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除了母皇和小妹,慕歌,我只有你了
帶着霍之柔來到禦書房,通報後,慕歌幾人才進去。
此時的禦書房裏坐滿了皇家人,上首的是女皇,女皇旁邊是皇貴君。
二皇女三皇女四皇女坐在女皇右側下方的椅子上,莊佑坐在女皇左側下方的椅子上。
而莊佐跪在地上,表情冰冷又狠厲。
慕歌幾人進來後,莊佑立刻過來拉她的手:
“剛才讓人告訴你了,我這邊有點事兒,沒法跟你一起吃午飯......”
慕歌搖搖頭:“我知道,我這裏也有事,也沒法兒和你一起吃了。”
聽她這麽說,莊佑臉色一變,關切問道:
“你沒吃飯?怎麽回事?”
慕歌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不是你想的那樣,正好趕上了,沒事。”
見她不欲多說,莊佑的視線劃過慕歌身後的霍之柔小兵和院正,三人渾身一抖,低着頭不敢說話。
因為被莊佑拉着手,慕歌只能行了個半禮,女皇也不在意。
反正有莊佑在,慕歌就不可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更別說行完全禮。
作為一個包容的老母親,女皇已經習慣了。
“陛下,臣今日下朝後,在宮門處遇見了霍大人,她正與這位軍娘拉扯......”
不好意思,實在不知道在這位小兵叫啥。
“霍大人說三月前離開皇宮門口時,她暈倒了,正是這位軍娘将她送到了太醫院。太醫院的院正說霍大人氣急攻心導致吐血,休養幾天便無大礙。因此這位軍娘便将霍大人送回了長樂親王府。”
“只是三個月後,霍大人又來找這位軍娘。說她自從暈倒醒來後就開始頭疼,整日發作睡不着覺;甚至記憶模糊,有時候都覺得可能會把自己忘掉。”
“院正大人查閱醫典,說此事牽連重大,只能跟臣一起來觐見陛下。”
慕歌詳細說了一遍自己遇到霍之柔後發生的事情,接着便将舞臺讓給了院正。
院正對着女皇拱了拱手,女皇臉色肅穆讓她趕緊說。
院正不急不徐開始掉書袋,說了很多大家根本聽不懂的醫學名詞。
衆人:......
好家夥,這就是學醫的大佬嗎?
i了i了!
莊橋聽得很不耐煩,皺眉道:“院正大人直接說咋回事就行,反正這裏也沒外人!”
見女皇點頭,院正才開始嚴肅道:
“霍大人這種症狀是中毒!”
“一開始,中毒者只會覺得是自己摔着了腦袋,所以經常出現眩暈和惡心嘔吐的現象;
之後慢慢的,中毒者會變得記憶力下降,思維遲緩,食欲不振,以至于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就跟沒睡醒一樣。”
衆人看向霍之柔,看她眼下烏青,臉色憔悴,眼神黯然無光,連轉頭的動作都很緩慢。
——還真都對上了!
“再然後,中毒者因為過于虛弱,只能躺在床上,但因為吃不下東西,一吃就吐,只能挨餓。
同時,她全身都會出現紅紋,紅紋的形狀就像一朵盛開的曼陀羅,汲取着中毒者最後的生命力。
這朵曼陀羅花盛開之際,就是中毒者徹底死亡之時。”
“因為死時中毒者會恢複生前最美麗的時刻,面色紅潤,帶着淺淺的醉意和笑意。因此此毒被命名為紅顏醉。”
“此毒最開始是前朝一位患病的貴君為保容顏,死前服下,讓前朝那位帝王悲痛不已。之後便被人們發現了。
後來前朝皇室用這種毒內鬥,敗掉了江山。
接着大興開國太.祖下令銷毀所有紅顏醉,聽說當時的很多世家因為不願意交出來,直接被流放到了邊境......咳,如今還有紅顏醉的,只剩下大興皇室嫡支代代流傳下來的那些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院正就安靜乖巧地縮到一邊,再也不說話了。
廢話,皇室內部的事兒,是她一個院正能随意評論的嗎?
還是低調吧,反正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懂得都懂。
瞬間,衆人的視線都放在上首的皇貴君身上。
——嗨呀,誰不知道皇室嫡支傳到這一脈,只剩下三瓶紅顏醉。
而這三瓶,被當年愛美人愛昏了頭的陛下,送給了以此為要挾不給紅顏醉死都不進宮的皇貴君!
所以,皇貴君為什麽要殺霍大人?
他不喜歡霍之柔,只需要吩咐或者暗示一句,有的是人會悄悄弄死霍之柔來讨皇貴君的歡心,怎麽非得用這樣緩慢惡毒的法子?
衆人疑惑不解時,慕歌卻眼尖地看到皇貴君看向跪在地上的莊佐時,那一瞬間的不敢置信和濃濃的失望。
......果然啊,真相和她猜測的一模一樣。
女皇看了眼佯裝冷靜手卻在顫抖的皇貴君,又深深地看了眼跪在下方卻不說話的莊佐,讓小兵和院正離開。
小兵和院正出去後,莊佑看了眼自己的父君,眼神淡薄,拉着慕歌坐下。
女皇深深地嘆了口氣:“莊佐,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莊佐抿着唇,側臉倔強:“我不知道母皇在說什麽。”
皇貴君眼中的失望徹底溢了出來。
——這就是他最愛的孩子,自己做的事情卻推到自己父君身上,完全不顧自己父君的安危和名聲。
皇貴君看了眼莊佑,莊佑低着頭,不知道在和慕歌說什麽;
他又看了眼莊穎,莊穎正被身邊的莊橋纏着,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皇貴君有三個孩子,可是如今,這三個孩子都和他離了心,面對如今這種狀況,沒有人願意出來為她們的父君辯解一句。
要是莊佑和莊穎知道皇貴君現在的想法,絕對譏諷一笑,明白為什麽莊佐這麽自私虛僞了。
——以前她們兄妹兩個不是沒給皇貴君求過情,可是求情後,皇貴君反過來利用她們的求情,讓母皇赦免莊佐。
真可笑,莊佑和莊佑為自己的父君求情,可是父君沒有什麽感謝,只有理所當然。
他的一顆心全都放在莊佐身上,哀求陛下放過害了她們不止一次的莊佐!
虛僞!自私!惡心!
如果不是因為皇貴君是她倆的親生父親,莊佑和莊穎根本不會忍這麽多年!
如今,漠視和維持着面子情,已經是兩人十分心善的證明了。
所以皇貴君還有什麽臉面,埋怨她們兩個不為他說話?
難道要為他求情後,再讓他去求母皇放過莊佐嗎?
她們兄妹兩個還沒那麽賤。
事情已經很明了了,莊佐對自己對妻主不滿意,因此對霍之柔下毒,打算讓她漸漸消失。
也或者莊佐可能有其他的打算,只是他不說,衆人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反正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人的心狠手辣,自然會多加防範,十分警惕。
而如今明面上的罪責都堆積在皇貴君身上,畢竟紅顏醉這種毒藥只有他有。
至于明明有三個親生的孩子,皇貴君為什麽只給莊佐這樣珍貴的毒藥,莊穎和莊佑表示:無所謂,她們根本不在乎了。
女皇面無表情,宣布最後的結果:
“剝奪莊佐親王爵位,貶為庶人......”
“陛下,院正說霍大人已經懷有三個月的身孕,紅顏醉可以拔出,對孩子也沒有任何副作用。”
女官的聲音打斷了女皇的話,女皇頓了頓,看了眼呆傻的霍之柔的腹部,改口道:
“長樂親王爵位由霍之柔腹中的孩子繼承。莊佐被貶為庶人,終生不得踏出親王府一步。”
“至于霍之柔,待她徹底清醒,如果她想和離,便依她。之前爵位繼承的結果不變!”
女皇說完後,衆人齊齊跪在地上:
“陛下聖明!”
......
深夜,慕歌坐在馬車上,等待莊佑。
女皇宣布莊佐的結果後,便将霍之柔留在太醫院,待她體內的紅顏醉被拔出,确定孩子無誤後,才會送她出宮。
至于慕歌,在女皇的暗示下,先走一步,等在皇宮外。
慕歌等得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慕歌感覺到了一個令人安心的氣息,同時馬車開始動起來。
“你回來了......”
莊佑抱緊她,小聲道:“你睡吧,沒事。”
慕歌下意識吻了下他的唇,連眼睛都沒睜開便繼續睡了。
莊佑定定地看着懷裏的女人,目光晦澀,難辨喜怒。
——莊佐想殺了霍之柔,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
目的是慕歌。
莊佐自小就是這樣,什麽都喜歡別人的,尤其是莊佑的。
只要莊佐過得不如意,或者不開心,就絕對會讓莊佑也不開心,也過得不好。
——因為莊佑是和他同胎出生同時見到這方天地的同胞兄弟。
這段時間莊佑一直忙着莊子上高産作物的事情,只是偶爾聽一聽莊佐的近況。
因為莊佐最近安安分分地待在王府,哪裏也不去,自然就沒引起莊佑的注意力。
誰知道他用了紅顏醉,想殺妻殺女另選妻主。
而他看上的人,就是莊佑的妻主——慕歌。
慕歌有什麽好呢?
她溫柔,堅定,平等,寬容。
即使面對霍之柔,她也從不會和別人一樣表現出鄙夷和不耐,最多只是吐槽一下,能考上狀元當上官的人怎麽就這麽不靠譜呢?
她面對男子,從不會和別的女人一樣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
——很多女人,即使面上不說,但那種在男子面前的優越感,是十分令人厭惡的。
但慕歌就沒有,她很平等都看待每一個人,無論是莊佑,還是這宮裏随便一個地位低下的宮侍。
即使不刻意打聽,莊佑也知道,所有人對慕歌的态度,都是正面的、積極的、和善的。
沒有人不喜歡這樣從骨子裏透着溫柔和尊重的女人,即使她已經有了夫郎,但也不妨礙別人心底深深的愛慕。
很多人都嫉妒莊佑,包括莊佐。
即使她們知道,沒有莊佑,慕歌根本不會顯現于人前,也不會被大家知道她到底有多好,但這些人也還是下意識地嫉妒莊佑。
甚至莊佐直接入魔,想将事情撥回他所認為的正軌......
剛開始,慕歌還未到禦書房時,莊佐跪在地上,是因為他給莊佑下毒被發現了。
不知道皇貴君給了莊佐多少紅顏醉,莊佑用在了霍之柔身上,也想用在莊佑身上。
他對付霍之柔的手段還算溫和,讓她慢慢死掉;
但對付莊佑就不是了,莊佐直接将一整瓶紅顏醉下在莊佑的茶杯裏,如果不是莊佑時刻盯着莊佐,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想到如果自己就這麽死了,莊佐可能會踩着他的屍體和慕歌在一起;或者是別的男人和慕歌一起生女育兒......
莊佑根本不能忍!
在皇貴君的驚呼聲中,莊佑震碎了莊佐全身的經脈,讓他成為廢人,還硬逼着莊佐吞下了一顆藥丸。
——這藥丸是慕歌庫房裏找出來的。
不知道是哪位大舅子的傑作或者戰利品,這藥丸能讓習武之人壽命折半,每晚子時便會痛苦不堪,直到天亮才能恢複安寧。
至于解藥,沒有解藥。
這是莊佑對莊佐這些年來持續不斷惡心他的懲罰。
母皇還是什麽都沒說,沉默着表示默許。
父君眼底深處有些責怪,但意識到莊佑和莊穎冰冷的視線後,他突然明白,他因為偏心莊佐,剩下的兩個孩子徹底與他離心了。
二姐三姐面無表情,但看着莊佐的目光裏滿是快意。
沒有人不厭惡莊佐,他就像每個人童年裏的黑暗陰影,讓你年幼時厭煩又恐懼,但長大後卻覺得如鲠在喉,十分惡心。
莊佐做的事情,放在尋常人家家裏早就被逐出家門了,但誰讓這是皇室,誰讓莊佐有個受寵又偏心的爹呢?
皇貴君一次又一次地求情,甚至逼迫另外兩個孩子間接地原諒莊佐。
今日,随着莊佐被莊佑親手廢掉,這些仇怨就此畫下句號。
此後,莊佑和他的父君,兩不相欠。
以後再見,便也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莊佑抱緊慕歌,神情陰翳,十分駭人:
“除了母皇和小妹,慕歌,我只有你了。”
正處于睡眠中的慕歌下意識摸了摸他的臉,“嗯”了一聲。
莊佑一愣,看到慕歌還在熟睡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間的戾氣盡數消散:
“有你真好。”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