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拯救呆學渣(12)
到了周末,喬林竹招呼着戚畫和周心媛一起準備飯菜。
戚畫一直心不在焉。
她是今早才得知周志文要來家裏的,據她媽說早幾天前就通知了,但當時戚畫糾結于馬上要給家長看的成績條,沒有聽進去。
現下她自知沒理,只好默默接受了喬林竹的安排,老實的從冰箱裏拿出一大顆白菜。
洗菜時手重重的,恨不得把菜洗爛。
周志文啊...
戚畫雖然見他次數不多,但印象非常不好。周志文是她姑丈和前妻生的孩子,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戚畫也喊他一聲表哥。
這位表哥大她六歲,平時自然玩不在一起,戚畫對他的印象只是一個不太熟的親戚哥哥,長大後戚畫才發覺周志文的不對勁。
那還是她小學五年級時候的事情,戚畫被父母帶回周家村過暑假,那天父母和戚仁秀一起出門,出門前把戚畫放到姑姑家,讓正高中畢業,無所事事的周志文幫忙看着兩個妹妹。
就是那個夏天,周志文起了歪心思,他父親濫.賭,生母在他還小時就抛棄了他們父子,後母娶進門後更是十足的放養,于是他毫不意外的長歪了,在學校混日子,最後成績稀爛沒考上大學。
沒學上後周志文也不急着找工作,除了睡覺呆在家裏,其餘時間便是和狐朋狗友們去網吧鬼混。
當年鄉鎮的網吧環境混亂,周志文被朋友們帶着玩游戲,甚至進行一些非.法的線上賭博,在他游覽那些網頁時,時常會有垃圾小廣告彈出來,于是,周志文在環境的誘導下,成天看些網絡上的配菜小視頻,之後被朋友慫恿,跟着去了幾次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不過他慫,沒敢在那種場所下手,只好藏着越發燥熱的欲望,每天過着渾渾噩噩。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被他爹拽回家,命他幫忙看家一天,順便盯着兩個妹妹做作業。
那會戚畫快十二歲,她個性內向,從小就愛在家裏寫寫畫畫,沒怎麽曬太陽,長得白白淨淨,是大家公認的小美女。
而在當時,比她小一歲的周心媛還成天在外玩鬧,對比這位纖細漂亮的表姐,周心媛就像個泥猴子,雖然樣貌也活潑可愛,但兩人同臺,衆人的目光總會聚焦到戚畫身上。
周志文已經快一年沒見這個城裏來的表妹了,去年的印象裏,戚畫同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一樣還是個小屁孩,他也沒什麽印象,現下一看,當年的黃毛丫頭已經有了少女的姿态,外表趨向成熟但心理上還只是孩子。
他對外是有賊心沒賊膽的,但對上比自己小了六歲,懵懂無知的戚畫,周志文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開始蠢蠢欲動。
她還這麽小,肯定不會明白他的舉動是什麽意思吧...
只要糊弄糊弄,這個年紀的小孩能懂什麽,等時間過去了,這些小事也會被自然遺忘。
于是他支開同個房間裏一起寫作業的周心媛,裝作指導戚畫做作業為由,坐的離戚畫越來越近,動作也不老實起來。
戚畫那天穿了個白色連衣裙,夏天很熱,這裙子是無袖的,穿着又透氣又舒服,只是沒想這方便了周志文毛手毛腳。
他先是摸摸戚畫露在外面的胳膊,繼而裝作不經意的瞧着女孩寬松的袖口,好在戚畫穿了小背心,裏面只能看見一片白,他又賊心不死地裝作找掉到桌子下的筆去摸戚畫光着的小腿...
戚畫被他又看又摸的難受,一直往旁邊避讓。
心裏一直想着去打水的周心媛怎麽還沒回來,她一走,大哥哥就變得很奇怪。
好在那天喬林竹剛上集市就幫戚畫看上了一條褲子,想着離家不遠就回家一趟喊戚畫去試試。
喬林竹剛進客廳,就見周心媛端着水站在走廊探頭探腦,她開門靜悄悄的,湊近的聲音把周心媛吓了一跳,水都灑在地上。
開門聲和水杯落地的聲音讓周志文慌忙收了手,撿起地上的筆坐了起來,裝作自己真的在撿筆的樣子。
渾身不自在的戚畫見媽媽來了,一下子找回了主心骨,一聽喬林竹說試褲子,立刻跟着喬林竹出門去了。
她那時還小,家長也沒教過她自我保護的知識,完全不明白周志文在做些什麽,而且莫名的羞恥感還讓她沒有及時和父母說明這事。
後來,戚畫漸漸懂事,才明白當年周志文對她做的事情含有多大的惡意,她對周志文的防備從那時就高高築起了。
有幾次她都試圖和父母說明,但記憶的細節已經模糊,周志文的行為又被遏制在更過分之前,弄得她不知從何說起,且在她意識到這事沒多久,周心媛就入住戚家,戚畫和父母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父母對她也越加嚴苛,此事就變成埋在她心裏的一根刺,牢牢紮在心底。
在戚畫初中後,周志文去了外省,幾年都沒回老家,是以後來沒再見過,所以這件事雖然惡心,但已經逐漸被戚畫隔絕在她生活之外了。
結果沒想到他還有臉來自己家做客。
...
戚畫心裏一陣惡心。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也沒有小時候不明白事理時莫名的羞恥。
她心裏清楚,今天父母都在家,周志文肯定不敢對她做什麽。
她一直以為自己過去了這道坎,但在那個名字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惡心抗拒的應激反應如潮水般陣陣向她襲來。
喬林竹見戚畫從聽見周志文來就悶悶不樂,趁着周心媛去上廁所時問道:“怎麽一大早就這表情,等會志文來了還以為你不歡迎他。”
戚畫低頭折菜:“我就是不歡迎他。”
喬林竹皺眉:“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呢...”
見戚畫一反常态,表現出明顯的厭惡,喬林竹心裏納悶着,雖然她也不是很喜歡這個一直游手好閑的外甥,但人現在好不容易準備收心來桐安市找工作,作為舅媽的自己當然要表現出歡迎,怎麽自己這個一向好脾氣的女兒對這幾年沒見的表哥意見這麽大。
戚仁錦正進廚房,聽到女兒講的話,感到十分不愉快。
他對周家的人非常看重,當年他大學的生活費和學費雖然是姐姐求來的,但出資的還是周家人,所以一聽自己女兒對恩人家人出言不遜,戚仁錦這個自認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充滿感恩之心的人,面色立刻陰沉下來。
“你以為你吃好喝好,有學上都靠誰啊。”
戚畫停住折菜的手,看向自己父親。
“還不都是靠我掙錢養你,當初要不是你姑丈一家資助我讀書,能有你現在這種快活日子?”
“你這脾氣對着誰使呢。”
父母二人都用責備的目光看着她。
戚畫沉了口氣,說實話,她對這目光已經免疫了。
這些年來,她好像只能在父母眼裏看到這些,責備的,訓斥的,不贊同的。
如果一直以來她只見過這些消極的神色或許還能安慰自己忍一忍,但此刻她心裏想的不是委屈,而是某些坦率的誇獎,某些專門為她設計的習題簿,某個不管旁人看法只接過她手中水的少年,她的心裏好像滋生起了小小的勇氣。
戚仁錦在家說一不二慣了,見自己說了這麽多,戚畫的表情還是未變,甚至還變的越發刺人,不由得出言威吓:
“你再擺臉子,今天中午就別吃飯了。”
“那就不吃。”
戚畫脫下防水的圍裙,擦幹手。
自言自語似的。
戚仁錦被戚畫駁的一愣,虎着一張臉,沒繼續剛才的說教。
“你們還記得我五年級那個夏天去姑姑家的事情嗎。”
喬林竹見戚畫面色沉沉,心裏一緊,女兒今天怎麽這麽不對勁。
“去姑姑家怎麽了,你小時候我們不是經常去麽...”
“哦,那你記得有一天把我寄放在姑姑家,姑丈讓表哥待在家裏看着我和周心媛的事嗎。”
兩人都回憶了一下,戚仁錦滿臉茫然,喬林竹倒是有些印象,只是怎麽戚畫越說,她不安的感覺越強烈了呢:
“畫畫你到底要說什麽。”
“媽,我剛初中那會一直有事要告訴你,還有印象嗎。”
喬林竹皺皺眉,的确有這回事,但她以前沒在意,見戚畫說來說去都沒說出什麽她便以為是孩子鬧情緒吸引大人關注的把戲,後來忙活周心媛轉學搬家的事情沒空聽,再後來...戚畫就沒再提了。
“也不算什麽事,就是我想和你說,那天如果你沒提前回來,大概‘表哥’會對我做更惡心的事情。”
戚畫這話說的不算隐晦。
戚仁錦有些不妙的猜測,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駁斥戚畫:“女孩子家家的,瞎說些什麽呢!”
對于戚仁錦的質疑,戚畫十分的冷靜,一字一句回的清晰無比:
“我在說周志文猥.亵我的事情。”
“他對我動手動腳,我很惡心,直到現在都惡心。”
不同于丈夫,喬林竹微微張嘴,同為女性,她更能體會這種事情會帶來多大的陰影,雖然她不敢相信,甚至第一反應是和丈夫一起,大聲地斥責戚畫胡說八道,但她忍不住回想起前不久戚畫摔傷時哽咽的語氣。
“媽,我真的沒說謊。”
“你能相信她的話,為什麽不能相信一下我的話呢。”
...
“那我說謊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畫畫...”
...
“你為什麽要撒這種謊!我哥根本沒對你做過這種事!”
周心媛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在場的三人表情各異。
戚畫聽見她的話沉默了,平常軟軟的聲音夾上了碎冰,冷漠得徹底。
“...原來那時候你是知道的啊...怪不得,燒水燒了這麽久,我一直盼着你趕快回房間...以前還以為是惡心的時間格外漫長...原來是這樣,”
她朝着周心媛的方向走了兩步,像是想更仔細的看清楚她,
“周心媛,你比我想象的可怕多了。”
這麽多年,戚畫都沒想到,她以為的去燒水的周心媛,原來知道房間裏發生的一切,卻選擇了無視。
喬林竹心裏很慌,随着戚畫說明,她的回憶越來越清晰。
那是有着很多古怪的一天,一進家門就鬼鬼祟祟的端着水往房間裏瞟的周心媛,被驚吓後摔碎的水杯;進了房間,平常吊兒郎當根本不理會小孩這次卻坐在書桌旁的周志文;還有一進房間馬上朝她撲過來的小小的女兒。
“還要不要臉了!這種事情有必要鬧得大家都知道嗎!”
戚仁錦對當時的事沒有印象,戚畫說的話在他聽來既莫名其妙又颠三倒四。
況且就算戚畫說的是真的,女孩子家家遇到這種事,不好好藏着,還大聲嚷嚷出來,簡直丢人丢到家了!
戚畫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為什麽他是這樣的人呢...
戚仁錦被這目光看的心虛,竟然對着戚畫揚起手。
就在戚畫以為這一巴掌會印到自己臉上時,平日裏從不反抗戚仁錦的喬林竹卻攔住了戚仁錦的動作。
都造反了!戚仁錦看着阻止自己的妻子,一個兩個的,今天都不聽他的話了!
戚畫深吸一口氣,對着發怒中的戚仁錦說道:
“不要臉的不是我,是你親愛的外甥...丢人的也不是我,是想要靠暴力讓我閉嘴的你...”
說完這話,戚畫不理僵住的戚仁錦,轉頭走向門口,路過周心媛時嘴唇微動,說了句什麽,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只有周心媛聽見,她說的是:
“我可憐你。”
可憐你的人生如此狹隘,
只能通過抹黑他人來擡高自己。
可憐你永遠無法理解我這份同情,
因為從來沒人愛過真實的你。
作者有話說:
戚畫:你搬弄是非的樣子真的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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