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露。
但曝光的程度是有講究的。
顧青渠早就聯系了上面的人,按理說這些消息一發出來就會被降權重、或者暫時屏蔽,等明早再恢複正常。
事情發生的時間是深夜,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只要解決得夠快,事後再編一個地震或者天然氣爆炸的理由,不會引起太大的輿論風波。
但現在網上的消息像是沸騰了一樣,真假夾雜,還有一堆渾水摸魚的「陰謀論」——什麽國家的保密實驗室被007入侵,外國特工潛伏多年在京城釋放了大量生物毒氣;十三陵下有一個絕世大鬥被盜墓賊挖塌了,從裏面跑出萬年屍王見人就咬,國家緊急封鎖周邊地區以防引起全國性的生化危機;京郊地下藏着一個米國51區那樣的外星人研究基地,現在外星人的同胞戰神歸來一聲令下綁架了全京城的人民要求他們睡狗窩……
從科學到玄學到科幻,品種豐富,任君選擇,充分體現了廣大人民群衆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相關部門處理這一套是有流程的,之前處理過很多類似事件,按理說不至于造成這麽大轟動,”左聞看到一條“國家秘密制造了一名生化人劍仙,現在正在北郊某位封建統治階級的頭蓋骨上吸收龍氣渡劫,萬一成功我國就是首個擁有戰略性玄學武器的世界大國”。
嘴角抽了抽,點擊舉報,道:“這事後面肯定有人推動,不然這幫水軍不敢這麽上蹿下跳。”
“他們鬧這些有什麽用?”顧青渠不解。
“顧處,這你就不明白了,”左聞用他豐富的網絡沖浪經驗分析道:“太正式的消息是很難得到網民關注的,輕易就能被有關部門壓下來,但你要是說什麽007特工啦、千年旱魃啦、戰神外星人、生化人劍仙啦,那網民可就不困了,就算關鍵詞被官方屏蔽了,他們也能編出代號,為外星人到底長了幾條腿戰出幾百頁。”
“再說這麽一來,肯定有作死的跑去探秘,說不定還直播——那陣法的事可不就瞞不住了麽?”
或許左聞祖上有什麽烏鴉嘴基因吧,他話剛說完,只見熱搜的标題一變,果然有一條#六名主播探秘京城北郊離奇失蹤#出現在首頁,後面跟着一個「爆」。
左聞忍不住罵道:“艹,還有一個千萬大V,找死也不挑個好日子!”
大V的粉絲有不信的,有報警救人的,還有親自開車去迎接偶像的。
左聞道:“完了,事情徹底瞞不住了……顧處?”
顧青渠收回望着京城方向的目光,沉吟道:“我在想……任何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布陣的人繞了這麽大個圈子,究竟想要什麽?”
正說着,他的手機響起來,看到上面的名字,顧青渠皺起眉頭。
……
冰涼的夜風裏,001號小鬼已經破壞了十幾個陣眼,逐漸接近陣法中心。
它接觸到的雕像更加逼真了,形态俨然,構成一只張開巨口向天怒吼的兇獸。
雕像也越來越沉,每次都能吞掉小鬼大半個身體,要不是有原州借助最初的符咒源源不斷送來的靈力支撐,它或許早就被雕像吸收。
秘書沒閑着,她除了開車碾碎雕像,還在工作筆記上記錄自己的經歷,以便之後給顧總參考。
小鬼又解決了一個雕像,羨慕地看着她奮筆疾書。
雖然秘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它黑黢黢一片的臉上看出「羨慕」來的。
她腦筋一抽,承諾道:“要是你想學,等這次事情了了,可以跟在我身邊實習一陣。論工作能力我保證不輸給任何人!”
她可是過五關斬六将才進入遠山集團,當上顧總的頭號秘書的!
小鬼忙不疊點頭——要學!
“我們破壞了十幾個雕像,這些雕像的形狀大同小異,被我畫在了本子前一頁供參考,通過對十幾個雕像的觀察,我發現它們藏的地方都很隐蔽,而且是下水道、垃圾桶這種……怎麽說呢,穢氣聚集的地方。初步判斷穢氣可能對這些雕像起到某種作用,同時可以推出,怪事發生在深夜是因為白天雕像很可能被清潔工和拾荒者收走,以上。”
秘書在這一頁下方寫上時間,把本子一合:“走吧,去下個地方。”
她啓動汽車,這時,小鬼突然側了側頭,望向雕像的粉末。
那裏,似乎亮了一下,有輕微的絮語傳出。
“事情……成了……去找顧青渠……”
……
左聞伸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顧青渠為什麽那副神情。
“王部長。”他淡淡道。
這位王部長是知道修行者的一小部分人,不光如此,他一開始對修行者的态度相當惡劣。
世間靈氣衰退已久,開始複蘇不過是最近三四十年的事,在此之前的修行者一般是門派師承,沒多大能耐,被當成騙子的也有不少,随着靈氣複蘇,一部分修行者重拾起過去的法術,同時民間也有不少新的妖怪修煉成精,左聞正是這個時候認識了顧青渠,和他一起組建特事辦,管理違法的妖怪和修行者。
他們也是在這時遇見了王部長——當時他負責審批特事辦的外勤許可。
在這位王部長看來,修行者和妖怪都是一群「社會不穩定因素」,「基因裏有問題的怪胎」,他主張建個監獄把所有怪胎都關起來,禁止他們在社會中「興風作浪」,最好能研究出個什麽儀器,每天電一電,把劣質基因全都電掉。顧青渠在特事辦初創期間受了他不少鳥氣。
王部長的「基因有罪論」一直持續到某個有電鳗血統的妖怪再也受不了他,當着衆人的面把他拖到房間裏,“不是說老子有病麽?電一電就好?那老子現在就給你電一電!電一電百病全消,爽不爽啊大傻逼!”
電鳗的電壓最高可以達到800V,妖怪更高,他只拿出了不到一成力道吓唬王部長就把他成功吓癱了。
事後顧青渠在情況報告中寫道:“電屬性的妖怪,脾氣的确比較暴躁,這屬于種族天性——我們已經對電鳗妖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并延遲了他的長期居留證辦理流程。
因為他身為一個來自南美洲的外國妖怪,給其他外國妖怪帶來了極為惡劣的影響和示範,應當以儆效尤。”
收到報告的上級部門:“……”
行吧,國際友妖,還能怎麽辦呢?聽說人家還是水族館裏修煉成精的,沒告你個跨國拐賣妖口就不錯了!
王部長又沒受傷,就是被免費贈送了一頭黑人小卷,這說明什麽?國際友妖下手還是有分寸的嘛!
于是王部長就這麽被調離了崗位,含恨離開特事辦,聽說他後來對成為修行者燃起了相當高的興致,在試圖去清虛觀金光寺拜師學藝無果後自費給幾個雞零狗碎的小門派捐了不少香火錢,也算成為了他們的挂名弟子。
這都是後話。
不過這位「雷電法王」(特事辦衆人給他起的外號)此時打電話來是為什麽?
左聞看了顧青渠一眼,他打開外放。
“顧師兄,晚上好啊。”王部長笑眯眯道。
“當不起您這麽稱呼,”顧青渠問:“深夜致電,有何要事?”
「雷電法王」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語氣公事公辦起來:“行,顧處,我們談正事——京城的事情你知道吧,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變得不可收拾,我代表宣傳部門問你要一個準話,多久能解決京城存在的問題?”
顧青渠轉了轉星鑒,問:“您希望是多久?”
王部長:“一小時,最多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