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飯局上楚杭滴酒沒沾,但是陸羽歆卻被喝得面上泛紅眼底流波。
原本是楊喬婉心裏揣着那點兒不想告訴陸羽歆害她替自己擔心的小別扭,于是随口叫了幾瓶酒拉陸羽歆陪她小酌兩杯聊聊天,兩人就躲到了包廂的角落裏坐着講些“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
楚杭看得出剛才的情況另有隐情,無心探聽她們女生之間的隐私,便也就随她們去了,只是沒多一會兒,就看見兩人的腳邊已經堆了五六個空啤酒瓶。
“還喝呢?”楚杭走過去,把陸羽歆手裏的杯子抽出來,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氣。
“我沒事兒。”陸羽歆仰頭看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熱的臉,然後又指了指地上的酒瓶子解釋,“我喝多喝少都要臉紅的,這幾個基本都是她喝完的。”
“還沒喝完?”楚杭挑眉看了看楊喬婉,也大約猜得出這姑娘現在這樣子十有八九和剛才碰見的那個男人有關,“等會兒散了你是要帶她回你那兒睡嗎?”
“看這樣子應該是還要再喝個幾瓶了,我可不敢讓她帶着這麽一身酒氣回家。”陸羽歆點點頭,“本來這幾天就是她在家陪着我呢,還是帶去我那兒住吧。”
楚杭點點頭表示理解,把杯子重新放到桌子上:“你們都悠着點兒。”
陸羽歆笑着拉了拉他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楊喬婉自己一個人又已經幹了大半瓶下去。
陸羽歆指了指楊喬婉,示意楚杭回去接着吃飯。
“婉婉,還喝?”陸羽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輕輕拍打着楊喬婉的小臂,柔聲問。
“親愛的,我覺得你上輩子真的是拯救了銀河系,今生才遇上了楚神這樣的男人啊。”楊喬婉答非所問,自顧自地嘀咕,“本姑娘也不是沒談過戀愛,可之前都是那些人上趕着我啊,但是沈南岸這個人吧,我不知道怎麽摸透他。一個人靜下來自己想想的時候就會發現,好像自己一腔的勁兒沒處使似的,怪難受的。”
“不是說每一個浪子都能遇見一個終結者嗎?親愛的,你說我要怎麽終結他?”楊喬婉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
沈南岸有沒有終結者,陸羽歆不太清楚;但是以楊喬婉的段位現在想終結沈南岸,她看得出來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楊喬婉也不是真心想找她要個答案,只是向來都是別人追她然後她甩別人的,現在突然冒出這麽一個讓她一眼就打心裏迷戀的男人,讓她不知所措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楊喬婉在酒桌上混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喝得酩酊大醉倒是不可能,大概只是想找個服軟露弱的由頭,讓自己對着親近的人撒撒嬌吐吐苦水罷了,待把心裏那點別扭委屈倒個七七八八之後,散席時楊喬婉已經變回了之前八面玲珑牙尖嘴利的大小姐。
“你倆慢慢走,我叫了司機過來,我先回去,不打擾你們啦。”楊喬婉問陸羽歆拿了鑰匙,指了指已經在門口等着的司機,朝陸羽歆眨眨眼,又借着找鑰匙的時候湊到她耳邊笑嘻嘻地跟她咬耳朵,“親愛的,這月黑風高天時地利的,就算你今晚不回來我也不會擔心的。”
“去你的。”陸羽歆笑罵了一聲,看着她坐進後座關上門,又盯着車子啓動之後才跟着楚杭離開。
兩人第二次見面之後,也是在散席之後一起走回家。
只是那時,楚杭左手拿煙,右手插進口袋裏;而現在,他右手插在口袋裏,左手牽着陸羽歆的手。
都怪這夜色撩人,連風都不好意思從兩人中間穿過。
“楚杭。”
“嗯?”
“入秋了。”陸羽歆踩過一片地上的落葉。
一葉知秋。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還是夏天,似乎還沒過幾日,就已經進入了下一個季節。
人和人之間到底得有怎樣的緣分才能從兩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變成相伴一生的情侶呢?也不知道掌心上的紋路能不能說得清楚這其中的玄學,能不能說得清一段感情的開始是如何開始的,它的結束又是如何結束的。
“不如等你有空了,我們出去玩兒吧?”陸羽歆像是突然來了興致。
“好啊。”楚杭點點頭,“你想去哪兒?”
“還不知道呢,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有的是時間考慮。”陸羽歆歪頭想了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将目的地定在哪裏,只是突然想到了想和他一起去旅游這件事情而已。
屋外一夜天下霜,可是和她又有多大幹系呢?眼前人是心上人,那麽四季與她而言都是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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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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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浪蕩痞帥學弟x明豔傲嬌學姐
以權謀私無良甲方x咬牙切齒倒黴乙方
校園+都市+暗戀+破鏡重圓」
明揚實驗中學的表白牆每天都會收到很多投稿,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話題被兩個人包圓——前有新生學妹打聽校隊簡學長,後是畢業學長真情告白韶學妹。
校園貼吧裏更有好事者發了個投票,兩人被放在同一個選項中一騎絕塵,遠遠甩開了第二名。
有人在帖裏開玩笑,問韶晚櫻會不會是征服浪子的玫瑰少女,簡風遲又是不是摘下明珠的那位勇士。
對此,兩位當事人——
“不了吧,我喜歡乖的。”
“想多了,我不撩弟弟。”
因此一直到兩人雙雙畢業,前後離開明揚考進N大,都沒人知道當年貼吧裏那條長期高挂首頁的問題的标準答案。
更沒人知道,那朵高挂枝頭的嬌豔晚櫻也曾盼過一場吹不來的風。
N大學生會新學期招新,韶晚櫻坐在遮陽傘下收報名表,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夾着一張薄薄的紙張出現在她視野裏。
“學姐,報名表是交到這兒嗎。”少年輪廓五官未變,只是皮膚比記憶中黑了一些,只一眼就把韶晚櫻拉回了兩年前的學校後巷。
後來,燕城那年最後一場雨意微涼,他将人拉到窄窄的屋檐下,垂眸盯着姑娘逐漸泛紅的耳垂和強撐着故作灑脫的表情,驀地低笑:“韶甜甜,你是不是喜歡我?”
韶晚櫻沒想到自己還會與簡風遲重逢,原本以為早就忘卻的前塵過往在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卷土重來,差點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簡風遲之于韶晚櫻,是高中時的驚鴻一瞥,大學時的傷筋動骨,跨過整場漫長青春的念念不忘。現如今職場重逢,韶晚櫻自認為已經能夠坦然面對,卻沒想到對方偏要抓住曾經不肯放。
“簡總,”韶晚櫻避開男人伸過來的手,眉眼冷淡不複當年,“現在是工作時間,麻煩您專業一點。”
母校建校百年,校慶辦得轟轟烈烈,邀請了各屆各行大批校友,韶晚櫻站在高中校會辦公室的玻璃展板前,目光掃過挂在自己那張略顯傻氣的一寸相斜下方的簡風遲的臉。
有當年的後輩湊上來:“學姐,簡學長後來也考上N大了欸。”
韶晚櫻收回目光,朝後輩粲然一笑:“是嗎?我不清楚呢。”
話題另一位當事人站在他們身後,眸色暗沉。
當晚天降大雨,後輩将最後一個喝得有些迷瞪的校友送進出租車裏,轉身欲走時,瞧見一個男人将今晚衆星捧月的晚櫻學姐拉進懷裏。
看那背影,頗像學姐白天才說“沒見過”的那位簡學長。
“甜甜,”男人嗓音低啞,額前的發絲被雨水打濕,順着發梢滴落下來的水珠混在瓢潑大雨中敲在她肩上,“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是我空白試卷上唯一的标準答案。」
「天欲醉晚櫻,等風也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