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仙途09
容承在山峰間穿梭,帶着白芷落在其中更高之處。兩人浮空在山脊之上,此時,天上的烏日正緩緩照耀在幾座山峰。
不知是否因為白芷的目光太過于專注,還是小師弟的轉世也有心理感應一般,将頭轉了過來。然而他卻什麽都沒有看到,微微有些疑惑地凝神瞥了幾眼,才轉首朝身旁的老道人說道,“師父,我怎麽覺得有人一直陰深深地盯着我瞧呢?”
老道人聞言也擡眸朝遠處看去,微微一笑,臉上的褶子都清晰可見,“許是這民怨沖天,你有所感受了。”
白芷感嘆一聲,即便轉世了,他果然還是他,心思那般單純。
因有冥府人員相助,相關災民的救助便依賴于他們。她與容承便打算先返回東檀島了。
兩人返回之時,容承很自然地拉過她的手,卻只抓握住一片衣袖。垂眸一看,竟是白芷将手縮到了衣袖內,她看容承垂眸去看,忙解釋道,“有汗。”
一時之間,不知沉默的是容承,還是天氣。而此時,白芷卻眼尖地看到,在容承身後的大石縫中,有幾株蒲公英。
她一下就揮揮衣袖,甩開了容承,小跑過去将它們摘了下來。容承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你摘這個做什麽?”
“這個清熱解毒的,我尋思着雲錦聲音粗啞成那樣,多半是火氣過旺。”
容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抿了抿唇,此時空中忽而掀起了一陣狂風,打得白芷眼睛都睜不開。她匆忙掩袖眯眸,待再睜開雙眸之時,手上哪還有什麽蒲公英,早被吹得七零八落。
“還好還好,蒲公英也就根的藥用好一些。”白芷尋思着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老鄉,如今恰巧得見蒲公英,摘下送去也僅僅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然而,容承聽了之後,竟是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白芷一擡頭,便發現了容承的動作,她趕緊追上去,就在此時,他已經漂浮起來,白芷一手就抓在了他臀部上。
白芷:“!”
她原以為容承會殺了她,豈料他深吸了一口氣,淡定地道,“還不放開手?”
白芷這才趕緊松了手,改而抓上他的衣袖,但卻被他扯開了,容承轉而抓起她的指尖。
白芷此時停下腳步,忽而道,“且慢”
容承聞言微微有些疑惑偏首過來看她,她卻露齒一笑。
一炷香後,兩人回去東檀之時,其餘人等尚未回歸,還是白芷他們任務完成得最快。于是,他們便又折去西線去援助司徒。
司徒遠遠地見到兩人竟是将最難的南線完成了,她眼裏崇拜之情幾欲要沖破眼眶。然而當兩人走近之時,司徒的表情倏然便變得有些奇怪。
白芷笑得一臉開心的模樣,唇邊的小梨渦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然後更為注目的是,她提了兩大麻袋的東西,這本沒什麽。
關鍵是司徒發現,是兩大麻袋地瓜……而更絕的是容承一臉淡定地也提了兩大袋。
司徒:“?”
白芷嘿嘿一笑,“借你儲物袋一用,我的裝滿了。”
司徒:“!”裝滿了!
司徒在幫他們裝地瓜之時,心下還有一絲不确定性。這真的是容承嗎?真的是那個仙氣傲然,高高在上的九蓮古神嗎?!
他雙手提着兩麻袋地瓜的場面,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連裝完了都不自知。
而此時,因她這廂的治水仍未完成。白芷指尖幻化出一絲仙氣,投入江中,片刻後,水位僅僅降了一絲絲還冒出一個小泡來。司徒眨眨眼,嗯?
白芷擺擺手,稱道,“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畢竟我累了。”說完大言不慚地看向容承。
最後,還是容承出手才收拾了殘局。白芷早已見識過他的神力,然而在看一次,依舊是十分震撼人心。司徒是首次見到,震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回去時,容承面不改色淡淡地道,“此處不便施展騰雲術,直接騰飛回去便好。”
司徒聽到了,卻十分熱心地轉眼就施展出了一大片的雲朵來,大到足夠三人飛行。然而不過須臾,那整片雲朵便倏然消失不見了。
司徒似乎十分奇怪,又彈出騰雲術,這次是直接雲都不能聚集了。她本想在容承面前小露一手,不料卻頻頻出錯。
“直接騰飛便可。”此時,白芷見司徒屢次施展不出騰雲術後,她出口寬慰道。于是,容承再次上前一步,拉起白芷就飛走了。
司徒眼見着兩人飛遠後,方才倏然消失的雲霧,又再次凝聚起來。
司徒:“?”她的法術延遲了?
前頭兩人飛馳的速度極慢,她騰着雲霧不多時便追上了。
司徒的眼光時不時便朝容承的背影瞟去,心中有些暗喜。素日裏從不曾離九蓮古神如此近,今日想不來,不僅見到了,他還三番四次出手相助自己。
想到此時,唇上的笑意更深了。看他對白芷的态度,似乎也不如傳聞中那般的孤傲不群。不然又怎會收白芷為關門弟子?
說來也怪,她本跟在兩人身後,卻漸漸發現追不上了。而白芷本做好了要飛個大半天的心理準備,豈料後來竟是飛得愈加絲滑。
“師父,看來這次我們是乘風而行,比上次快了許多。”白芷随口說了一嘴,然而容承卻沒有理會她。
此時,等幾人都到達東檀之時,去往下界的衆仙也都一一歸來了。容承素來不與衆人打交道,難得此次随着他的徒兒來了東檀馳援下界。
衆人都是人精,又豈會放過這次機會。于是,衆仙齊齊拉着白芷,便要留他們聚餐以表此次治水的成功。
大夥更是對白芷治水妙招的贊嘆,一個馬屁拍得比一個響。拍到後來,白芷也頗為羞澀,“好了,你們再說下去,我人就要沒了。”
衆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解她說此話的含義。白芷內心嘆道,再拍下去,她人都要被拍飛了。竟是連白芷只應天上有,東檀難得幾回見的話都說得出口。
此話用來形容容承,倒是不為過。她內心也是清楚,大家的心思也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席間,七爺竟是第一個牛飲起來的冥府之人,末了,還要過來禍害她。“來,我七爺敬一下白芷雨師,多得雨師,不然這場浩劫,生靈塗炭的程度便遠不止如此了!”
說完,竟是一口幹掉了一樽清酒露。
白芷笑笑,雙眸彎彎的,顯得有些潋滟,雙頰因席間的說笑,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臉上的嬰兒肥這段時日,竟是消退了不少。
此時,一眼看過去,竟是讓在座的男仙有些動心。
白芷随之也舉起杯樽,輕輕觸碰在唇邊,抿了抿後,卻意外的不是那種白酒的辛辣味。更像是用百果釀造的水果香氣,更有一絲酸酸的餘味。
原來,方才容承讓人将她的酒換了,是這個道理。她滿心歡喜的一口幹掉杯中的果酒後,還仍有餘味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壺。
衆仙見謝必安這個冥使竟是搶了東檀這個地主之誼的風頭,竟紛紛開始效仿去敬酒。一開始大家都有些忌諱容承,畢竟在場的仙人們都未曾有幸得以和容承同桌而食過。
然而謝必安開了這個口子後,衆人紛紛開始向他倆敬酒。按理白芷的輩分絕對稱不上是可以被敬酒的輩分,然後當她是容承的徒弟,那又不一樣了。司徒趕緊上前,也想借敬酒一事,感謝容承出手相助之恩。
卻不料容承含笑拒絕了,衆仙一看,果然還是那個容承。遂紛紛将口子轉向了白芷那處。
白芷可謂是來者不拒,逢人便喝。喝到後來,臉頰上的粉意已經延伸到脖頸處時,容承才伸過手來,按住了她仍欲舉杯的柔夷。
白芷的嘴唇仍貼在杯樽之上,側首的神态有一些朦胧,歪着腦袋看了看他,似乎有些不解。喝過酒的她,有些興奮,嘴上呵呵笑個不停。
“夠了,別再喝了。”
此時,人群又起哄,欲哄容承接替上。本來大夥也就随口說說,未料容承當真開始接過白芷的酒樽,便喝了起來。
白芷唇上還沾着酒液,她看了一眼容承唇上同樣的潋滟,忽而覺得臉上更熱了。衆仙見容承既已接過酒樽,更是大肆開始勸酒。
期間亦有談論舊日三十六天上的陳舊往事,司徒此時也跑到白芷身旁,她跌跌撞撞過來的模樣,明顯一看便是喝多了。
只見她滿身酒氣靠了過來,白芷看了她一眼,她似乎醉态憨憨地壓低了聲音,“白芷,你知道九蓮古神可有歡喜的人?”
白芷楞了半響,極為認真地想了想後,睜着她那雙好看的杏眼,也悄悄道,“有。”
司徒的表情一下就懵了,甚至還有些欲哭無淚的神态,她搖搖晃晃地便要靠在白芷身上,嘴上仍有些不死心的追問,“是誰!”
白芷呵呵笑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容承的方向,“他自己,他最愛的當然是他自己。”
白芷一言既出,兩個女人頓時笑作一團。白芷笑了好一會兒,覺得酒氣稍微散去了,腦海中有些混混沌沌的,似乎方才司徒除去問的容承,還問了她一個什麽問題來着,她怎麽回答的?
她斂眸看了眼已經醉倒趴在桌上的司徒,男仙那頭還在唠唠叨叨。此時,容承忽而站起了身子,十分穩健,看來他酒量是出于意料的好。
他側眸瞥了一眼白芷,那眸光有些兇,讓白芷心上一驚,他怎麽了?她下意識就在回想,方才她對他沒做什麽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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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白芷只應天上有,東檀難得幾回見——引用自杜甫《贈花卿》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小劇場】
七爺:你留意到了嗎?古神似乎一直在偷聽那兩小姑娘說話?
東檀島主:你肯定喝多了,怎麽可能呢?呵,此事要真的,我改姓西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