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命定之番
到了醫院便是一番特殊時期的例行檢查。
因為要找到發情熱提前的原因, 醫生問我:“這兩個月有沒有接觸過Alpha的信息素?”
我回憶了一下,說:“三次吧,其中兩次都是身邊這個人的,還有一次是遇到了體育館裏突發易感期的Alpha。”
“嗨, C大體育館比賽時引起騷動的那個是吧。”醫生翻了個白眼, 說, “那個Alpha的信息素等級很低的, 造不成什麽影響。那看來就是你身邊這位的問題了。不過問題也不大,你們才在一起吧?之後多接觸接觸, 習慣了就好了。等你們之後完成标記,那就真的什麽事兒都沒了。”
這醫生還真是火眼金睛。
我指了指身邊了的方章,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是這樣的,他的信息素是榴蓮味,但是我聞到就是非常香的味道, 而且我明明有信息素接收障礙,卻能聞到他的信息素。這是什麽原因呀?”
“還有這回事?”醫生感興趣起來,“你們要不要一起做一下信息素檢查?”
我看向方章詢問他的意見。
“好。”他說。
信息素檢查要從腺體中提取組織液,有點像是抽血, AO是分開隔離進行的。
我還順便又去做了一下信息素接收受體的檢查, 檢查結果是我的信息素接收障礙問題還是沒有改善的跡象。
信息素檢查這個項目平時除了剛分化的AO以外根本沒人做,而且我們遇到的這個醫生明顯是對我們這個案例很感興趣的樣子, 因此這個項目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醫生拿到檢測結果的第一時間就哈哈笑了兩聲, 看起來很愉悅。
他笑得讓我忐忑, 我問:“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醫生對我們比了個大拇指,說:“你們天生一對啊。”
“天生一對”這個詞我喜歡。
我笑着問醫生:“為什麽這麽說呀。”
“方先生呢, 信息素等級太高, 釋放濃度也高, 正常的信息素接收受體受不了這麽高強度的刺激,就導致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無論AO都會非常排斥他的信息素,人的大腦在接收到他的信息素信號時就直接反饋成了‘臭’。”
“你呢,你的信息素接收障礙恰恰好地削弱了他的信息素等級和濃度,你不排斥他的信息素,而且你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又非常高,當然就感覺他的信息素極香。”
說完,醫生又肯定地問:“你們還沒有标記過,對吧?”
我們齊齊點頭。
“那你們就不要想着臨時标記了,你們的匹配度啊,不存在臨時标記的過渡。”醫生拍着腿感嘆,“你們一旦開始,啧,不到最終标記停不下來的。”
我腦海裏回想起方章之前說的話:“我一定不會只滿足于臨時标記。”
這句仿佛随口而出的情話竟然在醫生這裏得到了驗證。
“我收回前面‘你們多接觸接觸習慣了就好’這句話哈。”醫生接着說,“你們年紀還不大,如果還沒做好最終标記的準備,像這種特殊時期就少接觸一下吧,對你們都好。”
可是我們才剛剛在一起诶,這就要保持距離了嗎。
我心裏不太樂意,問醫生:“貼好阻隔貼,按時注射抑制劑也不可以嗎?”
“如果只是信息素匹配度高的話那還好說,但是我看你們感情很好嘛,又年輕氣盛的。”醫生淡定地呷了口茶水,一臉的“你們這種小年輕我見的多了”的表情。
我還想繼續問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卻聽方章開口:“我們會注意的。”
他這話一出口我就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真的決定要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與我保持距離了。
不開心。
方章揉了下我的頭表示安撫,猶豫了一下,又問醫生:“無論怎麽說,我的信息素味道還是‘臭’的,那之後我們信息素結合的話……”
我有些驚訝地看着方章,他竟然在擔心這個,他在擔心如果之後我們信息素結合的味道也不好聞的話,我會感受到他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經受着的煩惱。
我眨了眨眼睛,悄悄地伸手拉住他的指尖。
醫生的回答倒是很樂觀:“AO結合的信息素就沒有那麽強的攻擊性了嘛,而且她的信息素還恰巧是雨水,有稀釋的效果。就不用擔心你們結合的信息素味道是‘臭’的啦。”
聽了醫生的話,方章松了一口氣笑起來,說:“謝謝醫生。”
醫生卻笑呵呵地說:“等你們最終标記之後再來我這兒檢查一下啊,我也好奇呢。”
我笑着晃了晃牽着方章的手,說:“一定。”
獲得了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又順便補充了一些抑制劑之類的常備藥,我和方章手拉手走出醫院。雪還沒有停,地上已經攢起了硬幣厚的積雪,小路還沒來得及被清理,走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踩雪踩得正起勁,也沒忘問方章:“你是不是打算這幾天都不見我啦。”
不像我為了踩雪走得歪七八扭的,方章就算是在雪地上行走步伐也很是安穩,還會時不時扶我一下讓我不要摔跤。
“怎麽可能。”他說。
我的嘴角剛要翹起,又聽他說:“但是會控制一下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我唇邊的弧度立馬落下,轉頭不開心地看着他。
方章微笑着拿手貼貼我的臉:“畢竟我每一秒鐘都想跟你在一起。這可不行。”
我的笑容又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真奇怪,我的表情是被聲控了嗎?
方章打了車送我回店裏,期間我們一直拉着手,分享着彼此的掌溫。
“你要去三樓嗎?”我不抱希望地問他。
果然方章搖頭。
我努嘴踢踢他的腳尖:“讨厭。一樓也不進來嗎?”
他還是搖頭:“同處一室對你來說是很危險的。”
“可是我們兩個一直站在室外的話會很傻氣。”我說。
方章笑着說:“那我擋住,不讓別人看見你,這樣的話傻氣的就只有我一個了。”
他本來就一直幫我擋着風,站在店前這一會兒我就已經看到他短硬的發尖上挂上了碎雪。
我笑問:“你的想法是怎麽做到這麽古板又靈活的呀。”
他沒回答我的疑問,只溫和地看着我,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
我想了下,說:“那我給你布置一個作業好了。”
“什麽?”他問。
我伸出一根手指:“你回去的話,要每個小時都想我一次。”
“葵葵。”他的語氣好像有些無奈。
“嗯?”
“你一定做不了老師。”
“為什麽?”
“你太會放水了。你布置的作業簡直就像是讓小一學生每天回家至少看一集動畫片一樣。”
我:“嘿嘿。”
“你這麽喜歡我呀。”我伸出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方章捉住我的手指放下,卻輕柔地環抱住我,垂首在我耳邊:“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喜歡我。”
他懷抱裏滿滿都是溫暖,我靠在他胸膛上側耳傾聽他的心跳,揪着他腰側的衣料說:“喜歡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方章卻說:“喜歡你才是正常的事。而且兩情相悅……太難得了。”
安靜地抱了一會兒,他說:“外面太冷,你上去吧。”
“不要。”我委屈道,“哪有在一起第一天就異地的。”
方章便笑,胸腔也随之震動:“這算什麽異地。”
我擡頭,看着他線條淩厲的下巴,說:“只要你不在我眼前,只隔一牆那也是天涯。”
“那我把自己的心放你這裏,就不算異地了,好不好?”他哄道,語氣溫和寵溺。
“你耍賴啊。”我嗔他。
“那你不要嗎?”方章笑着問。
“我就不可以……心和人都要嗎?”我問。
“當然可以。”他說,“只是……人的話,還得再等等。”
“上去吧。”方章又催我,“我可能快忍不住了。”
我臉一紅,從他懷裏鑽出來,光明正大向他伸手:“走可以,留一件東西下來。”
“怎麽了?”方章耐心地看着我。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沒有你的氣息在身邊的話,我會很不安。”
已有伴侶的AO在特殊時期會特別渴望對方的安撫,我的症狀已經算輕的了。
方章點頭表示理解,然後拆下了頸上的姜黃色寬圍巾搭到我的脖子上,同時傾身吻了吻我的眼角:“好好照顧自己,我……調整好了就來見你。”
他說完便要轉身離開,我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他:“方章!”
方章轉頭疑惑地看我。
我亮出手腕上他送的五彩繩給他看:“你送我的禮物,祝福語要不要改一下呀,比如說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之類的?”
“不改。”方章幹脆地拒絕。
“為什麽?”我瞪他,“你不希望這樣嗎?”
“因為這些都比不上你平安。”他笑了一下,“至于你說的那些,我可以努力。”
撲通~我再次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如果一會兒去看一下運動手表的心率記錄,必定能發現我今天的心跳曲線和平時非常不同。
“方章。”我再次叫住他。
“嗯?”
我上前一步踮腳吻去他唇間雪化後留下的痕跡,笑着說:“我好像真的要上去了,抑制劑……提前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