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89章
我只喜歡哥哥一個。
雖然陳明俊常安慰說時間會沖淡一切, 但清楚自己父母有多固執的宗珩,總覺得這個日期會在他退役以後。
間隔許久才發來的微信顯然是和解的訊號,宗珩看了眼身旁偷偷看采訪回放的鹿可, 認真地回了個“好”。
決賽夜奪冠,之後又有K神的戀情爆料,有關ZOO的詞條一連上了好幾個熱搜,采訪的時候有攝像機架着, 鹿可全程繃着小臉怕露餡,這會兒車裏都是自己人,他反複把宗珩“公開戀情”的那段視頻拉回來看了好幾遍,捂着嘴巴偷偷傻樂。
見評論區猜來猜去越發跑偏, 他沒忍住登錄小號親自提醒:【emmm……你們不覺得K神說的很像鹿可嗎?】
可愛漂亮又能打, 宗珩最近接觸過的人裏, 還有誰能比他更符合?
怎料,還沒等鹿可美滋滋想好自己被猜出來後要怎麽回應,他發出的評論下就多了幾十個踩:
【姐妹, 圈地自萌懂伐?別給鹿崽招黑。】
【雙K|粉|嗑糖嗑魔怔了吧?非要K神放女朋友照片才罷休?】
【有一說一,雖然我也覺得K神的描述很像鹿崽,但這種時候還是閉麥吧。】
【勸删。】
【不謝,已舉報。】
頭一次親自下場帶節奏卻慘遭舉報, 鹿可看着自己被飛速踩到最底的評論,沒忍住鼓起了臉頰。
搞什麽?
他分明就是宗珩的正牌男友,難道非要開大號才能證明?
敏銳察覺到身旁少年情緒的變化,宗珩用左手捏了捏鹿可的臉蛋:“怎麽了?”
“沒有,”不好意思讓對方知道自己開小號和網友掰頭的傻事, 鹿可唰地關掉手機, 拍掉男朋友亂動的爪子, “不對勁,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身體放松地靠住椅背,宗珩挑眉:“有嗎?”
“有啊,”中間隔着一大捧玫瑰花,鹿可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就這裏,剛剛一直都沒放松,我都怕你會擠出皺紋。”
心情是打比賽以來從未有過的愉悅,宗珩嗓音帶笑,任由少年在自己臉上亂摸:“那就當做是吧。”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放松。
像是卸下了一個背負很久的包袱。
而宗珩的這份開心,不止鹿可,連陳明俊、餘小魚、乃至神經最大條的郝齊都看出了端倪。
原因無他。
宗珩喝酒了。
在陳明俊的記憶裏,宗珩酒量不錯,卻很少真的舉杯,包括加入ZOO的這段日子,每每聚餐,對方也都是淺嘗辄止。
可今晚,看着和老橘拿着白酒碰杯的好友,陳明俊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不就是拿個華夏區冠軍嗎?這人世界冠軍都捧過三次,至于激動到把自己灌醉?
沒人勸酒時素來只注重好喝與否,忙着烤肉的鹿可只随便嘗了兩口,便對今晚的啤酒白酒說了拜拜。
解膩的菜葉包裹着蘸滿醬料的五花肉,脆生生的爽口,鹿可邊吃邊給宗珩包,等填飽肚子,他身邊的男人早已染上幾分醉意。
酒店包場,樓上就是還沒到期的客房,郝齊抱着個空啤酒瓶鬼哭狼嚎,俨然是把這裏當成了不閃燈的KTV。
連一貫有分寸、且只喜歡嗦粉的餘小魚也被老橘勸上了頭,歪歪斜斜,整個人幾乎挂在了林木身上,嘴裏還一直嚷着“贏了贏了”“老子不是替補”。
作為全場唯二百分百清醒的人,陳明俊看着眼前的群魔亂舞,頭疼地扶了扶額。
見所有人都吃得七七八八,他先是轉頭看向林木:“怎麽樣?能走嗎?”
覺得自己正處于半醉不醉的安全界限,身上多了個魚牌挂件的林木默默點頭。
“那就行,老橘不用我操心,郝齊呢?別唱了,哥哥帶你上樓。”
耳邊是陳明俊去抓醉鬼郝齊的乒乓聲響,擦幹淨手的鹿可不确定自家男朋友到底有沒有醉,卻還是體貼起身扶穩了對方。
小心翼翼避開宗珩纏着藥貼的右手,他小聲警告:“別亂動啊,醫生說你最少需要一周的靜養。”
聚餐之前,他特意把醫生請來了酒店,若非贏得華夏區冠軍這件事太值得慶賀,鹿可根本不會讓自家男朋友碰酒。
明明喝了最多的白酒,老橘卻還能穩穩地走出條直線,禮貌拒絕酒店服務生的幫助,林木拖着餘小魚、陳明俊拖着郝齊,所有人一起坐電梯上了樓。
酒量差又瘋得最厲害,陳明俊摸了半天都沒找到郝齊的房卡,沒骨頭似的趴在教練肩頭,郝齊忽然睜大了眼睛:“陳哥!泥看!他倆住一個屋!”
走廊不遠處,已經在隊友面前出櫃的鹿可顯然沒有要避嫌的意思,掏兜刷卡開門,熟練地像回自己家。
早就知道這兩人住一個套房,陳明俊波瀾不驚:“住一個屋怎麽了?你忘了?他倆是男男朋友。”
“……男朋友?”被酒精侵蝕的大腦徹底忘了幾個小時前聽過的八卦,郝齊喃喃重複一句,忽然蹭地彈開,黃花大閨女一樣捂住胸口,“走開走開,告訴你啊,老、老子不喜歡男的!”
“柳岚、柳岚女神,鹿崽騙我。”
好心送醉鬼回房卻被一把推開,陳明俊踉跄兩步,幾乎按捺不住要揍人的沖動。
但看着郝齊蹲在地上嗚嗚痛哭的模樣,他的老父親屬性又自動發作:“行啦行啦,我這不是怕萬一咱們輸了會給PW做嫁衣嗎?”
“剛剛鹿崽不是說了?會讓你和柳岚拍雙人gg,特簽還在你包裏呢,怎麽轉眼就給忘了。”
郝齊:“特簽……對,特簽,我特簽呢?我特簽丢了!”
受不住魔音灌耳的陳明俊再次暴躁:“丢什麽丢!在你包裏呢!趕緊的,鑰匙給我,我帶你回房間拿。”
臨關門前還能聽到走廊裏實時轉播的鬧劇,低頭換鞋的鹿可不由得偷笑出聲,或許他明天該向酒店要一份監控,讓郝齊也看看自己的糗樣。
乖乖跟小男友一起換鞋,醉意未消的宗珩目不轉睛:“你笑什麽。”
“郝齊啊,現在他還坐在走廊裏哭呢,”明知對方沒有醉得特別嚴重,鹿可卻還是下意識扶了男朋友一下,“好可惜,剛剛沒給他拍……嗯?”
大型犬般将頭埋在少年頸間,宗珩俯身,單手環住對方的腰:“不許對別人笑。”
頭一次知道嘲笑也能讓男朋友吃醋的鹿可:?
“嘲笑,你知道嘲笑是什麽嗎?”哭笑不得,鹿可小心翼翼地拖着人往裏走,“先刷刷牙,洗把臉再睡覺。”
意識還算清醒,可由于酒精的作用,宗珩說起話來确實要比平常直白許多。
親密地和少年貼在一塊,他理直氣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看你對別人笑。”
“明天叫郝齊來和我Solo。”
從來沒見過宗珩如此幼稚計較的模樣,鹿可一面覺得新奇,一面又覺得好笑。
推開浴室的門,他輕輕推開賴在自己頸邊的男朋友,将牙刷擠滿牙膏遞到宗珩嘴邊,甜甜地彎起眼睛露出酒窩:“行行行,先刷牙好嗎?”
得到了預想中最滿意的回答,本就有點小潔癖的宗珩立刻配合刷起了牙,清涼的薄荷味湧入喉間,他看着鏡子前和自己一起刷牙的少年,眸色似是清醒了許多,又透着種仿佛能把人溺斃其中的溫柔。
嘴裏不停地冒出泡泡,他含糊道:“我好高興。”
早就看出男朋友今天的反常,鹿可一點都不驚訝,哄孩子般地軟聲附和:“知道啦,因為比賽嘛。”
扛着重壓打敗了使陰招的PW,隊伍裏的每個人都很高興。
然而這次,變得話多的宗珩卻沒有應聲,而是認真動了兩分鐘牙刷,吐掉口中的泡沫。
直到保證自己的每一個吐字都絕對清晰,他才轉頭看向鹿可:“原因有很多……”
“但最重要的是你。”
撲通。
心髒不争氣地狂跳一下,鹿可咕咚咽了口含着泡沫的水,猝不及防迎來一個無比溫存的吻。
額頭抵着額頭,宗珩輕松撬開少年齒關,慢慢在那軟軟的唇瓣上吮了兩下:“一樣的味道。”
酒店提供的用品,當然是一樣的味道。
好端端被驚得吞了一嘴牙膏,鹿可又好氣又好笑,連忙灌了大半杯水漱口,半眯着眼的男人懶洋洋倚着洗手臺,等少年放好杯子,再次扣住對方後頸交換了次味道。
“好熱,”不輕不重咬了下鹿可的唇瓣,宗珩音量很輕,透着股撒嬌的味道,“我想洗澡。”
微啞的音色低沉磁性,鹿可更靠近對方的一半身子直接軟掉,實在摸不清自家男朋友是醉是醒,他只能原樣把醫囑重複了遍:“還貼着藥呢,右手不能碰水。”
“那你幫我。”
漆黑瞳仁因潑在臉上的涼水顯出幾分濕潤,宗珩垂眸,活像只被雨水淋過的狗狗:“我保證不會亂動。”
最親密的事都做過幾輪,本就比常人更開放的鹿可,這次更是沒什麽心理壓力,怎料還沒過兩分鐘,他就由衷地感到了後悔。
因為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夏日的夜晚悶熱,花灑流出的清水也只是比皮膚略高的溫度,宗珩單手撐着瓷磚,将少年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流水順勢而下,滴滴答答,打濕了他的T恤、發梢、長而直的睫毛,讓男人在氤氲濕氣中,顯出比以往更甚的侵略性。
脊背貼着冰涼的瓷磚,體溫偏高的鹿可沒忍住打了個哆嗦,仰頭接受男人愈發激烈的親吻,他熟練地微微閉眼,卻在下一秒陡然睜大。
手。
世界第一輔助的手。
鹿可一直知道自家男朋友的手非常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因得常年訓練,指腹還有幾處不明顯的薄繭。
但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會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對方。
被勒令不能随便碰水的男人只有一只手能用,腰間少了支撐,鹿可立刻被那古怪的感覺弄得有些站不住。
雙手無意識環住對方脖頸,他好似只慌了神的兔子,明知是誰帶來了危險,卻還傻乎乎往獵人懷裏面撞。
低低地,宗珩笑出了聲。
帶着點醉後的慵懶,他慢吞吞道:“別怕。”
許是浴室裏越來越高的溫度讓人思緒混亂,鹿可接下來的記憶都有點模糊,等他再回過神,周圍已經變成了酒店King Size的大床。
濕漉漉的頭發下墊着綿軟厚實的浴巾,聽到包裝袋撕破的少年莫名有點犯慫,唇瓣帶着不明顯的咬痕,他正想趁着無人壓制偷偷開溜,卻在下一秒被宗珩用一個動作輕松定住:“別亂動,我手疼。”
又是這招。
又是這招!
腦中不由自主閃過上次浴室裏的胡鬧,鹿可兇巴巴磨牙,用力在宗珩結實的肩頭咬了一大口,身體卻誠實地停下了逃跑的舉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在他本能想要痛呼的剎那,宗珩忽然偏過頭,溫柔地吻了吻他的耳朵。
智能控溫的空調房,又是萬籁俱寂的涼爽深夜,但剛剛洗過澡的鹿可,還是出了很多的汗。
他皮膚白,整個人像是從水裏剛撈出來,清爽又細膩,稍微有一點紅色就顯眼得厲害。
酒店套間的隔音很好,鹿可最開始還咬着枕頭不肯出聲,差點憋到喘不上氣後,便徹底放開了自我。
不知過了多久,卧室裏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終于變成了細細的貓叫,哭過的睫毛濕噠噠地垂落,金發少年窩在男朋友懷裏,漂亮的蝴蝶骨遍布緋痕,只一下就讓人移不開眼睛。
使用過度的嗓子啞得厲害,他努力讓自己顯得很兇,尾音裏卻還是洩出一絲哭腔:“你騙人,你明明就是裝醉。”
低頭吻掉少年眼尾将掉未掉的金豆豆,宗珩語調無辜:“怎麽會呢。”
“就是騙人,他們說、他們說男生喝醉以後根本不能……”
最後兩個字如蚊吶般低不可聞,宗珩一路從鹿可的眼尾吻到鼻尖,最後懲罰似的咬了咬對方的唇:“他們?哪個他們?”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有誰和少年讨論過這種事情?
好不容易平靜的風浪又有重新翻滾的趨勢,鹿可覺得自己如同一只在大海中飄搖的小船,僅有宗珩這一根能依靠的桅杆。
于是他仰着頭,暈暈乎乎說了實話:“超、超話裏看的。”
“原來你喜歡看這些,”胸腔裏發出一聲悶笑,宗珩長臂一伸,從床頭拿過手機,“最喜歡哪個?我參考參考。”
綿軟的手指輕松被人捉去解鎖,平時用小號偷窺收藏的圖文瞬間暴露,饒是鹿可再怎麽膽大,這會兒面皮也紅得像火燒一樣。
恨恨在男人的下巴上啃了一口,他偷偷用氣音嘟囔:“傻子,哪有人在床上做這種事?”
不過很快,他就理解了對方拿手機的用意,故意拖長語調,宗珩慢悠悠道:“……訓練室,電競椅?今晚沒在基地,落地窗倒可以試試……”
落地窗?
見鬼的落地窗。
他現在連躺着都覺得艱難。
為了能繼續呆在這張又大又軟的床上,鹿可努力環住宗珩脖頸,尾音帶着微微顫抖的小勾子,貓似的在自己咬出來的牙印上舔了幾下:“別看了,不喜歡他們寫的……”
“我只喜歡哥哥一個。”
啪嗒。
手機落地,卧室裏的溫度再次高了起來,但令鹿可沒想到的是,他都已經如此膩歪地求饒,最後竟還是沒能逃過落地窗的“欺負”。
等他最後一次被抱去浴室洗澡的時候,天邊早已泛起了魚肚白。
全身上下透着股吃飽後的餍足,宗珩臉上再看不出任何醉态,縱然右腕刺痛未消,他也覺得神清氣爽。
本該疲倦的精神活躍得厲害,他本能地想抽支煙,卻又在看到身旁熟睡的少年後停了下來。
不帶任何雜念地,他輕輕吻了吻鹿可眉心,又一路蔓延至唇瓣,接着,那些曾讓他努力吃糖去戒的煙瘾,便如見了光的霧氣般煙消雲散。
天光微熹,從進門起一直被忽略的手機頑強地閃着綠燈,除了微博上的各種艾特,還有微信群裏的無數恭喜。
決賽沒去現場,躺在醫院和老P和不甘寂寞的Free叭叭叨叨了一串:
【YF·Free:草草草!季後賽六殺!鹿崽牛逼,有沒有興趣轉會?】
【EDR·老P:有毛病?人家是金主爸爸。】
【EDR·老P:對了,有沒有去找PW算賬?那個新教練一看就沒憋好屁。】
約莫是不想頂着戰隊的名號鬧得太僵,這兩人在說PW壞話時還特意拉了個小群,幾個小時沒等到回複,堪比加特林的Free終于歇菜:
【YF·Free:算了算了,快樂是冠軍的,而我只有眼淚。】
【EDR·老P:你才知道?】
【EDR·老P:@ZH,現充愉快。】
【YF·Free:去他的現充,往好點想,也許是見家長被斃了呢/狗頭】
【YF·Free:喜事不能讓他一個人占了。】
明明是沒什麽營養的鬥嘴耍貧,宗珩卻看得非常認真,縱然PW近來的所作所為讓他遺憾又不齒,但這個圈子裏總歸有很多沒變的人。
借着暖色夜燈的光亮,他将手機調成靜音,遠遠拍了張放在小圓桌上的玫瑰花,原圖直出發到了群裏:
【ZH:謝邀,确實喜事臨門。】
【ZH:有空和鹿可一起請你們吃飯。】
循環觀看比賽回放,沒能親自參賽的Free心痛到無法入睡,看到群裏突然冒出來的微信,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有回複,而是咬牙切齒地打開了微博。
兩分鐘後,所有關注Free且沒睡着的沖浪網友,都看到了一條突兀跳出的提示。
【YF·Free:[圖片][表情]
這還能是個人?】
經過特殊處理的圖片只能隐約看出是張聊天記錄,朦胧又模糊的玫瑰花下,是打滿馬賽克的名字。
【深夜虐狗!】
【不是人!所以快曝光他!】
【見完家長見兄弟,我酸了我酸了。】
淩晨一波狗糧,ZOO原本穩步下降的詞條再次沖上了熱搜,愈發強調圈地自萌的雙K超話裏,一個ID是“魔都體育館保潔”的小號忽然冒了出來:
【那個、姐妹們,我能說這束花一開始是在鹿崽手裏的嗎?】
【雪梨紙加香槟絲帶,一模一樣!】
半點不關心Free和老P看到消息後的反應,秀完恩愛的宗珩把手機一扔,滿足地摟着自家小男友閉上了眼睛。
以至于陳明俊隔天被無數私聊震醒的時候,腦袋還有點懵:
見鬼,什麽花啊酒店的……
他家C輔睡一張床被拍了?
作者有話說:
宗珩:不是被拍,是我拍的。
陳明俊:……我刀呢?刀給我拿來!
更啦更啦,二合一的大肥章,明天家裏這邊又要停電,早八到晚八,更新可能會晚點。
日常比心,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