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特殊暴力
宣流的高中校友會定在第二年一月底。
正好是學校的期末,宣鴻影因為成績太差被按頭苦學,每天嘴裏罵心裏也罵自己的監護人。
覺得人類社會就是個染缸,讓宣流這種半人魚都要為了同學會攀比而折磨自己。
宣鴻影有點後悔了。
感覺自己為了旋轉餐廳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周末的游泳時光減半,周日上午還要參加什麽勞什子的作文培訓營,下午被宣流安排了個吹拉彈唱的一種。
宣鴻影本來想學吹唢吶,被宣流一票否決。但是宣鴻影死活不肯學小提琴,那點刻板印象無論宣流怎麽掰扯都掰不回來,認定自己學了會變成歪脖子魚。
最後去學了吹笛。
宣流覺得不錯,至少能堵住她那張比鴨子還聒噪的嘴。
這個理由差點沒把的申遙星笑死。
申遙星和宣流期末都很忙。今年過年偏早,大學基本都比初高中放的早,宣流從十二月末就開始為期末作業操心。
申遙星則是登記學生的情況表。
到期末的時候又要絞盡腦汁想一些誇獎的話。這些倒是還好,她這人越忙越會摸魚,微博更新得還比以前勤快,放一些同居日常。
改了點人設,也沒有什麽故事腳本,就是今天覺得鴻影幹的事可愛,畫一下。
明天感動宣流送自己的多肉,很感動,又傳一張。
反而像是排解壓力,畢竟象湖的副科老師也不是沒有教學壓力,還要經常組織學生參加比賽,作品本身不難,煩的是那些一輪又一輪的流程。
申遙星微博的粉絲漲得很快,大部分的人喜歡她這種信手塗鴉的日常,不少人覺得漫畫化的宣流自帶光芒,每次都在評論底下誇。
又因為申遙星回複的畫不出本人好看而驚訝,強烈希望申遙星上圖。
申遙星一直不放。
她在網上也很低調,雖然粉絲漲了,但也算不上出圈。
依然是孔九缪的三分之一,也不發自己的照片,加上很忙,很多新的作品也來不及看,更別提開個直播了。
不過年初的時候申遙星的作品被人搬運到其他頻道,有人提了一嘴,說這個人有點像她們學校的教授。
申遙星在自己塗鴉裏甚至沒給日常化的她和宣流取名。
畢竟連四格也算不上,但是不妨礙粉絲看得入迷。
在那個用戶提了學校後,馬上就有人扒出來了。
連帶着輪了宣流之前被發在素人安利裏的照片,夾在在十六宮格裏。
講臺邊坐輪椅的老師沒露全臉,但是能看出顏值很高,不過同期也有其他高校的老師,關注度沒那麽高。
這條跟漫畫一起被營銷號轉發,申遙星在新年的年初微博炸了。
還是周冷翹發微信告訴她的。
茍富貴三個字深刻诠釋了她的心理,還順帶提了一嘴:你畫這些你家宣老師知道嗎?
申遙星覺得自己跟宣流現在還不清不楚的,雖然偶爾也會親幾口,可是別的進展都沒有。
買的六味地黃丸還有其他中成藥申遙星都擺在明面上了也不見宣流吃。
而且宣流最近好像總是很沒精神的樣子,胃口比以前好很多,就是犯困,有時候對着電腦寫一夜的報告後能睡掉一個周末。
申遙星讓宣流去看醫生,宣流又說看過的,一句我沒事就堵住了申遙星的嘴。
宣鴻影這個女兒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就是每次看到她媽吃醫院配的藥眼神都格外憐憫。
申遙星不知道她憐憫什麽玩意。
賤兮兮的。
宣流壓根沒空管這些吧。
申遙星想,天知道這人是我的同居人,我居然還要靠畫畫解饞。
別提底下粉絲說的什麽來點別的。
我也想啊!!可是畫自己的色圖是人嗎!
真情侶誰畫色圖啊,果然我和宣流有名無實。
宣流都那麽虛弱了,我還滿腦子裏不健康的思想,實在是亵渎人。
申遙星還連續好幾天上下班路上聽清靜經。
宣鴻影正式放寒假的那天,申遙星邀請宣流跟自己去逛街。
第二天就要參加同學會,申遙星想着宣流怎麽也得穿得得體一些,況且還是帶家屬的。
我穿拼夕夕百元以下的衣服是不是太掉價了?
宣流倒是不在意這些,前天她的發情期徹底發作,那個藥吃得她差點快困死。
連話都不想說,還好是期末,也不用再上課。
宣流連在學校也都是沉着一張臉,搞得學生在食堂遇見她戰戰兢兢地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在宣流說沒事後選修課的同學還要顫巍巍地祈求宣流不要挂科。
宣流點頭,在別人眼裏一如既往地坐着超速輪椅走了。
哪能想到她們看上去端莊溫柔的宣老師渾身發燙,心裏發疼,腦子發困,特別想咬人。
宣流人生的第一次發情期歷時五十一天,這還是有伴侶陪伴的時候,到後半段的時候症狀輕微,沒那麽兇殘。
後來的發情期她都抑制着蠢蠢欲動,加上吃了藥沒再失智,但是還是會經常眼前一黑。
而且時不時湧起想貼人的沖動,向來冰涼的肌膚變得滾燙,在每天上床睡覺前她還要泡很久的冷水澡。
以前每年的發情期宣流都正常吃藥上下班,如果是假期她就不出門。
吃大量的食物,泡在浴缸裏,不再壓抑欲望,銀白的魚尾被水淹沒,沁出潮濕粘稠的黏液。
歇斯底裏地追尋記憶裏的那股氣味,是幻想裏的癫狂。
而今年的發情期,幻想中的對象就躺在她的身邊,宣流更是難捱。
那種渴望和疼痛混在一起,宣流甚至想申遙星徹底睡死過去,好讓自己為所欲為。
但是宣流又不敢,生怕申遙星醒了了,之前有一次申遙星就睜開了眼。
不過好像又把自己當成了前女友,摸了她一下。
還說了一句你好乖。
當時宣流想:你對誰都是這樣嗎?
像哄小孩一樣。
“那遙星你帶鴻影去吧,我在家休息。”
為了慶祝宣鴻影期末考試終于不是吊車尾,申遙星還做了個小蛋糕。
她覺得宣鴻影像一條活潑的小狗,特地做了狗狗蛋糕,小朋友雖然很高興,但表示下次想要魚。
申遙星:到底多喜歡魚啊。
家裏進門就挂着一條橫幅,也是申遙星去廣告店打的。
慶祝宣鴻影同學正式放假。
把宣鴻影樂的,拍了照片發在朋友圈,收獲了幾百個贊和爺爺的寒假紅包。
“你還是不舒服嗎?”
申遙星看着宣流,身邊的美女老婆胃口倒是很好,晚飯已經吃了二碗飯了。
宣鴻影最近飯量也激增,申遙星買米都買得比以前多。
宣流發情期本來就胃口大,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導致坐在對面吃蛋糕的宣鴻影背了好大一口鍋。
身體得不到滿足胃口就更大,半夜都出來吃東西。
然後家夥甩鍋給宣鴻影,宣流自己還是那副纖瘦病弱的樣,讓人看了好生可憐。
喏,小媽又給她夾照燒雞排了。
“沒有。”
宣流沖申遙星笑笑,“就是很困,選修課的學生成績我還沒上傳,學校在催,我得趕緊了。”
申遙星噢了一聲,她又湊近了一些。
普通人離得近,只能聞到衣服上或者香水的味道,但是對人魚來說,特別是發情期的人魚來說,宣流聞到的全是誘發自己兇性的費洛蒙。
申遙星的味道讓人想到雨後。
“如果成績都出來了那我幫你錄入吧,你多休息會。”
申遙星剛說完突然伸手,搭到了宣流的額頭,“你額頭好燙。”
又抓住了宣流的手:“手也是。”
她的口吻都帶着擔憂:“宣流,這都好幾天了,你真的看過醫生了嗎?”
宣流在桌下踢了宣鴻影一腳。
宣鴻影的牙磕在她握着的豬筒骨上,痛得她都要飙出眼淚。
可惜人魚沒眼淚流,宣鴻影只能倒吸一口涼氣,給申遙星解釋:“我媽就這樣的,因為爺爺的體質特殊,遺傳給她了。”
宣鴻影說話很甜,而且太能掰扯,“平時涼涼的,但是累着了或者睡不好都會這樣。”
宣流的手被申遙星握着,天知道她多想捧起申遙星的臉,狠狠咬她的嘴唇,去撫蹭她的鎖骨,吮吸她那個總要遮掩的可愛傷疤。
但是她不能,那年臺風過境,申遙星說自己讨厭這樣,被親吻某個地方還會狂流淚,好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能瞬間決堤而來。
哪怕申遙星後來再也不說了,哪怕她後來親吻宣流的臉,說可以的話,我想養你一輩子。
宣流知道人在性愛裏總是說些不理智的話。
她自己代入都覺得那年十九歲申遙星的遭遇太過痛苦,哪怕她們性別相同,都是宣流壓制了她。
讓她屈服,讓她順從,亦或者自我接受。
那是一種特殊的暴力。
而在這個時候,她們以人類的身份相遇,以人類的身份同居,是法定的伴侶。
卻還沒徹底确定關系。
像是記憶裏發展太快的一種倒退。
也是宣流對自己的懲罰。
她怕自己是申遙星的陰影。
是對方一輩子的噩夢,人人都愛重溫舊夢,卻恐懼舊夢是噩夢。
宣流想要跟申遙星,以人類的方式相愛,以人類的身體親密。
半人魚的身份是她的秘密。
如果可以,宣流甚至一輩子不想告訴她。
但宣流想拿自己的一輩子彌補申遙星。
申遙星哦了一聲,她頭上別着可愛的發卡,是自己編的。
申遙星做手工很厲害,給她一根草她都能編出個手環來。
宣鴻影徹底被這個小媽收服,狗腿得不行,還很得意,成天在朋友圈炫耀。
宣流低着頭,臉卻被申遙星捧起。
這張乍看有些冷淡的面龐只在家人面前舒展,申遙星小聲地問:“我是不是哪裏惹你生氣了啊?”
申遙星覺得挺奇怪的,最近宣流都不怎麽看她了。
之前是申遙星有時候轉頭,如果在同一場合,總能對上宣流的視線,還挺不好意思。
最近卻……
難道厭倦我了?
我倆都好久沒啵嘴了,現在看都不看我了。
難道我真的不配被人喜歡嗎?
申遙星有點難過,她以為自己跟宣流是心照不宣的暧昧,哪怕沒有成年人的性生活,但至少精神是滿足的。
像是小說裏青春校園的戀愛,眼神碰撞都是害羞和欣喜。
申遙星貧瘠的青春期沒有那麽多偶像劇情,但在跟宣流結婚後卻體會了。
可是……
“宣流,你是不是讨厭我?”
宣鴻影端着自己臉盆一樣的碗去房間吃飯了。
真是看不得,感覺我是小說的npc呢,好工具人哦。
“不是。”
宣流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竭力忍耐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
申遙星看着宣流,她今天還沒卸妝,腮紅都是粉粉的,燈下和眼眶的紅相得益彰。
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很像那個時候。
宣流看向申遙星,“我……”
申遙星早就知道宣流的眼鏡是平光的,混血其實挺招人看的。加上宣流又不能走路,顯得更奇怪了。
她想:我要是早點遇見宣流,也肯定是人群裏看她的那種路人吧。
“我沒有,就是有點……有點困。”
宣流的心怦怦直跳,疼和癢還有欲望交織,她手心都沁出汗來。
申遙星:“那你能親我一下嗎?”
宣流想:何止是親,我想和你當場……
可是我不敢。
作者有話要說:“冷知識。”
申遙星是r18漫畫網站的高級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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