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孩子們的屋子(十一)
就算蕭義言再怎麽不願意離開蘇眠的身邊,也總有離開的時候。比如蘇眠吃完了點心,他就拿着盤子走進廚房去洗了。
裏面很快傳來流水聲,足夠蓋住外頭的聲音。
趁着這個間隙他們三人又來到了蘇眠的身邊,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也不是想要對他怎麽樣,只是你不是說過,只要他不在場,那些孩子就會出現在你身邊嗎?”
那些孩子沒出現的情況只有一次,是在迎接這幾個玩家到來的那個暴雨夜。之後蘇眠也沒再離開過蕭義言的身邊,就也沒有再看到過那些孩子。
這也許是為了游戲開始故意設定的,但有一點可以确定,那些孩子應該是可以自由控制他們出現的時間。
“所以...我們是想讓你和我們一起。”
“也就是要把阿義單獨隔離開來嗎?”蘇眠明白他們的意思,大概是想以他為誘餌,增加那些孩子出現的概率。若那些孩子真的喜歡他,不希望他受傷的話,那就一定會出現。
王訣他們顯然已經不想再等着那些孩子主動出現了,這樣實在太被動,他們也要主動起來。
蘇眠倒是不介意和他們一起行動的,問題就是他們打算怎麽把蕭義言隔開來,是将他關在某個房間或是門外?還是用別的什麽辦法?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真的是那些孩子對顧奇做了什麽,我覺得顧奇也一定還在這屋子裏。那些孩子...應該也是沒有辦法離開這屋子的。”
蘇眠再次開了口,他看向三個人,帶着小心翼翼商量的語氣道:“我們先在這屋子裏找找看好不好?”
三個人看着蘇眠,都沒有第一時間回話。眼前的青年NPC分明是一幅太好騙的模樣,可王訣他們卻怎麽都沒辦法說重話讓他清醒一點。
也不怪他,畢竟是被設定好的NPC,何免和蕭義言是很好的朋友,何免的性格這麽軟,這種時候還幫着蕭義言說話他們也不是很意外,竟也是讨厭不起來。
如果不好騙,他又怎麽會被蕭義言拐到這種地方來呢?
“我覺得何免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沒有仔細的搜過這個屋子。”還是趙子隆先打破了沉默,他不知道王訣和葉秋檬是怎麽想的,但這首個應和的人他還是很樂意做的。
“好,那我們今晚就先好好搜搜這屋子吧,你幫我們再拖住蕭義言,可以嗎?”王訣直接敲定了計劃。
他們兩個都同意了,葉秋檬沒有道理反對,她甚至有些無語的看着現在答應的迅速的王訣和趙子隆,因為...她在剛剛是提出過這一點的。
大概是女性的思維會比男性更細膩一些,發現顧奇不在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在這別墅裏找找看。
可王訣阻止了她,說那樣太費時了,他們有更快可以解決的方法。
搜索是大部分恐怖游戲必備的條件之一,都沒有探索過收集到要素就敢直接沖着可能是大BOSS的蕭義言去,葉秋檬不太明白他們在想什麽。
蘇眠說的話在她看來也是NPC的指導話語,可見先搜索才是正确的決定。而且任務裏也說着“探查別墅”,王訣分明很聰明,怎麽在這個時候反而掉鏈子了呢?
“嗯,你們也要小心。”蘇眠也奇怪于他們為什麽不先搜索的這一點,他猜過這些人的任務,覺得他們應該是先要搜索探查屋子找出屋子裏的秘密。
現在這麽一來,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事實上王訣并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他聰明過了頭,就不想要那種需要花上許多時間,從底部開始走的過程了,而是想走些捷徑。
他參與的第一個游戲其實和現在差不多,進入的是一個小村莊,他需要設法從那個小村莊裏逃出來,不然就會被殺。
除去個別善良人設的村民之外,其他的村民和他都是敵人,王訣運氣很好,和那些老玩家們很快聚集到了一塊。
大規模大格局的恐怖游戲都需要玩上好幾天,真正參與進游戲之後更是要親身經歷每天的這24個小時。
好在作為新人,王訣進入游戲的時候,事情都已經接近尾聲了,也就是到了所謂BOSS戰的前夕。
那些老玩家似乎很願意帶他,就告訴了他很多的事,比如很多時候任務都是可以讨巧完成的。
哪怕任務內容說的是探查或是找到一個特定的地方,實際上都并不需要你費力的去探索,是可以想辦法直接得到答案的。
這些村民就算是NPC,也一樣是“人類”,逃脫不了這個設定,就一定有弱點和能夠飛速突破的點。
這些老玩家中的頭領,有讓人一眼望過去就想要臣服的沖動,哪怕是坐在破破爛爛的屋子裏,也給人一種坐在王座的感覺。
“首先你得搞清楚,雖然這裏也被稱之為‘游戲’,但你最好是将它當做是現實,別把你玩游戲的那一套用到這裏來。”
“否則,你之後會死的很慘。”
最終這些“前輩們”沒有任何的探索,而是拷問了村民。最讓人感到可怕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們能夠從村民的神态之中分別出村民有沒有撒謊,也能夠精準的判斷出那些訊息是正确的。
王訣在當時就在想,他也要成為這樣的人。他不僅要把任務做好,還要做的游刃有餘。
他們的任務說是探查,但重點其實是偏向于後頭的“別墅的秘密”。只要知道了秘密,這個任務應該就算完成了。
從哪裏知道都是一樣的,王訣就想要直接面對那些孩子,從他們口中知道這別墅的秘密。如果孩子不行,那他就去找蕭義言。
讓他如此迫切的原因還有一個,那便是他想要帶這個漂亮的NPC逃離別墅,完成隐藏任務。那麽他還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帶對方逃離的方法。
蕭義言洗完碗出來,蘇眠就主動走上前,說想和他去看電影。總要占據一個房間,比起運動或是再看書,他更像找個輕松又能拖延時間的事。
雖然三人是打算在晚上的時候正式行動,但在接下來還有好幾個小時,也不能浪費。
聽到蘇眠這麽說,蕭義言便帶着他去到了樓上的影房,同樣是不在意其他三個人想要在這屋子裏幹些什麽的。
本來蘇眠是想開着燈看電影的,但蕭義言說開燈看電影傷眼,就把燈關了。随後他從背後攬住了蘇眠:“這樣就不會害怕了吧?”
蘇眠是真的沒想到事情還能發展成這樣,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現在蕭義言只是坐在他的身後,就算是攬着,也不過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從對方掌心遞過來的溫度很熱,落在蘇眠微涼的肌膚上就更是明顯了。
這屋子裏的光盤有不少是恐怖電影,在這當然是不能看這些的,他也覺得不該選那種封面一看就很愛情的影片,最終選擇的是中規中矩的武打動作片。
背景是現代,帶上一些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元素,但整體劇情方面着實讓人感到無聊。
蘇眠看的有些神游,原本挺直的背也放松了一些。蕭義言就在這個時候攬住了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阿免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他用話阻止了蘇眠想起來的動作,用不大卻能讓蘇眠聽的清清楚楚的音量道:“比如這個別墅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要帶你到這裏來?”
“....你要是不想告訴我,我問了你也不會說的。”
“也對,那阿免現在想知道嗎?”
蘇眠的任務并沒有這一點,但了解別墅的秘密無疑對他來說是有助于逃離這裏的。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是在組織語言,想着該怎麽從蕭義言的口中套出自己想知道想訊息。
但他的猶豫在對方眼中似乎變了味:“果然....你是更想要離開這裏的對不對?”
蘇眠眼睫微顫:“阿義把我留下來,是因為喜歡我嗎?”
他們一直都沒有捅破這層紙,蘇眠是不确定何免在這種時候會不會歇斯底裏的質問蕭義言,最終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就是默認接受現在的狀況。
他已經嘗試過離開別墅,卻只能迎來窒息,他只能在這別墅裏‘活着’。變成怪物和死亡二者則其一,在直面過死亡之後,是有可能會更加恐懼的。
于是選擇了順從,然後在這別墅闖進新的人之後,又重新燃起了能夠逃離開這裏的希望。
蕭義言貼近了蘇眠的耳朵,蹭了蹭他的臉頰:“不只是喜歡,我是想要占有阿免。”
他将話說的直白,帶着理所當然,像是自己做的事并沒有錯:“但我會給阿免逃的機會,我說過,阿免在這裏做什麽都是可以的。”
“哪怕是你幫着那些人,想讓他們帶你逃走。”
不知道為什麽,蘇眠絲毫沒有意外對方是早已将他們全部看透了的這件事。就是蕭義言這話沒法接,他就幹脆沒有再回話。
屋子裏只留下影片的聲音,劇情正是到混戰的時候,裏面的人物各種拳腳都打到了一塊。
蘇眠察覺到了耳後傳來的溫熱感,蕭義言竟是張嘴,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他一個激靈迅速起身,戒備的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人。
蕭義言的臉在昏暗的環境之中晦暗不明,蘇眠只看到他舔了舔唇,随後露出一個莫名的笑:“阿免真的不問我什麽嗎?我什麽都可以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