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就是很想你。”
對于裴松這句話,簡林意沒有任何表示,只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拉開距離。
裴松看着她的動作,手微微一頓,“抱歉,我回來遲了。”
“遲了三年?”簡林意冷嗤。
“……對不起。”
氣氛凝滞。
五年的空白不是一句對不起可以彌補,而兩人之間的信任危牆早就在時間的磋磨下幾近崩塌。
裴松在簡林意人生的中途退場,再回來的時候人家在偌大的舞臺耀眼,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一個不守信用的人驀然進場。
在裴松眼裏,對于簡林意而言,失信了就是失信了,那種缺失的感覺很難也不會消失。
簡林意冷淡地看着裴松。
就好像不在乎了一樣。
這眼神無疑刺痛了站着的女人。
裴松在外國五年,沒學到什麽別的本事,就是更狠了,心思也深沉了不少,那種權利傾軋的地兒就容易把一些極端的性子雜糅進身處其中之人的性格之中,她也不例外。
只是那些狠勁在簡林意面前蕩然無存,只剩揮張着強勢的假象。
她雙手壓在桌子上,嗓音帶着些微低迷,沉聲着打破寂靜,“別用這個眼神看我。”
簡林意望着裴松低斂的眸子,那其中墨色深沉,讀不出情緒,卻能清清楚楚看見自己的倒影。
“那要怎麽看?”簡林意勾唇,“低眉順眼還是感激涕零,感謝你還能回來還沒把我這個人給忘了?”
她把散在胸前的發撩到身後,傾身,手肘抵在桌面上,雙手交叉,十分強勢且挑釁地看着裴松,朱唇一張一合繼續惹火,“裴松,你以為你是誰。”
毫不退讓的兩人在方寸之間對峙着,擦出的火花好像燃盡了起初稍顯陌生的氛圍,只是也沒好到哪兒去。
言語的刀子最為傷人。
哪怕裴松心知簡林意是故意氣她。
“這麽說話是會讓你開心嗎?”裴松後撤,站直了身子。
她一下飛機就趕過來,面上還帶着時差感的疲憊,上挑的眼尾泛紅,眼下還有淡淡的烏青。
倒是顯得落寞。
簡林意沒出聲。
裴松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而簡林意則是一動不動,也不看她,跟犟着一口氣似的。
女人一手撐着桌子一手扶着椅背,稍微使點勁轉動轉椅,簡林意就這麽被圈進了裴松的範圍之內。
熟悉的味道瞬間占據了簡林意的所有感官。
裴松擡手,試探着撫上簡林意的側臉,卻只輕輕一碰便收手。
然後驀地彎下腰,環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的人。
裴松埋首在簡林意側頸,深深吸了一口氣,悶着聲,“別氣我。”
時隔五年,乍然相擁,裴松的聲音夾雜着濃烈且複雜的意動,讓簡林意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只是早已少了當初那種純粹的歡欣。
橫亘在兩人之間的裂縫讓這個擁抱也變了意味。
簡林意擡手,慢慢推開了裴松。
“裴松。”
被叫了名字的人身子一僵。
簡林意故意不看她,撇過臉,随手拿過一個文件,下了逐客令,“我還有工作,有什麽事……”
裴松徑直抽走了那份文件。
“有什麽事等你忙完了再說,是嗎?”
裴松望着簡林意,“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她伸手,指尖勾過坐着的人散開的發絲,指腹輕輕蹭過簡林意的耳廓。
裴松記得某人的耳朵很敏感,被含着就會變得通紅發熱。
這次也不例外,不過是被上手摸了一下就紅了耳尖,和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簡林意開口:“沒什麽好說的。”
她知道發生了什麽。
簡璋删掉的短信,不得已的離開,所有的身不由己,她都知道。
現在的冷漠也不過是最後防線。
這幾年簡林意想裴松想到入骨,那些深夜裏控制不住的信息素,惡化的腺體,一顆一顆的藥丸,醫生恨鐵不成鋼的斥責,全都層疊為名為裴松的一幀幀畫面,日日夜夜,回放折磨。
簡林意也想過等裴松回來就把人綁在身邊,死了都不能走,只可惜人家現在身份地位水漲船高,彼時這人回來看不看得上自己還得另說。
現在裴松站在自己面前,倒還是和幾年前一樣。
簡林意覺得自己要繃不住了。
這時候門被敲響,助理的聲音隔着門不甚清晰,“簡總?”
他一邊擔心着老板的安危一邊擔心着自己的飯碗,“您還好嗎?”
裴松代為回答,“有事嗎?”
助理一愣,也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麽情況,斟酌着措辭,“有份資料需要簡總簽字。”
不是什麽重要資料,只是助理需要簡林意給個答案。
裴松看向自己面前的人,彎腰,低聲說道:“你這小助理還挺貼心。”
簡林意瞥了裴松一眼,對着門外的人說:“等會兒送給我。”
助理了然,得到老板不想被打擾的話中話,果斷選擇走人。
估摸着這位裴小姐和自己老板有什麽恩愛情仇,不然也不會說了不見人後還把人留在辦公室。
裴松聽了簡林意的話倒是新奇,“怎麽不讓他送進來?”
“你不是把門反鎖了?”簡林意淡淡地看着裴松。
“只是因為這樣嗎?”裴松輕笑。
簡林意聞言起身,轉椅被帶得無聲後移,她繞開裴松往門邊走,可惜只走了沒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拉住。
裴松的聲音傳過來:“你去哪兒?”
“開門,”簡林意說,“讓助理進來。”
像是在身體力行地表示自己毫無其他心思,以回答一下裴松那個問句。
裴松樂了,稍微使了點勁拉着簡林意,就這麽把人圈進了懷裏。
她看不見身前人的表情,只循着之前相處的習慣,把下巴墊在簡林意的肩上,軟着聲音:“讓我抱抱,好不好?”
這話着實流氓,人都在她懷裏了才問這一句,就好像她真的是想征得別人同意一樣。
簡林意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于是沒什麽情緒地說,“我有拒絕的選擇嗎?”
“你有。”裴松說。
“你在我這裏永遠有任何選擇。”
你一直都知道,但是你沒有推開我,不是嗎?
簡林意沉默了。
她承認自己很貪戀現在的懷抱。
而這個懷抱則是最後的引線。
那些卑劣的想法,曾經施于裴松身上的那些手段,紛紛不受控冒出來,且變本加厲,逐漸不可控。
簡林意驀地掙開了裴松的懷抱。
裴松懷裏空了,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很快,剛離開自己的人就回身,裴松只能看見簡林意泛紅的眼眶,和一滴滑落的淚。
簡林意吻上了裴松的唇。
鹹濕的淚混着糾纏,最後消弭在唇齒間。
裴松很快反應過來,反客為主,攬過簡林意細瘦的腰,把人抱起放在了桌上。
簡林意環住身前人的脖頸,發了狠地咬着。
而裴松只是雙手撐在她兩側,身子分開簡林意穿着西裝褲的修長雙腿,任由細微的血腥味彌散。
薄荷味的信息素密密稠稠地裹住簡林意,在另一個alpha身上劃地插旗。
一吻盡,簡林意有些喘不過氣,埋首在裴松的頸側極力平緩呼吸。
裴松則是熟練地覆上簡林意的腺體,本意安撫,卻在摸到柔軟的凸起時微微一愣。
簡林意沒有貼阻隔貼。
那為什麽她聞不到簡林意的信息素,明明簡林意情緒波動這麽大。
裴松想問,卻在張嘴時感到一陣刺痛,被咬破的嘴角還在滲着血珠,一經扯動就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熟悉的血腥味。
簡林意呼吸平緩了很多,此時倚在裴松身上也不出聲。
“林意。”
裴松輕聲叫着。
“我想聞你的信息素。”
簡林意聞言擡頭,除了眼尾微紅倒是看不出什麽哭過的跡象。
“不行。”她說。
“為什麽?”
簡林意實話實說:“腺體出了點問題。”
也沒等裴松問,她接着說:“之前的抑A劑注射多了,然後你又走了。”
抑A劑本就傷腺體,之前又被裴松咬了,本就處于腺體脆弱期,裴松還玩失蹤,簡林意情緒不穩影響激素,身體出了問題,信息素時而暴動時而障礙。
她都習慣了。
簡林意輕描淡寫地說着,字裏行間都是不在意。
裴松聽了這話,慢慢揉着簡林意的後頸,細密的唇從眼尾落到懷裏人的臉頰,接着啄吻到唇角,抵着唇,“……對不起。”
簡林意笑笑,“只是嘴上說說?”
“不是。”
“你想怎麽補償?”
裴松眼神閃爍,不知道是不是她會錯了意,她覺得簡林意這話有些不正經,于是憋着的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最後只深深吐出一口氣,把人抱得更緊了點,“你別……”
“我怎麽了。”簡林意笑問。
裴松耳尖微紅,卻是說不出話。
簡林意欣賞完某人難得害羞的美景,覺得這番美色不藏起來只自己一個人日日夜夜看着實在是可惜。
但是她現在只能想想。
五年的缺失讓裴松有着濃厚的愧疚,簡林意心知肚明。
用愧疚綁着一個人,潛移默化之間讓裴松再也離不開,這種手段不比毫無技術含量的那些電子零件來的更為有效麽?
簡林意伸手,按在裴松的腺體上,“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Alpha的腺體在別人手下,表示一種順從。
裴松抵着簡林意的額頭,目光相接,像是某種宣誓的儀式,“好。”
作者有話要說:
簡沒有安全感,倒是沒想過一種可能,那就是裴松甘願永遠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