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光明正大
我媽媽禮貌地對方泰先生笑了一下, 扯了下我爸的袖子,說:“您家的園藝做得不錯,我家也在想參考一下,我們出去逛逛。”
這理由找得實在是太粗糙, 但并沒有人在意。
方泰先生向廚房處看了一眼, 面不改色地笑着說:“外面天氣還是有些冷, 等溫度再高些就能把泉眼打開, 院裏有活水才有活氣,到時候你們再來, 咱們一起在院子裏吃燒烤。”
大美人把我和爸爸都扯進了庭院裏,慢慢地在石子小路上溜達,她沒有急着跟我說什麽,我反而忐忑起來。
“媽咪~爸比~你們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最終我還是主動問道。
爸爸摸了摸我的腦袋,笑道:“撒什麽嬌。”
爸比這個稱呼我已經有十多年沒用了。
大美人卻是淡淡地橫了我一眼:“李葵同學真是越長大越笨了啊, 這都跑到男朋友家裏來了都沒反應過來。”
我有些心虛地捏了捏耳垂,甩鍋:“那如果媽媽說了方先生的兒子叫什麽,我不就反應過來了麽。”
大美人沒好氣道:“他就沒給你介紹過他的家人?”
“他有和我講自己母親是A大教授啦。”我辯駁道,“而且之前方章回家都是去的A大家屬小區, 我一時真沒對上號。”
“而且……我們覺得還沒到見家長那一步嘛。”我小聲補充, “兩個人談戀愛的時間都不夠用呢。”
大美人點了點我的腦袋:“本來多正常的拜訪,被你們兩個搞得這麽尴尬。”
爸爸則微笑着攬過我媽媽, 說:“這不正好看看對方是怎樣一個孩子, 也省得你成天為她擔心了。這樣知根知底, 也不怕小葵之後被欺負,也算是好事吧。”
大美人嘆了口氣, 語氣還有些委屈:“我之前就是不想見這個臭小子, 這麽輕松地把我們小葵拐跑。”
我笑嘻嘻地抱住大美人安撫:“我才不會被他拐跑, 我把他拐咱們家嘛。”
“而且……”我佯裝煩惱,“我做了爸媽這麽多年的電燈泡瓦數已經不夠啦,得再找一個過來跟我一起發光發熱才行。”
大美人又瞪我:“小沒良心。”
在庭院裏散了一會兒步,約莫着方家應該也已經聊完,我們一家才走回了室內。
客廳裏是方先生和紀教授在,沒有看到方章。
紀教授的臉還有些紅,卻佯裝不在意地往我身邊湊了湊,說:“葵葵是不吃海帶的對吧?”
這一定也是方章跟紀教授講的,我點頭:“是的。”
氣氛還是有些尴尬。
救命,方章這個始作俑者去哪裏啦。
好在沒過幾秒,便聽到樓上有了關門的聲響,方章已經換了衣服,手上拿着什麽文件大步下樓梯走到我身邊。
他把文件遞到我爸媽的手上,我爸媽有些莫名地接過,我也有些好奇,悄悄看了一眼,只看到文件封面上的“信息素檢測報告”幾個大字就被方章牽住了手。
我感受到他手上有些緊張的力度,有些意外地看他。
方章能得表現得有些緊張,雖然看上去還是很鎮定,但他耳廓已經鑲上了紅邊。
“應該是我去拜訪叔叔阿姨的,沒想到您和我父母認識。”方章抿了下唇繼續說,“我确定是想和葵葵一直走下去的,既然今天見到叔叔阿姨了,您也有權了解一下我的情況。”
他吐了口氣,鄭重自我介紹道:“我叫方章,男性Alpha,A大信息學在讀,與葵葵十月份認識,元旦在一起,沒有不負責任地進行過任何标記行為。”
聽到最後一句,我沒忍住繼續用力捏了下他牽着我的手。
沒進行過任何标記行為,真驕傲啊,哼。
方章面色無改,繼續說:“我的信息素與葵葵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但是……是榴蓮味,如果您有任何疑慮……”
我媽媽随意地翻了一下“信息素檢測報告”,打斷他:“如果我們有疑慮,你會怎樣?”
方章沒有猶豫地立刻答道:“我會想辦法降低自己信息素氣味的影響。”
我疑惑地插嘴:“可是我聞到方章的信息素味道不是榴蓮味啊,這個沒什麽關系吧。”
一語出,兩邊都安靜了下來。
糟糕,好像說漏嘴了什麽東西。
大美人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一針見血地提問:“你聞到過他的信息素?”
又看了一眼方章:“你怎麽知道自己和葵葵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不能讓方章背這口鍋,我閉了閉眼,硬着頭皮給兩邊的家長解釋:“之前我發情熱提前,是方章送我去的醫院,順便做了信息素檢查。”
大美人沒理我,繼續問方章:“那葵葵有信息素接收障礙的問題,你也知道?”
方章點頭:“在一起的那天知道的。”
大美人把到身邊,在我耳邊開口,聲音很小但冷飕飕的:“發情熱提前讓Alpha送你去醫院,挺會啊李小葵。”
說完她放開我,有些懷疑地問:“真沒有進行過标記?”
在長輩們面前說這些還是有些害羞,我紅着臉如實說:“醫生說我們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沒有臨時标記的過渡,所以……我們确實是沒有進行過任何标記行為的。”
大美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算了,你們互相喜歡就行。”
這邊解釋完了,我轉身面向方章的父母,準備也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叔叔阿姨好,我叫李葵,B大生命工程在讀……”
我剛開了個頭,紀教授就表情慈愛地打斷了我:“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我的镯子還是你給搶回來的是不是?但是以後見義勇為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羞澀地點頭:“我知道的,量力而行嘛。”
話都說開了,紀教授點名方章:“都餓了,去做菜去。”
方章禮貌地問我爸媽:“叔叔阿姨有什麽忌口嗎?”
我家裏只有我是挑食的,大美人搖頭回他:“我們沒什麽講究”。又轉頭看我:“你也去幫忙吧。”
雖然知道爸媽們是有話要單獨聊,但這種安排正和我意,廚房也算是難得的二人世界了。
方章也笑起來,再次牽過我的手,和長輩們說:“我們現在去備菜。”
然後拉着我去廚房。
方家的廚房不是開放式的,這樣一來,我們走進廚房并把門帶上後就真的隔離出來了一個二人世界。
我踮腳摟住他脖子,親了親他的嘴角,嘆道:“我好想你。”
方章笑着看我,說的卻是:“我好緊張。”
我們對視着各自笑了一會兒,我開口:“我是真的沒想到會這麽巧。”
“我的錯。”方章含笑道,“我應該早點把我的詳細資料都交給你的。”
“你真的是道歉怪。”我親親他的唇縫算作封口,“不要亂背鍋啦。”
方章把我擁進懷裏,在我耳邊輕嘆道:“沒來得及準備,希望沒給你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全世界都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我說,“而且我爸媽其實很好說話啦,之前我媽媽還誇過你優秀,讓我也要加油呢?”
方章撫摸着我背後的長發,說:“我們一起加油。”
方章家裏都是淨菜,處理起來很方便,最為費事的鲫魚湯也是紀教授很早就做上了,因此我和方章在廚房笑鬧着做了不過一個小時就準備好了一大桌菜。
飯桌上,我指了下魚香肉絲,說:“之前我崴腳的時候,方章給我做過這一道菜,現在感覺廚藝更精進啦。”
紀教授便笑:“那時候他還拿着電子稱進廚房呢,現在倒是不用了。”
方章低頭小聲問我:“怎麽嘗出廚藝精進的?”
我也小聲回他:“當時石岱君有說過肉絲的火候不太對。”
“那我豈不是在你面前丢臉過?”他笑着問我。
我也笑:“這算什麽丢臉啊……”
我們倆在嘀嘀咕咕地說小話,長輩們也都寬容地看着我們。
過了明路就是這點好處,幹什麽都光明正大起來。
本來預計的半天時間的拜訪變成了兩個家庭一天的團建,吃過午飯家長們看着陽光正好,方爸爸便提議去附近山莊裏去騎馬,我媽媽覺得我爸爸常年在實驗室缺少運動,想了下也就答應了下來。
山莊離別墅區很近,行車不過二十分鐘便到。家長們各自挑了一匹馬開始和它們套近乎,我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方章,以想要探索山莊為由拐跑了方章,繼續去過我們的二人世界。
方章對這裏很熟悉,在路旁租了一輛可載人的自行車帶着我環山游覽。
我在後座自然地懷抱住他的腰,順便摸了一把腹肌,感嘆道:“好久沒見你騎機車了诶。”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輕咳了一聲,說:“那輛車不是我的,是借的朋友的,你喜歡那種機車的話,我們一起去挑一輛?”
我納悶問道:“為什麽要借車呀。”
方章坦然道:“因為我沒騎過機車、不懂機車,但又想耍帥,怕耍帥翻車,就直接從懂行的朋友那兒直接借了一輛。”
“你确實帥到我了。”我肯定他,又問,“可是你機車騎得很好嘛。”
方章笑了一會兒,說:“練了一晚上。”
中午的風沒有那麽冰人,但方章始終注意着不讓風直吹到我,就像我與他相識後的每一次相處一樣,他用着無言的貼心妥帖地保護着我。
我靠在方章背上蹭了蹭:“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呀。”
流雲逐日,徐風穿林,燕雀清啼。
半晌,方章終于開口:“或許說起來你不信,我對你……是一見鐘情。”
嘭~是心底最大的那朵花瞬間綻放的聲音。
我壓抑不住臉上的笑容,環抱他的雙臂收緊,卻應說了一句:“哦。”
他顯然是對我的回應不滿意,還是沒忍住問我:“你呢?”
“你猜一下?”
“一起自習的那段時間?”
“不是哦。”
“一起游泳的那段時間?”
“不對。”
“還要更早嗎?”他的語氣裏也染上了笑意。
“你猜嘛。”
“我想起來了,是在我比賽之前對吧。”
“是哦。”
方章笑道:“看來我的廚藝沒有白練。”
但沒有繼續往下猜了,我不滿道:“你都不好奇我喜歡上你的契機嗎?”
“是什麽?”他問。
“你猜。”
“不猜了。”
“喂。”我更不滿意了。
“知道你很早就喜歡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他說,“契機不重要,未來的每一天,我都會讓你更喜歡我。”
“這麽自信啊。”我笑道。
方章停車轉頭看我:“是你給我的自信。”
“那你呢?”我問,“會更喜歡我嗎?”
方章狡猾道:“我總會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一些。可以嗎?”
“花言巧語。”我跳下車,等方章停好車後和他手拉着手一起欣賞着這裏的溫泉景觀。
“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嗎?”我期待地看他。
“只是來逛逛。”方章打碎了我的幻想。
受地熱影響,這裏的有些花開得比別處早,但也只是零星,養護得最好的還是紅梅,燦燦爛爛地點綴着這方天地。
下午玩得盡興,但也到了告辭的時候。
“給金金的訂婚禮物我還沒有挑好,方章明天跟我一起去挑一下吧。”當着家長們的面,我光明正大地約方章。
“好,明天去接你。”方章笑着應下。
給大金小金的禮物當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是我挑了很久的香水。
但我總覺得這禮物太沒什麽新意了,也不夠貴重,所以約方章去挑禮物倒也不算是随意編出的理由。
第二天,方章和我來到古玩市場,因我說要給大金小金挑一塊玉璧,“一雙璧人”,寓意也好。
大年初二,竟然不少店還開着,人流量也不小。
我們逛了一圈,還沒找到合适的玉器店,就先搜羅了不少小玩意兒,什麽琥珀串、茶壺蓋、石敢當……買的東西多也太重,我們甚至直接買了個小推車推着走。
我們兩個都不懂什麽古董,根本沒指望買到什麽古玉璧,想的就是買個玉質好一些的玉璧擺件。
古玩市場中心樓上有一家很有口碑的玉器店,裝修古色古香,文氣典雅,我們進去後便見裏面擺了許多仿古玉器。
我完全是按自己的審美來挑,很快便看中了兩塊,又好奇地去看其他玉器。
“方章,你過來。”我喊他到身邊,“這裏有玉璋诶。”
玉璋扁平如刀,素面無紋,并沒有什麽觀賞性,但是……它叫“璋”诶。
“我送你這個玉璋好不好呀。”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些開心地看他。
方章卻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我:“雖然說璋是古代六器之一,是很莊重的祭祀玉器,但你送我的話,卻讓我想起了璋的另一個用法。”
“什麽?”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大璋亦如之,諸侯以聘女。”方章回答,“意思是諸侯的大璋也像是天子的谷圭一樣,是用來講和、向女方行聘禮的禮器。”
方章笑眼如星,問我:“你是要娶我嗎,葵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