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哇……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那個?】
【那個啊,是的是的沒錯,就是那個。】
【是大家都愛的修羅場啊(大聲)】
【可是我們崽崽還是一個小朋友,怎麽就一頭撞修羅場上了呢(百思不得其解臉)。】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畢竟這是個海王崽啊(搖頭)。】
而綱吉也陷入了沉思。
要說在老師和師兄之間更喜歡誰……這可是個大問題。
陽光溫溫和和地打在棕毛崽崽的一頭軟毛上,他認真地思索着這個問題,那滿臉嚴肅的小模樣讓原本對這件事并不那麽在意的迪諾也不由得放輕了呼吸。
Reborn這就是欺負人嘛。
一頭璀璨金發的mafia首領想,他比自己更早認識綱吉,還占了個老師的名頭……
思及此,金毛的大狗狗就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起來。
——要是小綱吉說喜歡他的話,他還可以好好地和斯庫瓦羅炫耀一下呢。
在迪諾苦着臉思來想去的時候,綱吉似乎也終于想出了答案。
他張了張唇,說道:“……嘻嘻嘻嘻,小兔子當然最喜歡王子了嘻嘻嘻。”
?
迪諾:???
金發的少年首領瞪大了眼,怎麽也想不出這是自己可愛的小師弟能說出來的話。
身後不遠處的紅發青年嘆了口氣,徑直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舉起了手中裝着小甜餅的碟子。
“餅幹,要一起吃嗎?”
天然果然是各種生物的天敵,迪諾只聽見嘻嘻嘻的笑聲繼續響起,原本無人的角落逐漸顯露出兩個孩子的身形。
而棕發的幼崽已經撲騰一聲站起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滿臉都寫着“想要”。
“原來如此,”他直起身,維持着自己的mafia精英模樣,“是幻術師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一陣“嘻嘻嘻”的笑聲。
金發的小王子踮起腳從不知道為什麽不是很喜歡的紅毛手裏接過餅幹,順手還了一把小刀,被對方輕車熟路地接住,反手插進了餅幹當中。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小下,為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有欺負小朋友的嫌疑而感到了一絲愧疚。
他道:“不想用手拿的話,可以用小刀的。”
正用爪爪拿小餅幹的綱吉迷茫地眨了眨眼,比劃了一下小刀的大小,又看了看手裏的小餅幹,嘟嚕嚕地搖着頭,保護住了自己的餅幹。
而小刀真正的主人——貝爾不着痕跡地鼓了鼓腮。
——确認過眼神,是打不過的家夥。
他恨恨地把手邊的綱吉rua了又rua,在幼崽純潔懵懂地看過來的時候把手裏的餅幹塞進了傻兔子的嘴裏。
今日份的投喂成功。
小兔子乖乖巧巧吞下餅幹努力嚼巴的行為讓貝爾滿意地虛起了眼睛,而在幼崽們的互動背後,一鍵換裝變回精英mafia的Reborn敏銳地收回目光。
在那個金發沒眼睛的小鬼說話之前,就算是他也沒能察覺到幻術的痕跡……說實話,這種情形還蠻罕見的。
作為蟬聯世界第一不知道多少年的殺手,Reborn的五感早已經不是尋常幻術師可以蒙蔽的了。
而幻術師這種生物本來就稀少,因此算來算去,能夠和他作對的幻術師也就那麽幾個。
再做一做排除法,排除那些“老朋友”,剩下的選項就一目了然。
Reborn思索着,看着正在打鬧的小鬼們,金發的小鬼腦袋上掉落下來兩片葉子。
于是他轉過頭,在某個樹冠上發現一絲晃動。
殺手先生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唇。
原本站在老師身邊想說“年輕人可真是有活力啊”的迪諾見了這個笑容,頓了頓,默默後退了兩步。
眼見着他的老師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迪諾讪讪地露出一個笑容,趕在對方說話之前屁颠屁颠地去往了小師弟和大師兄的身邊。
綱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迪諾桑變成了寬面條淚,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很是難過的樣子。
于是幼崽伸出了爪子,在單膝跪在地上抱住自己吸吸吸的少年頭上rua了rua。
手感很好,像是大狗狗。
因此他沒忍住又揉了揉。
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的迪諾:?
綱吉:OvO
他歪着頭思考了一下,将手裏剛拿的、還沒放進嘴裏的小餅幹遞了出去。
“迪諾桑要吃嗎?”他乖巧極了地詢問,“綱吉可以喂喂哦。來,啊——”
【啊——(一把推開迪諾)】
【來來崽崽我在這,喂我嘴裏,啊——】
好、好可愛!
迪諾倒退一步捂住了鼻子,想着他可愛的小師弟就開離開,就不由悲從中來。
“嗚嗚嗚綱吉啊————”
舉着小餅幹再次被金毛犬撲倒的綱吉:?
……
雖然相處得十分愉快,但此行原本就是路過,因此在稍作休整之後,綱吉一行人便踏上了回程。
家庭教師帶着織田作之助說是還有任務在身上要繼續行動,因此只能暫時分開,而将做出來的計劃表交到了斯庫瓦羅的手上。
就算再怎麽不滿彩虹之子作為一個“外人”竟然插手自家吉祥物(不是)的教養,罵罵咧咧的鯊魚還是将計劃表給接了下來。
然後擰着眉皺着臉,承認了這份計劃的合理性。
“不愧是彩虹之子。”他臭着臉稱贊,“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監督我們·家的小鬼的。”
Reborn摸了摸帽檐。
原本他也不是會在這方面争執的人,然而對方的反應實在有些有趣,而躲在斯庫瓦羅身後一個勁朝着自己比劃手勢求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臭臉的鯊魚計較的笨蛋弟子也很有趣。
于是他勾唇笑了起來。
“那就謝謝你了。”他說道,特地在某些地方加重了語氣,“我·的·笨·蛋·弟·子暫時就交給你們了。”
斯庫瓦羅的腦門上蹦出了好幾個十字路口。
不過也不必逞一時之快。
瓦裏安可靠的雨之守護者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這是自然的。”他說道,“不過,也不是暫時——畢竟小鬼可是一直在我們這住的。”
這種情況除非家光那家夥突然醒過來,一時半會也是改變不了的。
而聞言,Reborn的臉上卻一閃而過一種奇妙的神色。
他率先收回手,duangduang地跳上高處。
“嘛,誰知道呢。”他微微壓了壓帽檐,視線最後在抱着織田作之助嘤嘤嘤撒嬌的小弟子身上停留數秒,而後露出神秘的笑容。
斯庫瓦羅覺得有些膽寒。
多年的劍士經驗讓他鍛煉出了敏銳的感知,然而還不待他伸出手問個究竟,神出鬼沒的第一殺手先生就已經消失無蹤。
他煩躁地甩開了格外粘人的讨厭迪諾,長腿一邁上了車,帶着載歌載舞的小鬼頭們準備回家。
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坐在貝爾腦袋上的瑪蒙才緩慢地顯露出身形。
他坐在王子的頭發上,倒三角的小嘴呼出一口氣,顯得格外可愛。
綱吉正抱着水喝,小倉鼠一樣屯屯屯的時候見着了瑪蒙,發出“哇”的聲音。
“瑪蒙醬你醒啦?”他湊近了看看對方,“剛才是生病了嗎?沒關系嗎?”
神情之間滿是關懷之意。
瑪蒙這才想起來這裏還有個bug一樣的小鬼的存在。
他慢吞吞地飄起來,在座椅上方停靠下來。
“沒事,”他言簡意赅。
而綱吉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把他給觀察了一遍,見确實沒有什麽問題,才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氣。
不過為什麽瑪蒙醬剛才不出現呢?
綱吉想了想,看着窗外的景色變幻,将背包裏背着的黑色書盒裏的石板板摁回去,順帶看了看在包裏睡得四仰八叉現在還沒醒來的六道啾,突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正在逗弄瑪蒙的貝爾和正在用幻術逗貝爾的瑪蒙:嗯?
只見幼崽扭過頭,一臉認真地看向瑪蒙本體所在的地方。
“瑪蒙醬……就是那個吧?”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深受日本宅O文化浸染的綱吉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社恐的宅瑪蒙。是吧?”
貝爾原本因為瑪蒙又用該死的幻術逗他而掏出小刀的手頓了頓。
緊接着,發出一陣嚣張的笑聲。
斯庫瓦羅踩着油門留了個耳朵聽小鬼們的叽叽喳喳,見後面的動靜随着瑪蒙和貝爾的打鬧越發張狂起來,趕緊加大了嗓門輸出。
“喂!該死的垃圾們,給老子安靜一點!!”
然而鯊魚先生扭過頭,卻是露出了并不怎麽兇惡的笑意。
……
……
“mo~~小綱吉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瓦裏安總部的大門口,捧着一個鏡子攬鏡自照的魯斯利亞看着遠方,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一塊望崽石。
他忍住撓牆的沖動,一面卻忍不住開始抱怨小斯庫怎麽開得這麽慢。
說是不在意、但是不知道這麽就走到門口的列維看着他,不是很能明白這家夥期待的點在什麽地方。
“mo~,既然列維你來這裏了,難道不也是來等小斯庫帶着綱吉和貝爾回來的嗎?”自诩為瓦裏安大家庭的媽媽桑(不是)的魯斯利亞呀了一聲,補充,“哦對,現在還有瑪蒙醬~哎呀,這次綱吉醬和瑪蒙醬都是第一次出任務呢。”
說起來就讓他更是擔憂了幾分。
列維心說就沢田綱吉那個軟趴趴的小鬼能出個什麽任務,若不是他吵着鬧着要出去,這種事情怎麽都得等好幾年後才輪得到他,還得讓boss擔心一遭。
心中心心念念都是他偉大的boss的雷之守護者一頓,突然發現了一些華點。
“嗯?什麽?列維你在什麽說?”
魯斯利亞見同僚已經蹲在了地上默默念叨着什麽,扭着腰湊過去試圖聽他在念叨什麽。
列維:“原來如此啊好啊你個沢田綱吉沒想到你個濃眉小眼的心機這麽深沉早早的出去就是為了讓boss擔心然後搶奪boss的注意力讓boss能夠注意到你吧可惡我偉大的boss肯定一樣就能看穿你不就算沒有看穿我列維也一定會……”
魯斯利亞:……
魯斯利亞當做無事發生地站了回去,重新捧起了鏡子看向遠方。
“mo,怎麽還沒回來呢,斯庫醬……交通規則和限速那種東西,不用遵守也是可以的哦……”
瓦裏安變得奇奇怪怪了起來。
有例行巡邏的成員路過這兩人所在的地方,以為讓兩位幹部聚集在一起的一定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件,連巡邏都更加敏銳了幾分。
——然後竟然真的抓住了一兩只試圖試探瓦裏安內部情報的老鼠。
不過這就是後談了。
總之,在列維的絮絮叨叨和魯斯利亞的望穿秋水中,吵吵鬧鬧的越野車終于到了。
綱吉嘿咻一聲從車上跳下來,被魯斯利亞親切地來了一個擁抱。
雖然看着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莫西幹頭,然而作為人體收藏家,路斯利亞自身的身材也是很惹人眼的。
因此被抱在懷裏,綱吉甚至覺得自己的臉被埋進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領域。
幼崽緩緩打出了問號。
而身後散發着黑氣的列維也幽怨地扭過了頭。
他厚厚的嘴唇不斷張合着,不知道在說個什麽,但從身後如同巫蠱之術的背景來看……大概不是什麽好事。
頂着掉san的危險,綱吉虛起了他的大眼睛,試圖查看清楚他在說些什麽。
貝爾從他身後走過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就擋在了幼崽的眼前。
列維:“……喂你這小鬼!”
貝爾掏了掏耳屎。
“咦王子怎麽好想聽見有個醜到爆的大叔在說話?真的嗎真的有這個大叔嗎?”他晃着小刀,陰恻恻地威脅,滿臉寫的是【屍體在說話】。
列維詭異的被他威懾住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一行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樣親親蜜蜜地走在一起進了總部的城堡。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腦子裏終于只剩下一個念頭。
【被、被排擠了……!】
【……可惡!】
……
雖然這才是第一次來到瓦裏安的總部,但綱吉卻久違地感受到了一股安心的氣息。
他的山楂絲哥哥依舊在房間裏睡大覺,聽魯斯媽咪說,鯊魚哥哥不在的這些天,首領辦公室裏的公務都堆成了小山。
而鯊魚哥哥竟然一點也不意外,頂着陰恻恻的臉去了辦公室,看着一小摞處理掉的公文,竟然呼了口氣誇獎了起來。
“啧,那個混蛋boss……好歹記得把這些給處理掉了。”
——看起來似乎已經很是滿意的模樣。
綱吉和貝爾對視一眼,看着和那一小摞紙張比起來簡直像是一座山一樣的公務,紛紛搖了搖頭。
“鯊魚哥哥壞掉了嗎?”幼崽問。
于是貝爾笑了起來。
“嘻嘻嘻當然。”他刷刷飛舞着小刀,“壞掉的鯊魚,就由王子來片成鯊魚片好了嘻嘻嘻。”
“喂!你在背着老子說什麽呢。”不知道何時站在了二人頭頂的斯庫瓦羅露出了鯊魚的嗜血笑容。
大大的汗滴從兩個小鬼的頭頂滴落了下來。
已經逐漸擁有默契的兩只對視一眼,由貝爾突然指向窗外。
“嘻嘻嘻,混蛋鯊魚快回頭看,是boss。”
斯庫瓦羅氣急而笑。
“哈?你以為你這麽騙老子老子就會相信嗎?”
然而綱吉也眨了眨眼,有些心虛地也跟着叫。
“呀,是山楂絲!”
斯庫瓦羅頓時收住了話頭,狐疑地轉過了頭。
“你沒事待在這裏幹什麽混蛋boss……喂這不是沒人嗎!”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兩只小鬼給糊弄了的斯庫瓦羅二頭身咆哮,“可惡你們兩個小鬼!給我等着啊!!!”
歡歡喜喜吵吵鬧鬧,聽着走廊另一端傳來的動靜,路斯利亞不緊不慢地沏了一杯茶。
“真是有活力呀,斯庫醬。”
他将手裏的茶杯遞給拘謹坐在長長沙發上的銀發幼崽,盡力露出一個慈祥又和善的笑容。
“給,這可是綱吉小寶貝最喜歡的紅茶哦。”
原本有些拘謹的銀毛幼崽騰地擡起了腦袋,視死如歸般的看向了紅茶。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喝光的!”他努力大聲說道,咕嚕嚕地将紅茶一飲而盡。
魯斯利亞絲毫沒因為他這牛嚼牡丹的動作不悅,反而高興地再添了一杯。
而銀發的幼崽呢——這個在日後被稱為彭格列的忠犬的家夥現在還是一團小小的幼崽,在與重要之人相關的長輩(大概)面前還十分拘謹,因此就算自己已經喝飽了,也絲毫不敢動作,接着魯斯利亞的動作一杯又一杯地喝茶。
終于,這一壺茶都給他喝光了。
眼見着魯斯利亞熱情地再去添滿,他終于閉着眼大聲詢問了一遍。
“那、那個,請問,既然斯庫瓦羅大人回來了,那綱吉大人是不是也回來了呢!”
銀毛的幼崽——獄寺隼人如此問道,睜開眼,就和正抱頭鼠竄躲進來的綱吉對上了眼。
銀發幼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蹭蹭蹭地紅了起來。
而綱吉看着他也很高興,小炮彈一樣沖到了對方的面前,被反應過來的獄寺抱了個滿懷。
“嗚嗚嗚我好久沒見到您了綱吉大人quq。”
綱吉眨了眨眼,很是熟練地順着獄寺的短發順了順。
獄寺隼人這時候也記不得自己私下裏補習的“成為左右手一定要記住的一百件事”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規矩了,感受到綱吉的回應,當即眼淚汪汪地蹭了幾蹭。
綱吉不是很懂獄寺這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樣的熱情啦。
但是他也很想念自己的好朋友,于是也蹭了回去。
兩只小動物互相蹭蹭的景象讓圍觀的魯斯利亞流下了一把老母親的淚水,他就近掏出一個拍立得,對着兩人咔嚓了一聲。
這玩意兒的好處就是可以即時成像,魯斯利亞将滑落的相片收起,瞄了一眼,卻發現屬于銀毛幼崽的身周氤氲着一團白色的東西。
唔……大概是要等待成像吧。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對着相互蹭蹭的幼崽們拍了好些張。
不過這倒并不是他的錯覺。
事實上,當綱吉回抱住獄寺,比起以往感知更為敏銳的幼崽便聽見了曾經聽過的絮語。
“隼人……”他甚至能看見那團白色的煙霧,幾乎化作了一道人形,虛虛地環抱住獄寺隼人。
她身周的氣息是第一次感知到的溫和,然而,卻平添了幾分感傷。
綱吉努力豎起小耳朵,見她貼了貼獄寺,悲傷的聲音道着離別。
“媽媽就要走了……不能陪你長大,真的很抱歉啊,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