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八只幼崽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光腦瘋狂響動,副官悠閑的姿态立馬消失,有的只是屬于軍人的正氣凜然。
剛還打鬧的護衛隊們察覺到氣氛不對,出過無數任務練就的敏銳度使他們很快意識到事情有變,立刻歸隊,整齊待發,随時準備出戰的模樣,這樣的情形司空見慣,就像曾經的千百次。
不管何時何地,在做什麽,只要國家需要他們,他們就會義無反顧,放下所有,奔赴戰場,為這個國家沖鋒陷陣,至死不渝,因為,他們是如此熱愛這個國家和人民。
看到光腦上的信息,副官臉色一變,示意即将出任務,而後快步朝二樓走去。
剛上去就被站在門前一動不動的陛下看過來,眼睛兇戾異常,見是他而後又變回了幽深的寒潭,不懂陛下上來那麽久為什麽不進去,但副官已經無暇思考這些。
“陛下,有人來劫獄,劫的是研究院的人。”
聲音迫切,看來情況緊急,不然不會把副官急成這樣。
“陛下!再不過去他們怕是要逃出主星。”
摩菲看着門,眼裏的情緒波光湧動,萬千思緒明明滅滅,最後都淹沒在一潭深邃湖泊中,回歸平靜。
深深看了一眼後,毅然轉身。
“走!”
“是!”
“通知下去,帝都所有關卡封禁,禁止飛行器離開,渡口也暫停。”
帝都內,波濤暗湧。
嘩啦啦——
克裏克森,淅淅瀝瀝下起雨。
周遭溫度下降,涼意襲來,朝朝身子縮了縮,眼睛一直看向洞口。
洞外漆黑一片,只能聽到雨水打在地上的聲音,越下越大,洞內岩縫冒出水,滴在坑坑窪窪的土坑形成污濁的水坑。
卡爾低頭看了眼,把人摟的更緊,默默添了把柴,讓火燒的更旺些。
久久沒見庫裏回來,朝朝有些不安的動了動。
卡爾心裏也有些擔心,只是外面傾盆大雨又是晚上,別說找人了,連路都找不好,更不要說他也不知道庫裏走哪個方向,只能暗暗祈禱人平安回來,如果撞上其他人就更遭。
心裏的擔憂沒有說出來,就怕朝朝出去尋人了,看那小模樣可倔着呢,卡爾嘆口氣,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失去隊友,他是沒什麽,最多可惜一翻,垂眼看巴巴望向外面的朝朝,就怕乖崽會哭。
洞內兩人望着外面,就盼着庫裏的身影能出現。
另一邊,庫裏本來撈魚撈的好好的,但垃圾星的雨水說來就來,毫無預兆,劈頭就淋了個落湯雞,時間正是晚上,天上的烏雲很難辨別是否準備下雨,周圍都是小溪,岸上是草坪沒有遮擋物,沒有防備的庫裏只能快速收拾好尋到的東西,把上衣脫下來背上一捆,最後一把撈起白團子往肩上一方,快速往回趕。
白團子已經适應了庫裏節奏,配合良好,四肢爪子牢牢抓着肩頭,嘴巴上還叼着河裏得來的小魚蝦,那小魚蝦還甩了甩尾巴,沒被掙脫,白團子可是失敗了多次,終于抓到的這只小魚蝦還沒被弄死,之前那些死了的都進成了他的口糧,就算是飽餐一頓。
給幼崽的就不能這麽敷衍,必須給幼崽投喂最好的,它知道人類幼崽是很脆弱的存在,很明白死的和活的煮出來的效果可不一樣,這就是它抓來專門給幼崽的口糧。
瞥了眼庫裏背在後面那鼓鼓囊囊一坨,白團子哼哼唧唧幾聲,它以後會抓更多給幼崽。
雨夜一切都顯得朦胧,随着雨勢逐漸變大,庫裏不得不加快速度,附近沒有合适躲避的地方,遲則生變,還是打起精神趕緊往回沖。
随着奔跑速度加快,白團子在肩膀上抓的不穩當,幾只爪子每每滑落就又抓緊,身上的毛發被雨水打的濕淋淋,看上去比平時更小只,趴在肩上都不引人注意。
“嗷嗚!嗷嗚!”
離洞穴也不過千裏,以庫裏的腳力再飛奔個幾分鐘就能到達,然而就這麽短的距離,白團子小小的身子突然低吼示警,身子微微緊繃,緊盯着側面。
磅礴大雨下,任何聲音都很容易被掩蓋,可白團子是動物,雖然算不上作戰犬,但身為動物對危險有天然的直覺。
庫裏停下腳步,抽出木棍,那木棍為了叉魚削成一端尖,全身的細胞都調動,細細觀察動靜,稍稍後腿些,環顧周圍最後把眼睛看向白團子看着的方向,肉眼看不出有什麽不對,但庫裏還是謹慎的沒有貿然上前查看,而是慢慢往後退去。
太暗了,眼睛只能大概看清一個輪廓,凝神去辨別聲音,除了雨聲什麽也沒聽到,大雨天下嗅覺也發揮不出作用。
随着時間一秒秒過去,庫裏腦海的危險預感越來越強,好像來着不善,不清楚來人的意圖和有幾個人,安全起見,還是避開鋒芒比較好。
眼角不斷掃視有沒有可以掩護的地方,周圍樹木不少,但隐蔽的躲藏之地是沒有的,心裏焦急,這裏離洞穴已經很近了,在還沒弄清楚危險程度前他是不準備回去找他們。
可離得太近了,發生什麽都有可能,心思幾轉,庫裏有了決斷。
把白團子抱緊懷裏,難得見它乖順,庫裏轉身就往相反方向跑,一會兒功夫就消失在黑夜裏。
原地空無一人,稀稀疏疏,一隊人馬出現在這裏,在黑夜視線受阻下,能大約看出是成年體型,裝備齊全穿梭在密林裏,目标明确往前走去。
常年都是傭兵公會的訓練場突兀出現不明身份的人,還是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守衛的人都沒動靜,還讓人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裏,很難不讓人想到最壞的結果。
領頭的人往其中一個地方凝視了幾秒。
“怎麽了?”
一人見帶隊的人停下來,立時擺出作戰狀态。
領頭目光淡淡收回視線。
“不過是只小蟲子,走吧。”
說着就繼續往前走。
等人完全消失,又等了會,庫裏才敢冒頭,想想剛剛投過來的視線,平淡卻視若死物的眼神,全身都被定住一般,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翻了個身面朝天,雨水順着口腔流入喉嚨,但庫裏已經顧不得這些,全部心神都陷在死裏逃生的後怕中。
對的,他并沒有走很遠,選得位置是容易逃脫的距離,可他沒想到會出現一群成年人,遠遠看着就氣勢不凡,他也不敢多看只粗粗掃過幾人,就怕被發現,但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當時他腦袋空空,那看過來的視線實在太有穿透力,好像能洞穿他,可最後那人只是毫不在意的移開視線,那一眼就像看看一個蝼蟻,不值一提。
或許捏死他就宛若捏死一只螞蟻。
胸脯劇烈起伏,直面死亡威脅很難受,腦子裏那根弦緊緊繃着,聽到白團子嗷嗚嗷嗚的叫喚才緩過神,庫裏笑容勉強扒拉落水狗。
“你還聰明的嘛,知道什麽時候叫什麽時候安靜。”
說話的語氣有些抖。
白團子掙了出來,嘴裏的小魚蝦不知道被它弄哪裏去了,湊到庫裏腦袋上就是一口,把一簇毛咬在嘴裏往外扯。
“哎哎哎——”
庫裏吃痛,一個不注意就被扯着頭發,連着頭皮也要扯下,連連喊出聲。
“痛痛痛,你要幹嘛好好和我說,你松口先啊!”
頭發被咬得緊,庫裏不好處理,只能軟着話,看着和平常沒區別了。
不過一會,剛剛那恐怖的經歷就被庫裏大條忘到腦後。
也幸好未滿月的白團子足夠聰明,做出這樣的行徑并不是調皮,扯着的方向正是洞穴的方位,想讓庫裏帶它回去。
看出了它的急躁,庫裏龇着牙摸摸那塊頭發,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總覺得禿了一小塊。
容不得他多想這個,仔細回憶,剛剛那夥人的方位是沖着洞穴的,他得回去看看。
望着出來得到的東西,庫裏可惜的留在這裏,有機會的話再來拿,抽回用來當包裹的上衣穿上。
“走了!”
抱起白團子運轉精神力向那群人趕去。
這邊,還不知道的兩人正等着庫裏。
朝朝扭了扭身子,手背過去想撓後背。
察覺到朝朝的小動作,卡爾怕身體出問題,一遍檢查,一遍擔心的問,“乖崽,怎麽了?”
朝朝皺起秀氣的眉,下午後背就不舒服了,但天氣本來就不好,還什麽都不懂的朝朝分不清自己的身體情況,便忽略了,之後腦袋疼時後背突然變得灼熱,但由于頭太痛了又忽略過去,做夢時熱度忽高忽低,醒來才好一些,到現在,已經無法忽視。
朝朝小手撓着背,不見停歇。
卡爾察覺不對,一手把朝朝撓癢的手止住,朝朝就一臉難受樣。
卡爾皺眉,讓朝朝面向下趴着,然後小心掀開後背衣服。
穿着這身緊身衣時他就知道朝朝長得小,但看到後背瘦得骨頭突出、皮包骨頭的模樣還是讓他心突突,更不要說那觸目驚心的一條條痕跡,看傷勢,時間有遠有近,有些已經好了,只留下難看的傷疤,有些是最近的,有一條甚至從肩膀劃到腰間,長長的,如毛毛蟲,當時應該是血肉翻飛,才直到現在還沒成疤。
朝朝的皮膚很白,每一個痕跡都很明顯。
這不是懲罰,這是烙印,永遠刻在這具身體的烙印。
卡爾沉默。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