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三只幼崽 (1)
黑面渾渾噩噩往前走, 劍尖劃着地面刻出一道深深地溝痕,精神力在全身內漲起,鼓動, 心中叫嚣,只有一個想法, 他要出去, 出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一路行來,前面是山、是河、是陡峭、是高樓,阻擋他的都被他一劍劈開成了路, 不知走了多久,腳步頓住, 黑面茫然四顧, 斷開了, 他感應不到那個人了。
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
天地那麽廣闊,他卻無所适從。
他像個游魂, 游蕩在世間, 無所依、無所靠、無所家。
跟在後面的傭兵們躲在樹後, 察覺一點情況就立馬找了地方遮掩, 面面相觑。
“他這是?”
有人沉吟, “大概暴動太強烈了, 造成精神力混亂, 可能現在他自己都很難清楚自己是誰。”
“那我們還跟嗎?”
“不,我們得趕緊離開。”
這種情況下, 待在這裏危險的就是他們了, 精神力混亂可是會無差別攻擊。
軍艦上。
醫師:“陛下, 檢查結果出來了, 怪物身上有與精神力相克的放射性元素, 數據模拟師在沒有防備下才會受到創傷。”
“也幸好是幾個人一起搭建的數據盤,分擔了沖擊過來的放射性元素,不然在毫無防備下一個人的精神力也很難再恢複如初。”
摩菲閉眼聽醫師上報,聽罷心情卻沒多好,臉色更冷凝。
“還是太大意了。”
沒有足夠的警惕心,以為在後方就不會遇到危險。
“畢竟他們也沒想到在陛下的地盤上還會遭遇襲擊,他們也沒想到。”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或許是跟着他久了,有他的地方手下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松懈,不如說是對陛下太依賴了,對他有盲目的信任。
但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沒人是常勝将軍。
醫師接不了這話,轉念就提起陛下的情況,“陛下你的精神力——”
剛說起就被摩菲擡手制止了,示意不用多說。
醫師憂心忡忡的小心提議,“那是否需要提前準備營養劑?雖然聊勝于無,但也沒有更好的補充辦法。”
随着時間的流逝,陛下的精神力消耗會越來越多,又沒有補充的途徑,更何況之前沖擊的放射性元素對陛下也有影響,只是陛下一貫不會讓人察覺這些。
摩菲的精神力動了動,睜開眼。
副官敏銳的察覺到什麽,上前幾步,“陛下?”
“鐘繇。”
“是。”
守在摩菲身旁的副官立馬出列,敬禮。
摩菲的聲音有些沙啞,鐘繇聽到陛下說,“你去接一個人。”
鐘繇目露疑惑,垃圾星裏怎麽會有陛下認識的人,還能派出他去接。”
“那需要屬下準備什麽。”
“什麽都不用,只要把人帶回來。”
“死活不論?”
鐘繇試探的問。
看出鐘繇的疑惑,摩菲并沒多做解釋。
“見了人就知道,到時你會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麽的。”
“是。”
帶着滿腔探究,鐘繇點了一隊人往陛下給的那人坐标處走去。
同一時間,博士看着場上鬧作一團的帝軍,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既然大家都笑的那麽開心,他的禮物也是時候分發出去了。
“都準備好了嗎?”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一刻的到來,終于等來了博士的授意。
全實驗室的人面上狂喜,像賭博的狂徒,一臉神經兮兮,仰望着帶領他們的神靈。
“是的博士,已經準備好了。”
博士張開雙臂,目光灼灼,想象着之後的畫面就愉悅的舒展眉眼,大聲而肆意的宣告。
“那就請他們看一場盛大的煙花大會!”
砰砰砰——
語罷比之前還要響亮的轟炸聲接連不斷,大地震顫,山河倒退。
同一時間內,整個星球的人都被吓得腿腳發軟。
上一刻還在談笑風生下一秒無數的人被炸得四分五裂,缺胳膊少腿。
哀嚎聲尖叫聲不絕于耳。
垃圾星頓時陷入人間煉獄。
離地面近的軍艦也被震的顫了顫,機身不穩,在緊急操作後才穩下來。
“怎麽回事?”
空氣裏到處彌漫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是炸彈,炸彈!”
有人臉色大變,炸彈的威力對精神力高的人來說可能威脅不大,但這裏是垃圾星,多的是精神力平庸的人。他們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與敵人拼搏,但卻不能不顧民衆的生命安全。
“陛下!”
一衆屬官都站起了身,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憂心。
對方敢玩得這麽大就是吃準了帝國不會不顧民衆的性命,想要阻止要麽對方停手,要麽他們退一步。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他們不會傻到覺得對方會罷手,那就只能是帝國方處理掉這些炸彈。
對方用炸彈這種古老的武器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用電子設備阻斷,炸彈用的是人為操控,帝國要想拔除所有埋藏在地底的炸彈,即需要時間也需要人手,耗時又耗力,這個辦法不實際。
那退一步?
屬官們看向陛下,不知道陛下會怎麽做。
摩菲摩挲着扶手,刀削般的面容冷硬如鐵,下颌線緊繃。
通訊員小跑着進來,一進來就見氣氛僵持,開門瞬間所有目光的聚集在他身上,通訊員被看得身體一僵,憋紅了臉,吞吞吐吐說出來意,“陛下,有人請求接入對話。”
大氣不敢喘的等着陛下的回應,說完話過于密集的目光才消散,通訊員暗暗籲了口氣。就一會兒,後背的汗都沾濕了衣服,風吹過還挺涼的。
“接。”
等到陛下的同意,通訊員敬禮後一溜煙就跑沒影,那麽多大佬他實在扛不住。
軍艦大廳內所有人都看見屏幕裏的博士。
“皇帝陛下,別來無恙。”
摩菲冷眼看向博士,即使隔着屏幕也感受到那令人心驚的氣勢。
“說出你的目的。”
摩菲單刀直入,他沒有多餘的閑情雅致與一個滅絕人性的家夥浪費時間。
“別急。”
博士豎起食指搖了搖,一臉閑适,鼻梁挂着一副金絲邊眼鏡,明明星際人視力問題都可以在治療倉治好,博士依舊學着古時打扮,看上去整個人的氣質書卷味濃厚,倒像是人畜無害的教授。
“我們的游戲才剛開始呢。”
摩菲微不可查的皺眉。
“你知道的,你逃不了。”
博士輕笑,“哦?是嗎,那我拭目以待,看是你先抓到我,還是我先把整個垃圾星炸掉,順便拉着你們和這些平民一起陪葬。”
摩菲冷冷一笑,“那我也拭目以待,看是你嘴皮子硬還是骨頭硬。”
兩人唇槍舌戰一番,互相試探。
博士不惱,反而笑着問,“那你要不要猜猜,這次我炸掉的,是你的軍隊還是防空洞?”
屏幕上畫面一轉,赫然是第二軍團的畫面,另一半就是其中一處防空洞,裏面的民衆還什麽都不知道,一個個正聽從帝軍的安排休息分發吃食,畫面正播放到一幕,每一個上前的民衆都對着給他們分發食物的帝軍友善的千恩萬謝,而帝軍雖冷着臉,但誰都能看出帝軍看向他們溫和的眼神。
現在拿無辜的民衆要挾帝國軍隊,所有人都炸了!
他們從來沒忘記自己的使命就是保護人民。
雖然垃圾星不歸他們管,但現在的垃圾星歸屬權暫時是屬于帝國,那麽他們就有保護垃圾星人的責任。
屬官們一個個對着博士怒目而視,稍理智些的還能控住怒氣,有沖動的立馬拔出劍就想劈向屏幕裏那洋洋得意嘴臉的博士,“艹!”
語氣非常之暴躁。
周圍的人紛紛上前攔住。
“老徐,你冷靜,狗咬你難道你還想咬回來不成?不至于,真不至于,你見到就打死好了,不是什麽大事。”
“沒錯,人與畜生最大的區別就是不能以牙還牙,你得把他牙縫都給刨光,打爆他的狗頭。”
說是勸實則暗諷。
“實力有嘴皮子那麽利索你們都不至于落在這種境地。”
博士笑眯眯的感嘆。
“格老子的!”
摩菲手一擡,大廳立時安靜下來。
摩菲注意到的卻是遍地都有博士的監視器,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達成,看來博士在這裏比他想的藏得更深。
或許垃圾星就是他的老巢。
老徐扯開周圍假模假樣攔着他的手,對着屏幕冷哼一聲,一臉不爽的找回位置坐回去,其他人也正經坐回去。
“如何,你猜不猜,不猜,我可就随機抽咯。”
“或許就別掙紮了,讓我離開,你誰都不用選,這不就是皆大歡喜,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其實我們也沒必要打得你死我活,為了抓我可不值當犧牲那麽多人。”
摩菲終于開口,“有一句你說對了。”
“哦?”
博士饒有興趣的表示願聞其詳。
摩菲目光如炬,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你确實不值當,哪怕只是一個小兵的命你也不配犧牲。”
博士斂起笑容,面無表情的他才顯出他本來性格的陰郁,并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我以為這個時候不激怒我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博士怒極反笑,“你們做好了惹怒我的後果了嗎?”
屬官們對那小人得志嘴臉很是憤慨,也等着陛下發話。
“我等着。”
摩菲回了博士強硬的三個字。
“哈哈哈!”
博士笑了,笑得極為暢快,“不愧是帝國的皇帝陛下,果然有種。”
似欣賞又似嘲諷。
“那我們一起來欣賞接下來的美景。”
手一揮,同步炸響扣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咦?”
等聲音停下、塵土散去,屏幕裏以為會屍橫遍野的場面沒出現,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待在原地,只被巨響吓了一跳,除此之外毫發無損,本來還有些慌張的民衆在經過帝軍解釋後,都安下心來,看得出,他們對帝軍很是信服。
“原來如此。”
博士看向摩菲,笑吟吟,“看來為了保護這些廢物你是準備犧牲掉帝軍?”
摩菲望向守在民衆外的帝軍,所有帝軍都做了同一個動作,把精神力連接在一起覆在地面,只要炸彈爆炸,他們的精神力就會是第一防線。
博士:“他們可撐不了多久。”
摩菲:“那是他們的選擇。”
摩菲感受着第一軍團那邊的情況,經過那麽長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尾聲,那就不用再拖着了。
眼含冰渣看向博士,“在他們撐不下去前,我會把你解決掉。”
博士看着突然之間就攻擊力十足的人怔愣了會。
正在這時,助手慌張的進來,“博士,外面快撐不住了!”
寂靜的室內聲音足夠所有人聽清助手說得內容。
博士臉沉了下來,對星盜頭子很是不滿,“那個廢物,這點時間都撐不住!”
摩菲那邊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換了另一邊交疊雙腿,一只手撐在扶手上輕輕托着下巴,身體放松了些,眼睛還望着博士那邊,玩味的吐出一句,“也讓我看看你能撐多久。”
角色瞬間調轉。
博士的臉霎時就黑如鍋底。
地下室外的情形确實不怎麽好,星盜頭子這次出來并沒有帶很多手下,雖都身經百戰,但帝軍的數量是他們的幾倍,能耗到現在已經是他們不要命的打法換來的。
本來拿在手上的玻璃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大門旁,即在視野內也在安全範圍內,開始還會分一些心神關注一二,但到了後來就沒有心力再想起。
而無人注意的角落,卡爾貓在那,卡着視野盲區,一直觀察着,等着一個最佳時機。
也幸好他人長得小,又是星盜這邊的帶來的,身份不明,博士那邊不會動他,星盜這邊也不會太防範于他,畢竟當時他可是昏迷着的,他又是小孩,可能他們也覺得一個小孩翻不出大浪,就把他随意的丢在一旁,什麽防止他逃跑的措施都沒有。
卡爾很感激他們的輕視,一路躲貓貓到大門,看見了那個玻璃棺,放得很明顯,就在大門口衆人眼皮子底下。
卡爾不敢輕舉妄動,一直保持着這一個動作貓在角落。
心中一直想着對策,可每一個辦法都沒辦法繞開別人的視線,只要暴露,就沒有再來的機會,所以他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着急,要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目光又緊緊盯着玻璃棺。
卡爾知道,朝朝就在裏面,模糊之間,他聽到了誰要把朝朝放進玻璃棺裏。
那個玻璃棺在他觀察以來就沒有過動靜,他不知道朝朝現在如何了,心中很是着急,又再一次為自己沒有帶上族中藥物感到懊惱。
慢慢的,星盜這邊的人逐漸減少,卡爾雙眼死死盯着場中的變化,星盜人數越發少了,防禦就有了漏洞,那他的機會就來了。
終于,等到星盜頭子背對着他時,卡爾猛地竄出去,靈活的像只猴子,手快速撈過玻璃棺就往人最少的那個方向沖去,那個方向沖過去就是帝軍,這也是他計劃好的。
面對小孩,只要自己不主動攻擊帝軍他們應該就不會理會。
穿過一個帝軍,他只是淡漠的掃他一眼,就撲向了星盜。
卡爾賭對了,放下心來,雖然有很大把握自己能安全度過帝軍,但真正面對帝軍時還是讓他心生恐懼。
在他以為能帶着朝朝遠離戰場時,汗毛豎起,背後一陣風襲來,沒等他做出反應,後背傳來劇痛。
卡爾視線一轉,腦子嗡鳴,茫然的擡頭,目光有些渙散,周遭一切都在晃動,他想抓住點東西讓自己不那麽晃,卻抓了個空,手指什麽也沒有,不對,他手上明明有——恍惚中,記不起來。
過了一秒也可能過了幾秒,眼神才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灰色的天空,不怎麽漂亮,他想,側了側頭,動作很慢,有些刺痛,他才發現自己卡進了殘檐斷壁裏,不知哪裏受了傷,或許是多處受傷,身上都沾滿了血,新鮮的血液還在不斷湧出,卡爾遲鈍的想,原來是我自己受傷了呀。
有點痛。
頭無力的耷拉着,卡爾能聞到地上的腥土味,混合着血液的腥臭味,艱難的呼吸着這不怎麽好聞的空氣,他覺得自己在慢慢失去意識。
視線裏出現一雙長靴。
“沒人能在星盜的手上搶走任何東西,看來對你還是太仁慈了,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卡爾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但他知道是誰,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讓卡爾聽得斷斷續續。
艱難的伸出手抓住來人的褲腳,卻抓住了對方的鞋,卡爾死死抓住,努力擡頭看向對方,艱難的吐字,每一個字都帶着血唾沫子。
“把——把他——還——還給我!”
“咳咳——”
用盡全力說出的話,其實只有自己能聽清的音量。
長久的戰鬥把星盜頭子的血液裏的好戰因子激發出來,他赤紅着雙眼,舉着大刀,宛若一個殺人狂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撕碎面前的雜碎。
“那就送你一程。”
刀尖的光閃了卡爾的眼,他本能的閉上眼,他能感覺到死亡在逼近,那把鋒利的大刀極快的劃向自己,貼近自己的皮膚,讓他有一種皮膚被破開的風刃劃傷的錯覺。
“叮——”
兵器相交的聲音。
這是卡爾最後的記憶,然後意識被完全剝奪,手軟噠噠的滑落在地上。面具破損了一半,歪歪斜斜挂在臉上,露出的真容好像每一個夜晚進入夢鄉那般安寧。
星盜頭子舔了舔唇角的血漬,看着擋下自己的帝軍,周圍的帝軍呈包圍狀聚攏過來。
星盜頭子邪肆一笑,沖了上來,帝軍們都準備好了殊死搏鬥,沒想到星盜頭子只是虛晃一招,抓住空隙就越過他們,揚長逃竄。
星盜頭子可不會把命搭在這裏,既然人在他手上,趁誰都沒反應過來前把人帶走才是星盜該幹的事,帝軍的目标是博士,視線不會在他身上太多。
現在的博士肯定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來,現在就是分開的最好時機。
帝軍們先是一震,下意識追過去,第一軍團長厲聲喝住他們。
“我們的任務是裏面的人,一隊去追,其他人跟我進去。”
地下室大門被破開,裏面的人都知道帝軍下一刻就會沖進來。
“全部都給我炸了!既然要玩就玩一波大的。”
博士再次擡頭時,摩菲看清了他眼底的瘋狂。
在博士下令,所有地方轟隆聲不斷。
摩菲腦中不斷傳來各個地方的影像。
地下室方圓千裏內沒有安裝炸彈,倒是方便他逃走,星盜頭子緊緊夾住玻璃棺,看了眼後面的緊咬他不放帝軍們,碎了口血沫子,不斷轉換路徑,後面的帝軍就像狗皮膏子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
星盜頭子腦子還在轉,果然如他所料,來追他的帝軍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肯定在博士那裏,想到這裏即使是疲于奔命的星盜頭子也不由露出幸災樂禍的笑來。
小巷也沒辦法甩掉尾巴,星盜頭子又把走動間晃出些的玻璃棺抱緊,奔出小巷,既然在這裏躲不開,那就進山林,就不信紮進裏面他們還能找到自己的蹤影。
确定好方向,星盜頭子速度瞬間提了一個檔次,快到只能看到殘影。
“這人什麽來頭?這麽能打。”
跟在後面的小隊也是啧啧稱奇,能在他們第一軍團手下扛那麽久還能逃出來的沒幾個人,他們好奇起了這人的身份。
“不管是什麽來頭都不會是什麽好人。”
能與博士混在一起會是什麽好人,小隊隊長想起陛下傳來的影像不由厭惡的皺眉,這些人真是惡心透了。
星盜頭子剛一沖出來就與明顯是帝軍的人撞上,前後夾擊,猛的頓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在這等着呢。”
星盜頭子喘着粗氣呵笑一聲。
只是來接個人的副官沒想到就這麽巧攔截了人,眉梢一挑,仔細看向星盜頭子,認出了這是小有名氣的一個A級星盜,查爾斯。
視線下移,注意到查爾斯無意識往後遮掩的動作。
副官眼睛微眯,劃過一抹深思,“你手裏是什麽?”
查爾斯側過身注意兩邊的動作,再退後幾步,直到站定在一個進退皆宜說完距離,聞言嗤笑,“到我們星盜手裏的當然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手卻遮擋住他們探究過來看向玻璃棺的目光。
副官看着這個只有一米長半米高和寬的玻璃棺,還有查爾斯那莫名的緊張,對的,即使查爾斯極力掩蓋,副官還是察覺到了他對手裏的玻璃棺很緊張,越發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既然如此,你拿這個東西換自己的命如何?”
放過查爾斯是不可能放過的,副官只是想試探出查爾斯對玻璃棺的态度,因為實在是太罕見了。
作為一個星盜,自私自利很正常,沒看他都丢下手下獨自出逃嗎?那為什麽逃走前還要帶上礙事的東西?副官猜測,這裏必定有什麽秘密。
查爾斯抱住玻璃棺的那只手緊了緊。
看樣子是混不過去了,查爾斯咬咬牙,看了眼沉眠中的小孩,颠簸了一路也沒反應,看來這個玻璃不禁堅固還自帶隔絕,查爾斯沒舍得丢下,這可是代表着唾手可得的錢、權、地位,貪婪的星盜怎麽可能不動心。
等下打起來可能顧忌不到太多,但看堅固程度,他放心了,不用怕中途被打壞了。
“好呀!換就換。”
所有人怔住,就在這一瞬間,查爾斯脫手而出,那玻璃棺往副官方向砸去。
早有防備的副官一個側身躲過想要接住玻璃棺,查爾斯的攻擊就接連襲來。
“砰”的一聲玻璃棺砸在地上,受力過多還翻了幾個滾,正面壓在下面不動了。
沒人再管,所有帝軍都圍上去想要拿下查爾斯。
另一邊的博士很快就意識到查爾斯帶着他的實驗體跑了,沒有攔住帝軍,按他的計劃,查爾斯的能力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就被拿下,帝軍都沖了進來,一個個虎視眈眈拿着武器對準他,他很快就回過味來,查爾斯怕是猜出了實驗體的身份。
炸彈已經全部炸出,帝軍那邊憑借精神力硬生生抗下,雖然也重創了帝軍,但他最大的籌碼卻被查爾斯拿走。
想到這,博士一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桌面的登時砸出一個窟窿,周邊裂出一條條蛛絲網。
屏幕那邊的摩菲都忍不住側目,眼中笑意一閃,精神力連接整個星球的皇帝陛下當然也知道這一出窩裏反。
“我說過,你終會被我抓到。”
帝軍毫不留情把博士扣下,雙手反壓,腦袋被人壓在地板上,模樣看着很是狼狽,沒有了之前的嚣張氣焰。
“這個樣子倒是順眼多了。”
老徐還興致勃勃的錄起視頻。
屬官們:能不能有點戰勝方的氣度?
而遭到如此羞辱的博士卻是笑眯眯的,一點怒氣也沒有,看着比他們還要淡定,眼看摩菲抓到人就要解封整個星球,博士不聲不響,就那樣等着。
解封整個星球後,吩咐帝軍清掃戰場,做好戰後安撫,還要通知後方送物資過來,這一次算是大動幹戈,摩菲掃了眼博士,對方依舊從容,皺眉,抓住這樣一個潛在威脅,對帝國無疑是值得的,不然再讓博士發展下去,未來就是一大禍患。
“有一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訴你。”
博士望着摩菲,摩菲靜靜看着他,沒回話,看他垂死掙紮。
博士笑得很開懷,“你想不想知道呢?”
徐徐善誘,宛若惡魔低語。
摩菲用行動表明他對博士說的話沒有任何興趣,起身不再看他一眼,精神力的巨大消耗,他需要暫時休息,事情也已經處理完,就等着副官那邊的結果,一切都在掌控中,摩菲起身就要走出大廳,進入休息室。
聯絡員在拆除設備,準備按下結束鍵。
博士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兒子在哪裏?”
聯絡員的手指就頓在那裏,然後猛的轉頭看向門口處的陛下。
那個男人的背影突得就讓人泛起一股股寒意,流暢的背脊緊緊繃着,精神力在這一瞬間來來回回的翻騰又壓下、翻騰又再被壓下,緩緩的轉過頭,眼神深沉的吓人,那裏面的情緒太過複雜太過隐秘,以至于別人都無法分辨是什麽,鎖住了博士,那眼神完全扼住了博士,讓他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頭雄獅終于被激怒,向世人露出猙獰咆哮、殘忍兇狠的一面。
那是他的禁地。
“你說什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無形的刀刃刮向博士。
摩菲平靜的話語下,每一刻都在暴怒。
博士不會感覺不出來,他不覺得害怕,反而以觸怒摩菲為榮。
博士欣賞着摩菲的怒容,不介意再說一遍,“我說,你的孩子,想知道在哪裏嗎?”
還嫌不夠,博士繼續說出刺激摩菲的話,看着他無能狂怒的一面。
“那個孩子呀,你知道是誰偷走的嗎?”
摩菲冷冷看着,他當然知道是誰,就是面前這個人做的,要抓捕他的一個原因是研究了不該研究的是一方面,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年偷走了他的阿洛伊斯,這麽多年來帝軍都在秘密追捕,直到現在才把人逼到絕境,在調查的過程中,他也仔細查過博士身邊出現的所有人所有事,卻連一丁點線索都找不到,阿洛伊斯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這也是為什麽抓到博士沒有立即殺死的原因,全星際那麽大,阿洛伊斯的下落只有博士知道。本來想把博士壓回來再審問,既然這個時候說出來,不可能是為了激怒他。
摩菲極力壓下心底的陰暗想法,思索着博士這樣做的意圖。
博士想要逃走,那就需要籌碼與他拖延,現在提起阿洛伊斯,必定人在不遠處。
摩菲心中顫栗,狠狠握拳,肌肉因為緊繃而鼓起,每一個呼吸越發明顯,肯定的說,“他在這。”
博士哈哈大笑,“沒錯,他在這裏,可你想不到他會在哪裏,只有我知道,我想,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摩菲沉默,揮了揮手。
壓着博士的軍人不甘的給博士套上電子手铐,粗魯的推人一把。
半自由的博士扭了扭脖子,抱怨道,“你的士兵真不怎麽樣。”
摩菲冷眼,語氣更冷,“他在哪!”
好像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就要立馬殺了他。
博士還在那慢悠悠的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襟,連語氣也漫不經心,“你可不要想着找到人就殺了我。”
用一種分享糖果的語氣吐出最殘忍的話,“你知道嗎?我給他注射了一種藥物。”
看到摩菲忍耐的表情,博士愉悅的說,“沒錯,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摩菲一陣鈍痛,精神力終于到了零界點,爆發出可怕的吼聲,手持劍強硬的淩空一劃,時空一陣扭曲,轉眼就到了博士的身邊,手死死的掐住博士的脖子,眸子黑的深沉,理智也在一點點消失。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博士被掐的臉紅脖子粗,太陽穴青筋暴起,鼻息氧氣不足,像個溺水的可憐蟲,這個時候了,還能笑出來。
心裏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果然是最強基因啊,連空間這麽逆天的能力都能掌握。
“我……我死了,就,沒人,能,夠,救,他,了!”
明明狼狽的是博士,可怕的是摩菲,但這一刻,博士卻像是一個勝利者,眼裏篤定摩菲不會殺他,也不敢殺他。
摩菲等到瀕死的最後一刻才放手,眼睛閉了閉,聲音沙啞的問,“他在哪?”
“咳咳。”
博士劇烈的咳嗽,将死的感覺很不好,但他很享受。
“你見過的,就是那具被查爾斯拿走的玻璃棺啊。”
“說起那個玻璃棺,還是我專門為他定制的呢。”
摩菲猛地看向倒在地上還沒從瀕死狀态脫離的博士,胸膛劇烈起伏。
一個瞬移劈在博士後勃頸,冷眼任他倒在地上,既然知曉了,就不需要他,詳細的情況他會找到阿洛伊斯親自了解。
現在最重要的是阿洛伊斯。
封鎖星球和破開時空已經耗去他大部分精神力,如今只能在腦中連接副官和第一軍團,首要奪回那個玻璃棺,但不能傷了。而他快速趕過去。
明明距離很短,摩菲卻覺得這是他走過最漫長的路。
這條路,有三年那麽漫長。
在接收到命令時,副官就立馬調整隊形,和第一軍團打配合,一邊拖住,一邊趁機去拿玻璃棺。
有過一次差點被拿走玻璃棺的查爾斯,吸取教訓,時刻擋在身前,誰都越不過他,隊形一有變化查爾斯立馬察覺到帝軍的意圖,一個飛踢就把玻璃棺踢到牆角,“咚”的一聲撞上牆面,發出悶響,查爾斯連忙退回去,退到牆面,不用擔心後方夾擊。
那個聲音,副官聽得眼皮直跳。
查爾斯全身浴血,身上的衣服被刮的破破爛爛,露出的肌膚沒一塊完好,臉上也是血汗模糊,一邊倒的情形,可他依舊張狂,“痛快,痛快,哈哈哈!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抓到我了。”
“笑話!”
“你們這些帝國走狗,讓我痛一分,我就讓你們痛上百倍千倍!”
然後,查爾斯就對着他們詭異一笑,“解封了呀。”
“那就再見。”
抛下這句話,查爾斯抱起玻璃棺,激活空間傳送帶,銀光一閃,通道開啓。轉身就進去,通道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副官大喊,“攔截他!”
自己也往那邊跑過去,但心算速度和距離,他知道攔不下。因為這是單人空間傳送帶,進去一個人就會馬上愈合上。
果然,所有人都沖上去,可速度趕不上,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看着查爾斯消失在他們眼前,臉色鐵青。
最後一眼只能看到查爾斯的背影,走得很是悠閑。
副官臉也不由的沉下來,他們一開始的目标就不是查爾斯,陛下解封了星球,空間傳送帶能夠用上,誰也沒想到陛下突然下命令把那個玻璃棺奪過來。
事出有因,但沒有完成任務便是他們的失責,一下子,副官在心裏想了很多。
愈合到一個拳頭大小時,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進去,另一只手扯住邊,然後向兩邊一個用力拉扯,生生拉出能容一個人的口子。
在副官們一衆目眦欲裂玩命追過來時,沒有停歇的留下一句,“帝國所有事務轉交王後”就毫不遲疑的踏進時空領域,消失在時空裏。
任由副官們瘋狂的在原地掘地三尺,瘋狂的要尋到他們的陛下。
進入了第二個人,空間傳送帶開始不穩,查爾斯不僅要輸入精神力維持通道,還要面對強大的摩菲。
心中一狠,知道摩菲不會放過他,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停止了精神力,空間開始瓦解,扭曲的時空開始向他們壓過來。
然後轉身就跑。
摩菲比他的速度更快,卻是沖着玻璃棺來的,在查爾斯詫異的目光下奪過玻璃棺,然後,看死人的目光般猛烈的精神力直沖他而來,而查爾斯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空間吞噬了,連粉末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