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途07
清素明月當空照,萬籁殘影俱纏繞。若問神女何心意,恰似酒水上頭來。白芷心下的驚訝便如一波酒氣上湧一般,一下就蹿上了頭,一陣頭皮發麻。不由得哆哆嗦嗦地看向容承那張唇形十分好看的嘴巴,她本意是讓他自個兒把藥吃了。
她穿書之前,大抵記得此書的神界等級,散仙、天仙、大羅金仙、仙君、天君。而容承手中的洗髓丹,一夜之間便可将她的修為化為烏有,即刻打回散仙等級。
都說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當她得知此乃洗髓丹之時,她顯然不傻,不過是胡謅的幾句話,想不到卻讓容承順着杆兒往上爬了。
聯想到今夜的容承十分異常,他是腫麽了?
白芷又哪裏知曉容承內心所想,她更不知道的便是,容承一早外出去東檀島,為的就是他手上這顆洗髓丹。
老君千年前曾制出過三枚洗髓丹,與以往所不同的,洗髓重塑仙骨之時,不會傷及本元。裏頭更是添加了早已絕跡的萬年紅花在裏頭,所以尤為珍貴。
神魔大戰之時,上界遺落了一枚。而剩餘兩枚之中,其中一枚早已給予了真武大帝所用,剩下的那枚便在東檀島島主手中。
容承為拿此枚丹藥,更是将東檀附近十座仙山盡數劃分為東檀島主領域。那些本就是容承早在鴻蒙時期打下的江山,他封地頗多,只是後來的他愈加閉關在三十六天上,鮮少踏足了。
白芷根基本就不好,他無需探查,便是用眼瞧上一瞧,素日裏那些三腳貓功夫便有些上不來臺面。他不求她修為有多高深精進,但求若是遇險,自身精純的修為能夠自保。
說到底,便是容承覺得她的修為不夠精純,要幫她重塑仙骨。顯然白芷是不願意的,容承眼見着她雙眼的狡黠,道出他凡間會替她試藥之時,他心下冷哼一聲。
本以為她會就此就範,豈料下一刻,“啪”一聲,一張黃符被白芷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額頭上,黃符因她過猛得力道還在他額際顫抖了幾下。
容承忽而就沉默了,雙眸也微微半斂,唇上的笑意更深了,深得有些讓人不寒而栗。
白芷驟然出手後,察覺對面的容承果真似乎恢複成了原來的模樣後,嘆了一口氣。實乃那個茍作者招數太多,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今晚的容承有可能邪乎了。
黃符在手,清心咒她有。還沒等她掐咒念出,她倏然被他一把扯過,手腕上的力度讓她生疼,皺眉驚呼,“天靈靈……”
她猛然閉上了嘴巴,容承的唇瓣離自己不過幾厘,近到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唇上都感覺到一陣麻癢。她的心劇烈跳動,臉上瞬間便熱得連同耳朵都覺得發燙。
容承額頭上的符紙還在飄動,他低垂注視自己的雙眸內,有一幕幕深沉又馥郁的濃厚情緒在裏頭,他啞着聲音輕輕道,“我數三聲,你再不吃,我便動嘴了。”
說話期間,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發絲的香草味,竟是随着他一字一句朝着她噴灑過來,她緊張地點點頭,“吃,我這就吃。”
白芷一狠心,閉上雙眸,朝前一點,輕輕觸上了眼前的嘴唇,有些微熱,本打算一觸便分。國際友人之禮,這對她來說,正常正常。
不就……,拿這個來威脅她,也就這樣。
她正欲退開,豈料她的身子被他猛然一推開。力道之猛,差點沒跌出幾丈外。月光下的容承神色有些怔然,被青絲覆蓋下的雙耳早已紅透。
他扭頭側首,伸出手掌,“吃這個。”
随着他此話落下,白芷也沉默了一瞬。本來心跳有些異常快的她,倏然就裂開了。她誤解了?有種社死現場的拘束感,怎麽破?剛剛做出那種舉動,定然不是她的本意,肯定是那個狗比作者搞事情!
絕對是!
作者君此時正翹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吃着薯片西瓜,正看着《書中主角又犯中二病》的電視劇,露出姨母笑之際,忽而噴嚏連連,打了數十個噴嚏方才停止。
她擦着鼻頭之際,不禁疑惑,難不成她最近更新量少,被讀者抱怨了?
白芷接過丹藥之後,雙眸根本就不敢看向容承。臉上紅豔豔的,眸光也有些水潤。容承的餘光瞥了她一眼過後,嗓子仍帶着一絲道不明的壓抑。
白芷的心跳聲仍十分劇烈,她亦不明白他倆的“啵啵”也非第一次了,在凡間之時,兩人也曾意外吧唧過。
然而,現下竟還是如此緊張。
“吃了藥後,明早去練功房等我。洗髓過後,丹田重生,所化仙元從此會變得純粹,對你的修行大有幫助。
但是,亦是十分脆弱的時候。真元化生仍需點時間,明日我為你清除過往體內殘餘的污穢之氣。”
容承一番話說來,十分平靜,似乎方才之事只是錯覺那般。
白芷因方才之事,有些腼腆,她有些緊張地摳了摳手指乖巧地點頭。本以為他交待得差不多了,便想回房,豈料容承又續道,“還有,以後雲錦宮少去為妙。”
“為何?”白芷開口問道,卻驚覺自己的聲音變得軟軟糯糯的,心間便像有羽毛輕輕剮蹭過一般。
容承似乎愣了一瞬,啓唇欲言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最後只是冷哼了一聲。
“你有這功夫,不如随我去趟東檀島,說起此事,也因你那位接任雨師所引起。”
白芷本有些緊張的心情,聽到容承不讓她去雲錦宮,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更像是處在叛逆期中的少女一般,越是不讓做,越想做的心情。
然而,她敢當面頂撞嗎?自是不敢。
她敢陽奉陰違嗎?那是當然。
聽到容承提及接任雨師的事情,她不禁也奇道,“東檀島可是出了何事?”
“你接任的那位小雨師,上次布雨之時,誤投雨量,将東檀所隸屬凡間之地一年的雨量三日投完了。現下人間洪水為患,自是要去治水。”
白芷驚愕了,一年的雨量三日下完?!凡間蕭條、生靈塗炭的場景霎時便浮上了心頭。她那會又怎知,容承對于三界之事,歷來淡薄,若非此事事關雨師之責,他又豈會插手。
若說有他在,又有何人敢牽連白芷?自是沒有。然而此事,多少與他有點關系。如若不是他收她為徒在先,又豈會有後面諸多事情。
白芷原以為,吃下洗髓丹,便會有洗髓之疼。然後,讓她意想不到的便是,吃下之後,竟是吸一吸神清氣爽,抖一抖十分精神。
便連容承替她舒筋活絡之時,他的真元行走在她體內,她都不曾察覺一絲痛苦,不知是容承手勢輕柔,亦或是此顆洗髓丹的功效強大。藥果真是好藥,只是可惜了自己的修為,還需得重新倍加修煉。
就如他所講,深根方能固本。然而随着他真元游走之時,她心間竟是覺得兩人之間莫名有了一絲的親密感。
仿若被人用真氣溫柔撫探一般,輕柔又細致的照顧到自己體內經絡的每一寸。她微微偏首似乎覺得有些麻癢,未料卻被容承點了點後背,“認真些”
于是,她只能輕咬下唇,暗自壓下心中奇怪的異想。
就在白芷閉眸感受容承為她洗髓後重塑仙骨的酣暢淋漓之時,白芷的面前開始隐隐現出一道雲朵的火紋來。
那是來自雲錦宮的火書傳音,那封書信尚未穿過火術來到白芷面前,容承在看到雲錦宮的标記之時,一掌仍抵靠在白芷後背,另一掌猛地朝她面前一揮,火書便消失了。
另一廂的雲錦,方才寫好書信給白芷傳過去,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封書信便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聲響來。
雲錦:“?”
她撿起掉落在地的書信,微微有些疑惑,再次傳以火術,片刻後,又摔落下來。
雲錦:“??”
如若說一次有可能是自己失誤,那第二次仍然傳送不過去?不信邪的雲錦這次雙手凝法,本用于傳信的是微微星火,此時卻被她弄成了熊熊大火。
不過須臾,雲錦就黑着一張臉了。好家夥,這次直接連信都投不進火堆裏了。誰在白芷身上下了傳音禁令?!
而此時,已端坐在金蓮所化的辇車內的白芷,卻悠哉悠哉地啃着吃食。金蓮的坐化之氣全由容承所化,無需仙使驅使,全憑他神力驅動。
一路從三十六天飛往東檀島,期間不知為何容承又黑着個臉色,白芷幾乎都要崩潰了。他自打從凡間歷劫回來之後,時而煙火氣甚濃,時而就陰晴不定,倒是苦了她。
雖然容承自打上車以來,就沒有搭理她的打算,然而她自個兒倒是樂得自在。一會兒撩簾看看外頭仙氣纏繞山頭的景象,一會兒從袖中摸出地瓜啃食。
再到後來,這動了一上午的人忽然便沒了聲息。容承此時方才幽幽睜開雙眸,看着她躺倒在金蓮窗牖下的軟塌上,唇角還粘着食物的殘渣碎屑。
這個看起來既粗俗又行事不夠謹慎的女人,為何總能輕易觸動他最想壓下的情緒?在凡塵之時,他心中唯一的心願,她卻不曾聆聽,棄自己而去。
他對她當真是又氣又……,他半斂的雙眸中,似乎想到什麽一般,微微顫動了下,睫毛下的一小弧陰影也随之晃了晃。
看着對面睡得香甜的白芷,他緩緩伸出了手,指尖停留在她的嘴角,輕輕碰觸了一下又一下。
白芷睡得正香甜之時,忽而便被容承粗魯地推醒了。她睜開雙眸一瞧,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一時無語凝噎,晃了晃神,方才想起他們要去東檀島。
容承并沒有看她,只是話語有些清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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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吸一吸神清氣爽,抖一抖十分精神——周星馳《九品芝麻官》
【小劇場】
吃瓜群衆上帝視覺:哇,白芷,你剛才被*哔*(已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