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幾人在學校附近的餐館裏點了幾道菜。
方略這孩子心大,完全沒有看懂狀況, 時不時就要對常樂獻個殷勤。
“在外面吃飯這杯子都要用熱水燙一下, 常樂, 把你的餐具給我吧, 我幫你就行, 免得你被燙到了。”方略得意的尾巴都快搖到天上去了。
“不用了,謝謝。”常樂抿起唇露出一個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常樂沒有那麽多事,只覺得計較那麽多,怕是吃不上飯的。
“沒事, 我做這事順手了,幫你也燙一燙吧, 就是順手的事。”方略一手舉着茶壺,一手過去同她搶杯子。
常樂死死的按住餐具,都快把上面套着的薄膜戳透了。“不用。”面上卻還得帶着笑,內心卻已經把這人罵慘了,什麽人呢, 都說不用了, 偏要同她搶做什麽。
方略只以為姑娘家面皮薄害羞, 一心想着把餐具搶過來, 倒是沒注意左手拿着的茶壺,于是,争搶間,他失了平衡,壺中的水順着壺嘴撒了出去, 撒到了常樂按着餐具的手上。
倒是方略自己,許是條件反射,同她争搶餐具的那只手飛快的移走,這水只燙到了常樂手上。
常樂驚呼着,而後擡着自己的手。
何知足去衛生間洗手回來正看到方略拽着常樂的手,常樂表情不大好,想要從他手中掙脫。
“你在做什麽?”何知足眼神凜冽,連帶着語氣都十分不善,吓得方略趕緊松了手。
何知足這才看見常樂的雙手已經紅了大片。
“怎麽弄得?”常樂被燙之後只覺得手麻麻的,約莫好像也有點腫?總之滋味十分不好。
“我剛剛...”方略開口想要解釋。
方奇按下了他,語速飛快,“她手被燙傷了,先去醫院。”
于是,何知足打橫抱起了常樂,也不等他們反應就朝着門外跑走。
方略自知理虧,趕緊追了出去,方奇倒是也想追出去,可卻被服務生攔住,“先生,你們的菜上了,你們可不能賴賬啊。”
“不賴賬。”方奇着急,那畢竟是他的親弟弟,這會兒撞到槍口上去,被打死了可怎麽辦。他可是知道那人多寶貝他家小姑娘。
“你快算算,多少錢,我這等着走呢。”
服務生怕他跑了,非要拉着他去前臺。
偏生算賬的是個小姑娘,見到個帥哥有些害羞,于是這速度也就慢了下來。
“小姐姐,快點成不,一會兒上課都要遲到了。”方奇着急的說。
“恩。”收銀小姐姐紅着臉答應了,可速度卻依然很慢。
“一共兩百三十二塊,給兩百塊就好。”
服務生在一邊瞪大了眼睛,就算你是少東家,也不能這麽大方吧。
方奇也沒細聽,只聽到最後的金額是兩百,于是從錢夾裏拿出兩百丢下就走了。走之前還對服務生小哥說了一句,“別再跟來。”
“你可真大方。”服務生小哥看着少東家,感慨着。
收銀小姐姐看着那人的背影,感慨着,“你懂什麽,薄利多銷,人下次才能再來。”
得,這位主是盼着人下次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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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略!”方奇叫着他。
“哥,這個點不好打車。”
“他們去了哪家醫院?”
“不知道。”方略很着急,一直盯着路上有沒有空車。
“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他,你先回去吧,下午還要軍訓呢,看她傷的好像挺嚴重的,下午應該去不了了,你幫着請個假吧。”方奇冷靜的吩咐着這一切。
可是,方略卻不願意了,“是我把她燙傷的,肯定要過去看看啊。”
“行了,別鬧了。”方奇斥責他。
“她們根本就不是什麽兄妹,人家是正經的一對兒。你就別對人抱着什麽不該有的想法了。”
“可是。”方略完全傻眼了。
“別可是了,你看看你這做的什麽事,本來也就和你開個玩笑,誰知你還當真了,現在好了,把人家女朋友給燙傷了,你這會兒去,我都怕他打死你。”方奇是真的恨鐵不成鋼。雖說這事是個意外,可意外說白了都是人為的。
“那現在怎麽辦啊?”方略這下真的着急了,先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吧,常樂傷的那樣嚴重,他這心裏,像是在煎鍋上的煎餅,被人來回來去的翻着生煎。
“我剛不是和你說了嗎,先回去,下午給她請假。之後,等她好了,你再去賠罪吧。”
“那醫藥費可得我來出。”方略同意了他的說法,可又想到這事是因他而起,肯定不能讓人自己出醫藥費。
“行了,知道了。”這個傻弟弟呦。
等到把人權走了,他才有空打電話給何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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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何知足剛把常樂送到醫院的急診科,大夫正給她緊急處理傷口呢。
“你們在哪家醫院?”
“江州第二醫院。”
方奇聽過,專治燒傷燙傷的。
“好,我現在過去。”
“恩。”何知足應着。
“這小姑娘是怎麽弄得啊?”大夫為她塗着藥膏,不免問着。
“就和人起了争執,他手上拿着的熱水壺不小心就撒出水來了。”常樂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周圍都是那樣嚴重的,只覺得自己這傷與人家比起來簡直太小兒科了。
“哎,你們這些孩子可真不小心。”
常樂笑笑,沒有說話。
倒是何知足聽她說完臉色都變了,“誰燙傷你的。”
常樂看他這麽嚴肅,都怕他會過去打死方略。
“沒誰,就是自己不小心。”常樂說了謊,有點心虛,于是朝他眨眨眼睛,希望他能別放在心上,別生氣。
何知足不再看她,轉而問醫生,“她這傷嚴重嗎?”
“若說嚴重,我們這兒這麽多病人比她嚴重的多了去了,可若說不嚴重,處理不好可能會留疤。”
“啊?”常樂是真的沒想到會這樣,這會兒倒是有點害怕。
何知足瞥了她一眼,這會兒知道害怕了,剛剛做什麽去了,他只不在了一會兒就出了這種事情。
“那她這樣需要住院嗎?”
“可以住也可以不住,有時間的話最好住。”大夫看她們年紀不大,應該不是那種已經工作了的,既然沒有那麽緊迫的事,不如就留下安心治療呗。
“那別住了吧,我想回家。”
“那也行。”大夫倒也爽快。“不過就是有點麻煩,得日日來醫院換藥。輸液。”
“那需要多久呢?”常樂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舉着問他。
“至少一個星期。”
“那,我還能去軍訓嗎?”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倒是讓醫生動了恻隐之心。
“肯定不能啊,這樣,等會兒我給你開個證明交上去,你就不用軍訓了。”
“謝謝您。”常樂趕緊謝他,想着,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大夫開了藥,護士也給她找了病床,常樂躺在床上,等待着輸液。這會兒何知足站在床邊,眼神微冷,常樂不敢叫他,只得自己忍着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正想用手背抹去眼淚的時候,一個人蹿了過來不知打哪拿出張紙巾幫她擦幹眼淚。
“不是不理我嗎?”常樂也來了脾氣,不想搭理他。
“剛剛是我态度不好。”何知足趕緊認錯。
“道歉!”常樂昂着頭,看着另一邊。
“對不起。”
常樂從沒聽何知足跟人道過歉,一時覺得有些新奇,可也不能因此而這麽容易就原諒他,“不夠真誠。”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他皺着眉,又說了句,“你就大度點,別生氣了,好嗎?”
常樂雖沒看着他,卻也能感受到他的別扭樣子了。是以,嘴角都往外咧着,想笑去也不敢笑出來,忍得難受。
“那行,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她終于轉過來看他,臉上是她剛剛平複了許久才擺出的冷漠模樣。
何知足看她這小模樣,再一看她的笑眼,還有什麽不懂的,這姑娘是在拿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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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方奇扣着門,而後自己給配了個音。
“你怎麽來了?”常樂看他來,有些驚訝。
“為我弟弟向你道歉。”方奇滿臉真誠,而後還朝她鞠了個躬。
“沒事,別這麽...正式。”
“是我們的錯,請你原諒。”
“原諒原諒,都原諒了。”本就是個意外,那用的着這樣啊。
方奇起身,看到自己舍友的那張冷臉,頓覺不妙。
“你弟弟?”
“恩。”方奇應着。
“以後讓他離遠點。”
“好嘞。”得到這樣的答複方奇可就放心了。蠢弟弟,你知不知道,哥哥有一瞬間都以為要失去你了?不過轉念一想,這麽蠢留着幹啥,還不如失去呢。
方奇在這關懷了一會兒病人就被何知足轟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常樂的病假條。
瞧着上面的期限,好家夥,竟然有二十天假,那她這是不用軍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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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這會兒推着小車過來了。
“李常樂。”
常樂舉起了自己的兩只粽子爪。“here~”
護士姐姐朝她走來,而後看着她,有些無奈。“這手背燙傷了啊?”
“恩。”
“那這針紮哪啊?”護士姐姐拿起她的胳膊看啊看啊,最終問她。“想紮左邊還是右邊?”
常樂笑了,覺得這醫院太民主了些,紮針還有的選,“左邊吧。”
“行。”護士也不糾結,給她消毒,準備紮針,“明天記得告訴我紮右邊。”
常樂簡直要哭,這哪是民主,明明遲早都要紮過來的。
“我好像...暈針。”常樂在護士姐姐打開輸液器的時候說着。
“哎,她男朋友,快抱着點啊,別讓小姑娘吓着了。”
于是常樂的臉埋在他身上,而他竟然捂着耳朵。
護士看了直笑,沒聽說紮針還要捂耳朵的,不過,這男朋友真好啊,這麽寶貝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