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送花 我要是有對象,錢都給她花
小芳禁不住“啊”一聲, 嘴裏的牙膏沫流下來,連忙漱漱口吐出來,“啥?”
“有人跟你搶方劍平。”楊斌說着還瞥一眼方劍平——不守男道!
小芳轉向方劍平, “白燕來啦?”
不可能!
方劍平搖頭, 自打他和小芳在知青點動手, 知青點那些人都把他倆當成瘟疫,見着他們恨不得繞道走。
打掃近一個月牛場, 也把她們熏老實了。她們清楚地認識到村支書的權利, 不敢不把村支書當幹部。
“白燕又是誰?”楊斌好奇地問。
小芳也好奇他說的誰:“知青點的女知青啊。她喜歡方劍平。”
“我的天——”楊斌走過來打量他一番,“你這張臉到底騙了多少人?”
方劍平吐掉口中的牙膏沫, 牙刷和缸子往窗臺上一放就活動手腕。
“我沒跟你開玩笑。”楊斌連忙後退, “真有。不過是叫金鳳和銀鳳。”
啪嗒!
屋裏傳來一聲勺子掉鍋裏的聲音。
小芳懷疑她年紀輕輕就耳背,“你說誰?”
“金鳳和銀鳳,你娘的侄女。是你表姐還是表妹啊?”
小芳想說是她表姐,想到她娘,不由得朝屋裏看。
高素蘭出來了,木着一張臉。
小芳擔心地喊:“娘!”
“沒事。”高素蘭摸摸她的臉。
小芳不由得跟上去。方劍平拉住她。
楊斌看熱鬧不嫌事大:“怕了?”
方劍平瞪他一眼,看着高素蘭走出大門才小聲說:“那是你娘的侄女,讓你娘自己處理。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楊斌倍感意外——居然猜錯了。他居然沒想到這點。
可惜方劍平聽不見他心裏話, 否則不介意說, “你就想到看我丢臉。”
“那我們洗臉?”小芳問。
方劍平:“你先洗。水溫應該剛剛好。我去屋裏看看柴掉了沒。”
偏房牆邊有個土臺, 洗臉盆就在那兒。
小芳去洗臉,方劍平往屋裏去, 頓時只剩楊斌孤零零一人在冷風中淩亂。
楊斌想去看熱鬧,想起方劍平的話——給人留點面子。于是就随他去偏房。
方劍平皺眉。
“我嫌冷!”楊斌不等他開口先說。
方劍平把話咽回去,換句話說:“活該!”
“飽漢不知餓漢饑。你不懂我不跟你計較。”楊斌看到鍋裏冒煙,估計鍋底下還有柴, 就轉到鍋前面坐下烤火。
方劍平把一碗白面水倒鍋裏。
“這是幹嘛?”楊斌倍感奇怪,鍋裏是米湯,再加面還怎麽吃。
方劍平嫌棄地瞥他一眼,“這叫勾芡。米太少,清湯寡水不好喝,加點面湯勾芡一下才有味兒。什麽都不懂還好意思說喜歡小芳。”
楊斌很想說,他錯了,錯了,他不知道好看的姑娘這麽難養。
可是對象是方劍平,那是打死不能認。
“我不會做我有錢。”楊斌得意地看着他。
方劍平嗤一聲:“五大三粗,那點錢夠不夠你自己吃的?”
楊斌的臉綠了。
他父母都有工作,家裏也有房子,不需要他攢錢,他的工資就由自己支配。可他父母不要他的錢是覺得他該找對象了,手裏有錢也好請人家姑娘吃個飯看個電影之類的。結果都被他自己禍禍了。
方劍平輕笑一聲。
“你——我,我沒錢是我沒對象。我要是有對象,錢都給她花。”
方劍平:“花習慣了你舍得嗎?”
“我舍得!”楊斌脫口而出。
方劍平不禁搖頭。
這個人可真是除了嘴沒人了。
“你什麽意思?”
方劍平看到小芳進來,讓她進屋塗雪花膏。
這裏的氣候不比江南濕潤。冬天的風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硬。方劍平不希望看到她的臉起皮甚至裂開冒出血絲。
小芳又不是真不懂事,乖乖地進裏間。
楊斌見她這樣聽話忍不住羨慕,怎麽就嫁給方劍平了呢。
方劍平忍不住幹咳一聲:“往哪兒看呢?”
楊斌收回視線往竈裏面加一把玉米棒子,“還得多久?”
“火着完就好了。”方劍平蓋上鍋蓋,又擔心溢出來,只蓋一半就去洗臉洗手。
偏房外間又只剩他一人,楊斌倍感無聊的跟出去把自己的手洗洗。
聽到吵吵嚷嚷聲,楊斌不由地豎起耳朵,“真不用出去看看?”
老兩口心軟,方劍平聞言不禁擔心,“小芳,好了沒?”從窗戶那邊朝裏喊。
小芳好了,也聽到兩人的談話。等方劍平抹了臉就和他出去。
楊斌怕王秋香真“禍水東引”,只敢趴在門邊觀望——情況不對他就把門關上。
方劍平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忍不住皺眉:“畏畏縮縮的你這是幹嘛?”
“你不懂!”王秋香說那話的時候方劍平已進屋了,“趕緊過去。”
張支書不想她倆進來,就迎到西邊橋邊。
又有張小草和王秋香在,倆人沒能繞開張支書跑過來。
金鳳和銀鳳以前沒見過方劍平。不論哪個村的人都知道知青早晚回去。只有以前的小芳不懂,劉季新給她下套才能成功。
這姐倆也不傻,喜歡誰不好喜歡方劍平。
何況方劍平還是她們的表妹夫。
小芳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她和方劍平到橋頭,那姐倆像身上裝了感應方劍平的雷達似的,齊刷刷朝他們看過來。
這一刻小芳不想承認都不行。
小芳不禁問:“啥時候的事?”
“上次。你腳傷着心情不好,我沒敢告訴你。”方劍平其實是覺得沒必要,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小芳有印象了,難怪那姐倆那麽積極,她娘那麽反常。
當時還以為是被她那幾個便宜舅舅鬧的。
“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塊嗎?”
方劍平點頭,“她們腦子不正常,誰知道她們怎麽想的。別糾結這些了,咱們過去。她倆怕你。”
小芳忍不住說:“忘了拿繩子。”
屋檐上的積雪還沒化,地還凍着,一天到晚沒什麽事,王秋香不急着做飯吃飯:“我去拿。”
高素蘭看向兩個侄女:“聽見了沒?”
金鳳擠出一絲笑道:“大姑,我們,我們就是來給您拜年的。”
張小草冷笑:“打我記事起就沒見你們老高家來拜過年。去年要跟你們斷往,今年來拜年了。早死了?”
金鳳的笑容凝固。
銀鳳聲援她姐:“我們又沒跟你說話。”
“你該慶幸不是我侄女。否則我早一巴掌呼過去。”張小草指着她倆,“我最後再說一遍,哪來的回哪兒去。別等着小芳把你們捆起來,我們張家老少爺們把你們擡回去。真要到那時候,別怪我們從農場轉一圈。”
這可比被裹腳布堵嘴還丢人。
金鳳和銀鳳心生怯意。
可是想到爹娘奶奶交給她們的任務,必須攻下大姑。必要時哭一哭。金鳳和銀鳳立馬醞釀情緒。
王秋香拿着繩子跑過來,看到倆人低聲抽噎,不禁看小芳,這丫頭不是說她已不是以前的小芳,她長大了嗎。
怎麽又動起手來了。
方劍平:“小芳沒碰她們。叔和嬸也沒打她們。”
王秋香恍然大悟:“裝的啊。我就說麽,咱們這麽多人,犯得着動手嗎。小芳,給!”
小芳把繩子扯開,一手攥着一截,面帶微笑地朝姐倆走去。
金鳳和銀鳳急急地喊:“大姑!”
高素蘭往後退,給閨女讓出空來。
張小草立馬上前幫小芳抓人。
姐倆相視一眼,抱住東西拔腿就跑,比兔子還快,像後面有餓狼追她倆似的。
王秋香樂得哈哈大笑。
張小草嚣張地大喊:“有能耐別跑!”
兩人跑的更快,跟不要命似的。
張小草冷嗤一聲,轉向她大娘大爺,“以後別跟她們廢話,直接讓小芳收拾她們。像她們——”顧忌到高素蘭,“大娘,可不能再心軟了。否則以前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高素蘭點頭:“我知道了。吃飯了沒?”
“吃了。你們也去吃飯吧。我得上班去了。”
高素蘭朝金鳳和銀鳳看去:“等會兒吧。”
張小草明白,這是怕那姐倆發現她一個人,停下來堵她。
單打獨鬥張小草誰都不怯。
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張小草跟他們回屋。
高素蘭知道張老二家的情況,有好吃的都先緊着兩個小的。于是就掰半個饅頭,刷一點大醬夾着小蔥給她。
張小草下意識說:“我吃過了。”
“再吃點,回頭不餓。”高素蘭塞她手裏,“要不要再喝點米湯?”
張小草搖頭:“不用管我,你們吃吧。”
高素蘭慶幸怕閨女和女婿吃不飽每次做飯都會多熱幾個饅頭,以至于雖然多了楊斌這號人,早飯剛剛好。
楊斌起初覺得他帶着禮物來的,在小芳家吃沒什麽。
坐下來意識到不合适,畢竟又不熟。可他确實餓了,也沒跟自己肚子過不去。但吃飽了就問張小草:“要不要我帶你?”
“不需要!”張小草挎着包走人。
楊斌沖小芳一家點點頭,追上去:“真不用?我沒別的意思。你要不是大爺大娘的侄女,給我錢也懶得帶你。”
張小草還想說不需要,忽然想到這貨吃了她大娘兩個饅頭,“那我就給大爺和大娘個面子。不過我說,你會帶人嗎?”
“嗎去掉,別瞧不起人。”楊斌跨上車子,“我蹬起來你能上去吧?”
張小草的回答是推一把車子。
楊斌不敢貧。
高素蘭看着倆人朝南拐:“她爹,這個楊斌多大了?”
“你——”張支書看到打東邊來的人,連忙把話咽回去:“快進去。”扯住她的胳膊就往屋裏拽。
小芳和方劍平在他倆身後,沒料到他倆突然轉身,差點撞個滿懷。
方劍平忙扶着小芳:“怎麽了?”
“老大!給我站住!”
方劍平頭皮發麻。
小芳朝東看去,她奶奶戳着小拐杖已經到來富家門口,離他們最多最多十五米。
張支書不禁嘆氣,“芳她娘,以後不論我讓你幹啥,你都別問別猶豫。能做到嗎?”
高素蘭點頭,壓低聲音問:“她又咋了?”
小芳:“有我在你怕啥。”
方劍平拉着她擋在老兩口身前。
高氏不屑地哼一聲,繞過他倆就停下。
她這樣反倒讓方劍平和小芳不知道怎麽辦——看樣子不是來找事的。
“老大,小草那是坐誰的車?”
高氏的腿腳太快,這時節的麥苗很矮,楊斌雖然騎的不慢,可在這路口還隐隐能看出坐在他後面的是張小草。
聽到不是找他麻煩,張支書暗暗松了口氣:“獸醫站站長的侄子。來給我拜年。”
“給你拜年?”高氏忍不住打量這個越來越慫,越來越沒能耐的兒子。
張支書不好把自家閨女供出來,胡謅道:“他城裏人,好奇農村啥樣,正好我年前去農場在小草那兒歇歇腳,他跟我一見如故,今天就來看看,順便認認門。”
“他喜歡農村?”
張支書敷衍地點點頭。
“那他結婚了沒?”
張支書一臉警惕,“你想幹嘛?人家可看不上小葉子。”
高氏哼哼道:“我又沒老糊塗。聽說城裏人規矩大,葉子那麽老實,嫁到城裏還不得被他們欺負死。張小草厲害,你,說給張小草!”
張支書驚呆了,腦袋都停止了運轉。
不愧是他娘。
想一出是一出,說風就是雨。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方劍平雖然不喜歡張小草,也不喜歡楊斌,但他也不希望她嫁給他。楊斌一看就不靠譜——見着好看的姑娘走不動。
“你都不知道人家是黑是白,性格好不好,就介紹給小草。你是她親奶奶嗎?”
高氏反問:“能來給你老丈人拜年的人還能差了?”
方劍平敗下陣來。
小芳扯他一把——你後退,我來。
“老太婆,嫁給誰不嫁給誰,你說了沒用。得張小草同意才行。”
張支書想起來了:“娘,小草那孩子性子沖,你逼她還敢自殺。以前小草沒工資,現在每月都能給家裏不少錢吧?”
高氏不敢再說“必須介紹給小草”這種話,可她又不甘心:“慣的她了!回頭我就讓她娘給她安排相親,一個比一個差。我看她願不願意。”
張支書擔心:“你別亂來。”
“跟你沒關系。管好你這個——”高氏怕挨打,髒話咽回去,“管好你閨女就行了。”戳着拐杖就走。
張支書愁的嘆氣。
方劍平道:“她願意沒用。楊斌看不上小草的長相,還怕小草。除非豬油蒙了心,或者被人傷太深。”
張支書想想他和小草一見面就掐,倆人絕對成不了,頓時放心了,“咱回屋吧。芳,還看書嗎?”
小芳迫切希望成為一名中學生,連連點頭。
倆人就跟以前一樣相對而坐。
方劍平看到認真做數學題的小芳卻覺得別扭極了,他倆這樣仿佛是老師和學生,也像哥哥和妹妹。
“小芳,坐那邊得勁嗎?”方劍平懷疑他想多了就喊小芳。
小芳擡起頭來動一下,挺得勁啊。
“咋了?”
方劍平沒想好怎麽說,随便扯個理由,“被子給你,別凍着。”
拿一條被子放小芳身後。
小芳想笑:“炕還熱乎着。”
“一會兒就不熱了。都會嗎?”
小芳點頭。
“那慢慢寫,別着急。三年級到四年級跨度不大,就算有不會的,回頭我給你補習也能跟上四年級的課。”
小芳:“別管我,看你的書吧。”
方劍平看不下去,他倆現在不是兄妹,是夫妻。他也跟小芳說了,這輩子都不離婚。她對他的态度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啊。
難道她不知道夫妻情人該怎麽相處。
方劍平想想她這輩子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農場,只見過牽手抱着手臂,還是在室外。小芳肯定不知道室內怎麽相處。
室內該怎麽相處?
方劍平想想他哥和他嫂子,他姐和他姐夫,好像坐一塊。
像他們這樣中間跟有楚河漢界似的都是感情不好的。
炕桌太小,沒法坐一排。
方劍平猶豫片刻,移到旁側。
小芳不禁皺眉。
“怎麽了?”
小芳指着窗戶:“你擋着光,我看不見啦。”
方劍平移到對面。
小芳奇怪:“你做這邊幹嘛?往後一仰容易摔着。你跟我說的,忘了?”
方劍平頓時希望時光倒流,“這樣我能看清你寫什麽。”
“還怕我偷懶?”小芳不敢信,他有沒有一點身為人家對象的自覺啊。
方劍平:“沒有。我怕你不會又不好意思問。”
小芳覺得好笑。
方劍平也覺得他的話可笑,小芳就沒有不好意思過。偶爾粗心大意算錯了,都能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這樣下去不行啊。
不能關系轉變的第一天就吵架。
“你要是都會的話,我出去一下。”
所以鬧這一出是想出去啊。
小芳不禁打量他,幹嘛不直說啊。
“去哪兒?”
方劍平也沒想好,打算到門外透透氣,好好琢磨琢磨接下來怎麽辦。
小芳不懂,還是個姑娘,他一大老爺們讓人家主動算怎麽回事。
“廁所!”
小芳頓時無語:“這事還要跟我說?快去,快去。”
“那我去了?”
小芳瞪眼。
方劍平連忙出去。
到外面冷風一吹越發惆悵——目之所及處全是光禿禿的樹木,低矮的房屋,鄉間小路和柴火垛。
要是在首都還能帶小芳去故宮轉一圈,去公園逛逛。
農村跟城裏還有一點不一樣,青年男女手拉着手走在街上,沒人會過度關注。他和小芳繞着村莊轉一圈身後能跟一群皮孩子。
可是也不能整天待屋裏吧。
小芳看書寫作業擱屋裏坐着,不寫作業還在屋裏,時間長了還不得憋出病來。
王秋香走出家門,還以為看錯了。仔細看看,隔壁那個人樁确實是方劍平,“你在這兒幹啥?被小芳趕出來了?”
方劍平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收回視線。
“還真是?”王秋香稀奇,忍不住過來問:“因為白燕還是金鳳和銀鳳?”
方劍平斜着眼看着她:“你能盼我點好嗎?”
“那就是被楊斌刺激的。”
方劍平:“都不是,別瞎猜。該幹嘛幹嘛去。”
王秋香聽着這口氣不對勁,他不會後悔了吧。
這不是拿老大一家開涮嗎。
“你答應跟小芳生孩子不會真跟楊斌較勁吧?”
方劍平忍不住瞪眼:“我是那麽無聊的人嗎?”
以王秋香對他的了解,不是。
“那你這是咋了?有什麽事不能跟你老丈人說?在這兒長籲短嘆。”
方劍平想想她是過來人,“你和,和九叔處對象的時候每天都幹嘛?”
王秋香沒想到突然拐到自己身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指着自己,不敢信:“你問我?”
看到他還認真點頭,王秋香好笑:“我倆結婚前總共見三次,你覺得呢?”
方劍平不敢信。
“你老丈人和丈母娘——”王秋香伸出兩根手指,“也就你們城裏人住得近還有周末,有時間慢慢處。你要是為這事煩,問誰都沒用。再說了,你和小芳都結婚了,有必要整這些嗎?”
方劍平:“她在這方面跟一張白紙一樣。我不能因為她不懂就省去這些。這是欺負人。”
這話讓王秋香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你們城裏人這麽講究?”
方劍平仔細想想,“我大哥和大嫂結婚前,只要大哥有空就會帶大嫂看電影逛公園,或者吃好的。”
王秋香羨慕,“你們城裏真好。可惜咱們這邊只能逛牛場,看魚塘。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敢把麥田當公園,你老丈人非打斷你的腿。”
方劍平瞥她一眼,他又不是智障。
她這麽說可不是沒原因,他們這些知青剛來那會兒沒少往油菜地裏鑽。
思及此,王秋香問:“小芳喜歡花嗎?”
“花?你讓我送花?”
王秋香搖搖頭:“估計不行。我就沒見她戴過花。”
“那是你不了解她。”她這樣說讓方劍平想到小芳很喜歡帶花的紮頭繩,“哪有花?”
王秋香:“一枝花家裏啊。前些天我從她家門口過還看到好些菊花。”
方劍平想說,菊花早謝了。
“她家在哪兒?我去看看。”
王秋香:“你四嬸後面。”
小芳的四嬸他知道,方劍平到那邊也沒着急。他先在外面轉一圈,确定有梅花才敲門。
村支書的女婿要一支梅花,又不是要一棵樹。
一枝花為人也不小氣,所以給他折一大把。
抱着含苞待放的梅花到院裏,方劍平停下,不能就這麽幹巴巴的給小芳——看起來跟小學生過家家一樣。
記得以前他姐拿回家的花都用很好看的紙包起來。
可是他上哪兒弄那些紙去。
“劍平,幹嘛呢?”張支書見他在院裏發呆,忍不住出來,看到他懷裏的東西,“你——”
方劍平趕緊給他使眼色,迎上去小聲說:“我想送給小芳。可是總不能這樣送過去吧。”
張支書開心地笑了,這孩子真有心啊。
“那你想咋送?我幫你送啊。”
方劍平:“這事哪能讓您代勞。我想像老電影裏放的那樣包起來。”
張支書搖搖頭,愛莫能助:“那我也沒辦法。咱家最大的紙就是報紙。”
“報紙?”方劍平眼中一亮,對啊,他怎麽就沒想到。
他見過那種好看的包裝,小芳又沒見過。梅花素雅,跟報紙顏色也相配,只要他包的好,小芳肯定不嫌棄,“叔,屋裏還有報紙嗎?”
張支書點頭。
方劍平立馬去堂屋,找到報紙後先用剪刀修一下梅花。
随後梅花放上去,又用報紙搓一個繩子充當彩帶把報紙紮起來。
張支書稀奇:“看着還真像那麽回事。小芳保準喜歡。
“那我給小芳送去?”方劍平試探着問。
張支書大手一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