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拯救呆學渣(15)
戚家現在亂成一團。
喬林竹坐在客廳沙發,身上系着的圍裙還沒有脫,洗菜時沾了不少水,滴到瓷磚地面,聚成了小小一窪水灘。
不顧戚仁錦難看的臉色,戚畫出門後不多時喬林竹就給她打了幾通電話,但沒人接。
被女兒和妻子先後逆反的戚仁錦氣的把自己關進房間。
喬林竹右手揉着太陽穴,一根筋突突直跳。
整個客廳,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坐着。
一陣濃烈的疲憊席卷了她,收拾的精致幹練的臉龐憔悴許多,平時不顯的年齡感一下子上來了。
女兒剛初中時她就當上了護士長,丈夫也升了職,夫妻二人同時忙了起來,加上家裏又來了個“新成員”,對女兒的關注比以前少了很多。
還記得女兒小學的時候,他們一家是多麽幸福。
戚畫那會成績好,老師都特別喜歡認真又文靜的小姑娘,每次自己和丈夫開完家長會都樂呵呵的。
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想到前幾天早晨,她對女兒的訓斥,喬林竹心就揪得更緊,那天夜班,一名實習護士出了錯,大半夜的,病人家屬鬧的一層樓都不安寧,她作為管理者硬着頭皮和兩方拉扯,下班時疲憊又煩躁。
剛回家,連口熱飯都沒吃,女兒的成績就把她氣飽了,沒多想劈頭蓋臉地說了女兒一頓。
其實她明白孩子需要的是鼓勵不是斥責,那些冷厲的話,不能讓孩子進步,只能讓對方受傷,況且,她一直清楚戚畫從來都是個努力的孩子...
她只是,習慣了把自己的脾氣灑在孩子身上...
她家女兒從小都乖,被家人責備了,只會默默忍受,就算是遇到那麽不好的事情,也一直沒有說出來的機會,直到今天...
喬林竹還帶着潮氣的手指緊了緊,在自己腿上都留了個掐痕。
自己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她忍不住想起許多事,想起她不停否定戚畫,想起她為了家裏面子,總是更多的照顧周心媛。
那一樁樁她有意為之的偏心,經年累月,變成一柄柄刀子,紮在被忽視的人身上。
而她疼愛的外甥女...那個瞧見屋內發生的事情卻停留在門外的小小的背影。
喬林竹心底涼的徹底,不論周心媛當年是懂還是不懂,是故意還是偶然,自己都不願再為她找理由。
喬林竹握着手機,看着通話記錄上面幾個撥出未接的電話,只覺得自己做錯了很多很多...
...
嘭的一聲,戚仁錦從主卧內出來。
見妻子沒在廚房料理食材而是坐在沙發上發怔,嘎着嗓子:“還坐那發呆,到底做不做飯了,人一會都要到了。”
他剛接到外甥的電話,說是再半小時就到。
喬林竹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你現在還想請客!?”
“怎麽不請,都提前多久說好了!”戚仁錦面露煩躁。
不知道半小時還夠不夠時間弄,本來戚畫也該搭把手的。
想到甩了一通臉色跑出家門的女兒,戚仁錦的語氣更沖了,“難道你也學那丫頭片子,要耍脾氣給我看?”
喬林竹一口氣升上來堵在胸口。
他心裏完全沒有女兒嗎?
同她結婚快二十年的男人發福的雙腿插在地上,虛胖的臉黑着,嘴角下撇,人中拉的老長。
喬林竹喉間翻滾起陣陣酸澀。
腦子裏的弦一下子斷了。
她一聲不吭地回了房間,扒拉出衣櫃頂的行李箱,往裏塞了常穿的衣服包包。
戚仁錦站在客廳還茫然着,不久後被濕漉漉的圍裙糊了一臉。
“你要請就自己請!”
“我也不想在這個家呆了!”
丢完圍裙,喬林竹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
戚畫當然不知道自己媽媽也離家出走的事情。
她同江辭并肩走着,邊走邊找吃飯的地,這會剛十二點,好多餐館都人滿為患。
路上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她在這個城市待了十五年,很少往這個方向走。
戚畫邊走邊想等會吃完飯一定要先去結賬,而江辭轉身拐進了路邊一家門口貼了新品海報的面包店。
戚畫盲目地跟着往裏走,江辭掃視店內一圈,目的明确地拿了兩個擺在櫃臺最顯眼位置的面包。
面包是胡蘿蔔形狀,等走到收銀臺,戚畫這才注意到牆上的新品畫報,圖裏的面包和江辭手上的一摸一樣。
收銀員微笑地看着面前兩位學生。
女生清秀可人,正盯着價格牌旁的畫報,眼尾一顆紅痣點綴着淺淺的瞳色有種朦胧的美感;走在前面的男生五官仿佛冷玉雕刻而成,誇張的發色和疏離的神色滿溢着非人的精致感。
現在校園情侶都這個水準了嗎!?
收銀員心裏一面震驚,一面努力維持自己的職業素養,标準八齒笑:
“顧客您好,這個面包是我們店推出的新品,買了可以送您兩個小禮品。”
說罷,從臺下拿了兩盒挂件出來,一盒是和面包一樣的胡蘿蔔形狀,一盒是小兔子形狀。
胡蘿蔔和兔子差不多大,線條圓潤,有些蔬菜的紋路,而小兔子張開雙手,呈現擁抱的姿态,兩款挂件都相當可愛,沒有網上一搜一堆的廉價感,看得出店家有花心思。
“您可以要兩種不一樣的也可以單獨選一款。”
江辭掃碼付賬,朝戚畫示意:“你選。”
戚畫眼睛撲閃,視線從海報上收了回來,認真研究兩種可愛的挂件:“...要不一樣的吧,謝謝。”
收銀員将挂件和面包包裝好遞給江辭。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店。
江辭将面包塞給戚畫,一只手拿着挂件:
“你要兔子還是蘿蔔?”
戚畫雙手接着面包紙袋,袋子裏還透着剛出爐面包潮濕的熱氣:“欸,給我嗎。”
“嗯。”
戚畫捏着紙袋的雙手緊了緊:“那我要蘿蔔吧!”
江辭将挂件從自粘袋裏拿出。
剛才店員将兩個挂件分開包裝,現在湊一塊看,兔子挂件張開的雙手正好能把胡蘿蔔滿滿地抱在懷裏。
戚畫看着江辭一手一個挂件,兩只手的距離逐漸靠近...最後手上的挂件完美的嵌在一起。
可愛的小白兔懷抱着紅紅的胡蘿蔔,非常可愛。
下一秒,胡蘿蔔“咕溜”一聲落入了她的口袋。
她雙手還拿着面包袋,江辭是直接塞到她裙子口袋裏的。
裙子口袋開口不小,放進去的小蘿蔔挂件隔着薄薄的布料戳了一下她的大腿,戚畫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見戚畫反應,江辭勾了勾嘴角:“你怕癢啊。”
戚畫囧:“有點...”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手上的白兔挂件,若有所思:“兔子估計也挺怕癢的,戳一戳就跑了。”
戚畫眯了眯眼睛,像在回憶着什麽:
“也不一定,我以前養的兔子被戳都老老實實的。”
她小時候養過一只兔子,那胖胖的小兔被戳時都一動不動的,活像尊兔雕,因為這副“穩重”的姿态,戚畫給它起名莊莊,因為它總是一副莊嚴的樣子。
江辭挑挑眉,看着戚畫快樂地講起她以前養的兔子,一時間覺得話中有話的自己不太純潔。
她難道不覺得那只戳戳就跑的兔子是在說她嗎。
...
周心媛在房間裏急的快冒煙。
她抓起一本從戚畫那借來的本子用力揉成一團,狠狠地丢向地面。
想到剛才家裏發生的事情,她不安感越來越強。
什麽叫我可憐你。
戚畫配這麽說嗎!
剛才自己上完廁所,還站在廚房外,就聽到戚畫突然翻起舊賬。
她還以為戚畫早忘了呢。
小時候周志文總帶一些奇怪的碟片回家,大人不在就放,一些不知哪裏來的印着許多花邊故事的有色書刊也到處亂丢,周心媛雖然年齡比戚畫還小一歲,但耳濡目染的,對那種事情已經知道了大概。
所以那次暑假,大熱天的,周志文喊她燒開水,分明就是支開人的行為,她當下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所以她拎着水壺回房間時,特意放輕了腳步。
然後就看到了那一幕。
她知道周志文的行為是不好的,但她就是邁不開進房門的腿,不是害怕,而是看着戚畫因為害怕不停顫抖的身體,心裏突然冒起了愉快的感覺。
她想起每次戚畫一來,平常那些圍着自己的同學都擠着來圍觀這個瓷人一般的小姐姐。
想到鄰居嫂子見了她倆,總會說不膩味地誇戚畫白淨漂亮,不愧是城裏孩子,不像心媛,還是個上蹿下跳的泥猴子。
想到戚畫頭上綁的漂亮的頭繩,精致的小書包,美麗溫柔的媽媽,上過大學有文化的爸爸。
壓了好久不知哪來的氣在此刻盡數湧出。
誰讓你一來,大家就只誇你圍着你轉,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活該!
她看見周志文的手伸向戚畫穿着白襪子的小腿。
腦中閃過那些自己看得面紅耳燥刊物的畫面,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自己不去阻止,這個長得比自己漂亮,玩具比自己多的姐姐是不是就要變“肮髒”了。
小小的周心媛心提到嗓子眼,盡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後方卻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做賊心虛,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直直落在地上,摔的稀巴爛。
...
後來,她一直擔心戚畫告狀。
結果一直到她入住戚家,戚父戚母都沒有表現過知情的跡象。
這讓周心媛完全安心了,想來是戚畫對這事沒印象了,或者是膽子小,不敢說。
沒想到她是一直憋着就等今天呢!
周心媛狠狠咬住下唇,自己竟然被戚畫反将一軍。
剛才戚仁錦進了主卧,喬林竹還愣在原地,她本來想說些什麽挽救下這個局面,結果話沒說出口就被對方幽暗的眼神吞沒。
這個平日裏對自己眉眼彎彎、體貼無比的舅媽如今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冰冷的質疑、疏離和排斥,就是沒有往日的溫柔。
再說什麽也沒用了。
她退回自己房間,不留在客廳呼吸窒息的空氣。
...
只是沒想到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戚仁錦和喬林竹的聲音。
周心媛貼着門聽了全程。
聽見喬林竹破門而出她終于松了口氣。
這下她不用馬上直面喬林竹的質疑了。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自己還得住戚家很長一段時間呢...得做點什麽。
喬林竹已經不能指望了,她腦子飛快地轉動,想到客廳裏那位分不清狀況還執意要招待周志文的男人,心底冒出了一個想法。
作者有話說:
謝謝各位讀者給我的收藏和評論,本來以為過去兩年會沒人看的,但竟然還有小天使願意追更,感動!
每一條評論我都記在心裏,好幾次發文沒多久就看到你們的新鮮評論,讓我深受鼓舞TUT
還有讀者注意到我的生日,超級意外的,再次謝謝你的生日祝福~
另外謝謝有“大jj的漂亮小姐姐”給的地雷!非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