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賺小錢錢
碼頭上人來人往,一點不比城裏街道的人少,這裏多的都是貨商,還有朱奎說的力巴。
只是他們兩個往那裏一站,沒有人看他們,更沒有人在意他們食盒裏帶着什麽。
容曾彎腰開始擺放他們的竹筐,準備還是和之前那樣,将食盒再坐到竹筐的頂上。
似乎依舊是一臉淡然的樣子,絲毫不急不慌。
收拾好一切,站直腰之後,就發現小姑娘一臉的慌張,不安的不知什麽時候,小手已經拉着自己的衣擺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擺,嘴角忽然一彎。
“卷餅!牛肉卷餅五文一個,素卷餅兩文一個,熱的卷餅!”
鐘卿雲一雙鹿眼瞪得圓圓的,臉上的慌張不安,這一刻都被容曾這一嗓子驚得消失。
她想過很多,卻沒有想到容曾會大聲的叫賣。
這一聲有些突兀,以為生硬直白,周圍也不是沒有賣吃食的,但他們都有一套叫賣法子。
他們的像是順口溜似的,有的像是在唱歌一樣,卻沒有一個如此直白。
不少賣吃食的小販都在偷笑,這是哪裏來的二愣子。
不過也正是他這獨樹一幟的吆喝,不少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容曾見小姑娘傻了,笑着擡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擡頭看一下周圍的人,見有人看過來,容曾絲毫不覺得有失身份,再次吆喝了一聲。
又好奇的上前往食盒裏看了一眼。
鐘卿雲見人真的過來了,也收斂心裏的驚訝,笑嘻嘻的解說着自家卷餅。
“我們的卷餅是牛肉的,只要五文錢,素的是土豆的,兩文一個。”
她說的有些生疏,但還是很認真,也沒有人嘲笑她的,更是鼓勵了小姑娘。
容曾跟在她的後面幫着補充。
“素的也是用牛湯炒的,有很濃的肉味。”
那人拿起一個颠了一下,分量很足,兩文一個。
“拿給我拿一個兩文的嘗嘗。”
那人上身都是汗水,一靠近鐘卿雲下意識皺了下鼻子,天氣雖然不是很熱,但這些人身上還是有着汗臭味。
容曾不動聲色的,将人往自己身後拉了一把,他獨自站在攤前售賣。
周圍圍了不少的人,大家都看着買卷餅的人。
“怎麽樣?怎麽樣?好吃嗎?”
“哎呀等等,我這還沒有吃吶。”
“你倒是快點啊,怎麽樣好吃嗎?”
“我油紙還沒撥開催什麽催!”
卷餅剝開的一瞬間,周圍的人安靜了一會兒,靜靜地看着他咬了一口。
這會兒反而沒有人問了,都在等着他給個答案。
“唔,喔,好吃好好吃!再給我一個素的。”
嘴裏的飯還沒有咽下去,又掏出兩文錢,拿了一個素的離開。
周圍的人也都是開始躍躍欲試。
“給我一個素的。”
“給我兩個,我要兩個!”
“肉的,真的是牛肉的嗎?”
鐘卿雲見容曾忙不過來,從他身後探出頭,看了一眼。
“是牛肉的,很多肉的。”
那人聞言看了一眼容曾的身後,剛好對上了鐘卿雲的眼睛,整個人都是一怔,見鐘卿雲慌忙又躲在容曾身後,才堪堪收回目光。
鐘卿雲兩手從拽着他的衣擺,到從背後抓着他的腰帶,容曾一直都是知道,現在感覺到小姑娘緊張的又緊了幾分。
他擡頭看向面前的衆人。
剛好看到後面一個黑黝黝的漢子,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身後。
容曾眼中一道寒光閃過,可臉上依舊帶着淡淡的笑。
“我家娘子膽小,兄臺要肉的嗎?”
漢子對上容曾的目光,心虛一晃,擡手撓撓頭,說不出不要的話,只好憨憨的點頭。
遞上五文錢,容曾給他一個肉的。
那人也沒有逗留,拿着牛肉卷餅就走了。
周圍還有不少人,容曾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哇,肉的很香啊!”
“而且餅真的不厚啊,滿滿都是牛肉,看着很不錯。”
“還有沒有啊,五文錢吃這麽個不貴。”
“是啊,兩個幹巴巴燒餅都要三文錢,這個肉的五文,真的不貴。”
“走走走,趕緊去排隊,不然一會兒沒了。”
原本想着這邊不會有很多人要肉的,所以就帶着四個過來。
可就一會兒的功夫,七八個人過來要肉的,容曾一時有些為難。
“我去找朱哥拿肉的。”
容曾回頭看向站在身後姑娘,皺眉猶豫,雖然離着不遠,但他實在是不放心她自己去。
可是讓她留下來售賣素卷餅,他更是不放心。
“容哥兒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不等容曾拒絕,鐘卿雲彎腰拿走一個素卷,松開抓着腰帶的手拔腿就跑。
原本以為她是餓了,容曾盯着她的背影,卻發現她将手裏的一個卷餅,遞給了城牆邊的小叫花子。
随後不知說了什麽,笑嘻嘻的和小叫花子告別,噠噠噠的跑進了城裏。
還好的是,在他所有的卷餅賣完後,鐘卿雲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懷裏抱着十幾個牛肉卷餅。
“呼呼~我回來了,牛肉卷餅就剩十三個了,朱哥幫着賣了四個。”
等在攤前的都是來買牛肉的,這十幾個倒是也差不多夠了,按照他的給錢的順序,容曾逐一遞上了肉卷。
最後還有三個人沒有買到,容曾将他們之前交的錢退了回去。
既然一臉的遺憾,“你們明天還來嗎?”
容曾看了鐘卿雲一眼,見到對方亮晶晶的眼睛,轉頭和三個漢子保證,明日還會過來。
兩人收拾好東西,剛往前一走,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康伯你這是要回去了?”
“是啊,我來的時候你們正忙着,所以我就等了一會兒,現在要回村嗎?”
鐘卿雲開心的點頭,“回!”
她們今天可是賣了一百多文吶。
上車往回走,康伯詢問了一下售賣情況。
“很好的,還有沒排上的,說明天還回來。”
鐘卿雲笑的見眼不見牙,想到明天還有自己的客戶,她就想着趕緊回家趕緊多做一些。
“那真是好啊,明天還來嗎?明天去我家找我,我送你們過去。”
容曾聞言看着康伯。
“康伯明天還要來鎮上?”
康伯長嘆一聲,雖然坐在牛車後面,他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這一聲中,還是聽出了一份悲傷。
難道是……
“老咯,我那兄弟估計要比我…早一步見爹娘了,我們兄弟三人,就屬他最小,屬我年紀最大,沒成想他要先我一步。”
說完不等,容曾和鐘卿雲安慰,他又笑了一聲。
“這小子從小就是哭包,就愛纏着爹娘,特別是我娘,總是纏着要抱,這回兒估計也是真的想爹娘喽。”
鐘卿雲坐在容曾的對面,剛好能看到康伯的側面,她瞅見他擡手擦擦了眼尾,可是聲音還是帶着笑意。
“康伯他得了什麽病啊?”
“哎,原先說是牙疼,當時也沒當個事兒,可是後來臉腫的發黑就開始發燒,現在高燒不退,藥都喝不下去。”
鐘卿雲低頭想了一會兒,說不定空間裏的藥可以救他,但她也只能猜測這取藥,萬一錯了……
這邊她正想着,康伯有念叨道。
“今日原本是想去看看,去了正好郎中在,說再這樣下去,也就這兩三天的事兒,家裏已經準備了棺材,只是可憐我那個侄子……”
“我那個侄子原本,今年就要去考秀才的,這一鬧只怕三年都不能參加考試了。”
守孝三年這是規定,不可熱孝期間科考,抓到就會取消一輩子的資格。
人的一生有幾個三年吶。
回到家裏,鐘卿雲開心的将那一百文交給容二,容二看着兩人平安的回來,還帶着一百文,笑的臉上的褶子加深。
家中四人三人都是笑着的,唯一苦着小臉的就是容楠。
“哥哥騙人!說好帶我去鎮上的,早上偷摸就走了。”
嫂子性子軟,定是哥哥不想帶自己,不可能是嫂子不喜歡自己。
這可真的是冤枉了容曾,叫不起來的是容楠,最後放棄帶她的事鐘卿雲,這怎麽還把帽子扣到自己頭上了。
“誰讓你早上賴床不起,你嫂子叫你兩次,是你自己說不要吵你的。”
容楠也知道自己有個賴床的毛病,可是…可是……
“要是你說要去鎮上,我肯定會……”
“咕嚕嚕~~”
正在兩人辯駁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全家的注意力也都被引過去。
鐘卿雲低着頭,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