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山神10
第85章番外-山神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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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樹上的頭顱嬉笑着, 扭動着,無數女聲混雜在一起,或是成熟或是幼小,發出滿滿惡意的嘲諷。
“惡人, 也會害怕嗎?”
“你們在怕我們, 在怕我們。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害怕?”
“你們殺我們的時候, 刨開我們身體的時候,為什麽不怕?”
巨大的古樹蠕動着樹幹, 就像是原本蜷縮着的生命體一般慢慢展開纏繞在一起的軀體,露出樹幹內密密麻麻的樹瘤。
不,那不是樹瘤, 是一個個看不清面容的頭顱。
古樹的樹枝也抖動着,茂密的樹葉悉悉索索地翻開內葉,露出藏在下方的經脈。那些經脈顫動着組成一個個女嬰們嬌嫩的小臉,她們張開大大的眼睛看着樹下因為恐懼癱坐在地的村民們。
“爸爸。”她們說, “是爸爸嗎?是爸爸媽媽來看我們了嗎?”
“鬼、鬼!是鬼!”村民們顫抖着,哭喊着,臉上再也露不出原本從容的樣子。他們想要逃跑, 連滾帶爬地跑,卻沒想樹上的怪物比他們還要快。
不待他們爬出一米, 頭顱們便紛紛從樹上探出纖長的脖子,纏繞住村民的身軀,血肉模糊的面容幾乎緊緊貼上村民的臉。她們譏笑着, 譏諷着村民們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譏諷着他們被勒到發青吐出舌頭的姿态, 譏諷着他們屎尿失禁的醜态。
“不,不可以!”樹葉上的女嬰們發出尖銳的嘤啼, “不可以就這麽殺死他們。”
“不可以!”
“爸爸媽媽,我們要出生、要出生!”她們尖叫着,無數樹枝從古樹中伸出,狠狠插|進村民們的身體。粗壯的枝體帶着脈搏般的跳動,又像是嬰孩與母體相連的臍帶,一點一點地吸收着村民們的血肉。
或許是養料越發充足的原因,樹幹由內向外舒展地越發龐大,漸漸露出了內芯。
楚宸英從不遠處探出頭來。剛剛被不知名的東西附身後的劉嫂出去之後,外面一片大亂,村民們死的死傷的傷,要不是像幹屍一樣被串在樹枝上,要不就是半死不活地挂着,這倒是讓他躲過了一劫。
外面地獄般的景象着實是過于恐怖,不過是看上那麽一眼就足夠他豎起全身的寒毛。但無論是如何恐懼,他還是記得自己的來意,試圖在混亂中找到秦雯菲的身影。
在那裏。楚宸英看向古樹露出的樹心處。秦雯菲就在那裏,她被無數樹枝包裹着,低着頭。
“雯菲!”楚宸英緊緊抱着油紙傘,小心翼翼地繞開巨大的樹枝來到她的面前,試圖用手掰開纏繞在她身上的東西。
“雯菲!”他試圖喚醒她的神智。
秦雯菲粗粗喘着氣,眼睛艱難地張開縫隙。
“好痛。”她無力地說,“肚子…好痛。”
楚宸英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幾根帶着脈動的枝體正插在她的腹部,不知是不是裏面帶着什麽抗凝的東西,紅色的血染紅了她的衣服還順着她的衣擺一點一點地滴落在地面。
“別怕,我馬上把你拉出來。”楚宸英焦急地在褲兜裏搜尋一圈,終于找到了鑰匙串上的一根小刀,正要狠狠軋下,便見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
“不可以。”劉嫂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她的臉已發了青,眼裏冷冰冰的,滿滿都是惡意。
“不可以。”她說,“你不可以把她帶走。”
楚宸英被吓得一個激靈,但此時的他已顧不上害怕了。秦雯菲傷得太重,便是他一個不懂醫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若是再這麽下去秦雯菲估計連血都要流幹了去。
“滾開!”他用力推着劉嫂,卻又因劉嫂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動彈不得。
就在推搡之時,他懷裏的紙傘忽地撞到了劉嫂的手,只聽一聲如同火焰灼燒般的聲響,劉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臂頓時染上了焦褐色。
楚宸英頓時眼睛一亮,連忙以傘做棍揮舞着一下一下地猛砸在她的身上。劉嫂被砸得連連慘叫,連人聲似乎都維持不住了,如鬼怪一般刺耳得讓人腦袋發痛。
“不可以!”她尖叫着,“你不可以把她帶走!母體、媽媽——媽媽!”
她的聲音在一聲聲的尖叫中變得越發像是嬰兒的啼聲,與樹枝上的葉子們發出的哭啼混合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楚宸英只覺無數嬰兒在四面八方發出哭啼,刺得他的頭嗡嗡作響。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他的耳朵和鼻腔中裏緩緩流了出來,伸手一抹,是血。
“別叫了!”他怒吼道,“你這樣不是跟那些村民一模一樣?”
劉嫂猙獰的神情一愣。
“讓她做你們的母體,你問過她願意嗎?我告訴你,她不願意!”楚宸英趁機将劉嫂推開,将紙傘用力戳進樹枝與秦雯菲身體間的空隙。
或許是因為樹枝與劉嫂體內的鬼怪屬于一母同胞,紙傘剛一觸碰到樹枝表面,那些死死纏繞着秦雯菲的樹枝便主動褪了去。楚宸英接住癱軟下來的秦雯菲,将她一把抱起,趁劉嫂還沒反應過來,撐起傘扛在肩頭便是一路向外狂奔。
劉嫂這才反應過來,尖叫着,領着一衆發瘋的樹枝連忙追趕。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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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劍的鋒刃閃爍着駭人的寒光劃開空氣,帶着淩空破竹之勢呼嘯而來。沒有華麗的色彩,也沒有眼花缭亂的陣勢,但柳無救卻本能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劍氣,驟然間破開雨簾,直逼門面。
柳無救瞳孔猛地緊縮,來不及躲閃,劍光便已破空而來,直逼門面。
[轟——!]
劍鋒帶起的猛烈氣流向兩側散開,殘餘的劍氣将兩面的樹木與房屋削得一幹二淨,只留下幾乎貼近地面的平整切面。柳無救狼狽地在地面連滾幾圈,捂着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衣服已是破破爛爛,握着武器的右手肩膀上還開了個巨大的口子,白色的骨頭隐隐約約從傷口中露出,紅色的血順着他的臂膀滑下,染濕了他的整個手臂。很難想象,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副風光靓麗的樣子。
“謝、天。”他咬牙切齒地擡起頭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區區金丹,倒是小看了你。”
謝天手持着劍一步一步地向柳無救走來。血從他的額角流下,這是柳無救的刀造成的傷口,很深,幾乎是擦着他的右眼而過,身上的刀傷染紅了他半邊的衣服,但他依舊面色從容,沒有絲毫的膽怯,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區區元嬰。”他淡淡地道,“不過如此。”
狂!好狂的人。
饒是見多了瘋狂的魔修,柳無救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不滿十八的少年,這個看似平淡的劍修才是他見過最為狂妄的存在。
柳無救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不禁大笑,“區區元嬰?哈!好小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大放狂言之人。”
謝天面不改色,“是你見識太少。”
柳無救手中的刀被灌入魔氣,帶着嚴寒的黑色從刀柄浮現漸漸攀爬上整個刀面,忽然道,“你知道我會分|身,你可就不怕另一個我碰上你的朋友們?”
謝天的劍氣再次翻湧了起來,“你不會。”
“哦?”柳無救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信任一個魔修?你不會,天真以為魔修是正人君子吧?”
“分|身會分走你的實力。”謝天一手成劍指,一手緩緩擡起劍鋒。劍氣掀起的罡風将他的發絲高高吹起,露出他精致的眉眼,“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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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楚宸英抱着秦雯菲狂奔向劉老二家,身後如惡鬼般的劉嫂讓他根本不敢停下來喘口氣,只能任憑自己的肺部發出灼燒般的疼痛。
他手裏的有柄能克制身後鬼怪的油紙傘,但那些家夥像瘋了一般,便是被灼燒得連連慘叫也要一次一次地向他甩來藤曼,很是大力,好幾次他差點沒抗住落在傘上的重力,将傘甩出去。
許邵、去找許邵。他一邊狂跑一邊快速地思考着。
剛剛他路過之前兩人分開的地方,那裏滿目蒼夷,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地面上遍布可怖的劍痕。雖然他沒能看到謝天的身影,但他聽到遠處有兵器激烈碰撞的铿锵聲。所以,現在去找謝天肯定不行。若是去了,搞不好還會拖謝天的後腿。
只能去找許邵了。他心想。
他記得之前謝天說過在許邵那裏布下了劍陣。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陣,但應該是可以躲開這些怪物的。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爆發出全部的潛力,思緒間便沖回到了劉老二家,踉跄着幾近滾爬沖進劍陣,撞上廁所緊閉的門。
[砰!]
果不其然,劍陣忽地閃爍出一陣強烈的藍光,只聽一聲猛烈的碰撞聲,之前瘋狂追趕他的樹枝狠狠撞上無形的牆面,便是附身在劉嫂身上的鬼怪都無法踏進半步。
得救了!
楚宸英抱着秦雯菲癱坐在地面上,心有餘悸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還沒等他徹底緩過神來,他背靠着的廁所門內就傳來了猛烈的敲打聲。
[砰!砰!砰!]
“有人嗎?!”許邵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帶着痛心疾首的悲憤,“救命啊!我被鎖在廁所裏出不去了。”
“救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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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許邵上輩子一定是個超級大好人。
以及我在後臺看到有小天使的評論被删除了,這個不是我幹的,應該是jj自動删的或者審核幹的,摸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