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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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世界杯,大街上到處都是應承世界杯而舉辦的活動,就連車裏的電臺放的都是聽不懂的發音又蹩腳的巴西歌曲。
任少生,也就是即墨睿的貼身保姆兼保镖,駱辰已經在去往載着即墨睿離開的那輛校車的學校的路上知道了他的名字。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過,像是任少生這種人,駱辰很難把他和保姆聯系在一起。
而事實上,要不是這麽多年照顧即墨睿有些潛移默化的習慣,任少生也很難想象自己有一天可以兼職保姆這麽久——要知道任少生可是特種兵出生。
“——但是從小睿開始會爬的時候就是我在照顧他。”任少生在車上說。“送小睿過來也是老太太的意思。”任少生一邊說,一邊飛快的開車,臉頰緊繃。“大少爺離家這麽多年,老太太……很想他。”
駱辰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去換位思考一下,發現自己并不是很能理解那種感覺。
他試圖把自己和駱耀城的關系代入進去,但是他發現,他并不用代入,只要一想到駱耀城,光是距離感就是陌生的。何況他們之間還處在有仇恨,但是沒有引發實質性的大問題的盲區之間。
駱辰是不喜歡接觸駱耀城的,甚至如果有可能他都希望能假裝駱耀城這個人不存在。
但是即墨宇曾經和他的父母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
這種感覺應該和自己的不一樣。
于是駱辰閉上嘴只是聽聽的聽。
不過任少生作為即墨家的心腹保镖,嘴巴非常緊。他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而是直接把話題轉了過去。
“如果不是發生這件事,老太太希望能在今天見你一面。”
駱辰一愣,心裏非常不适宜的萌生出了一種要見婆婆的感覺。
任少生從倒車鏡裏看了駱辰一眼,面無表情。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小睿。”說着任少生一個狂野的急轉彎,車嗖一聲的搶在了一個車位裏,十分酷帥霸氣。
駱辰毫無準備碰的一聲撞在了車門上,然後就聽到任少生動作利落的開門下車。趕忙擡眼一看,那個學校到了。
駱辰趕緊跟在任少生後面下車。
本來想要停在任少生占着的車位裏車子此時停在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司機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不合适的白襯衫,帶着高度眼鏡。看樣子像是這所學校裏的老師。
任少生從車上邁着長腿走下來,大腹便便的男人打開車門就想上去理論。任少生一個鋒利的視線轉過來,臉頰仿佛仿佛剛硬的堅冰。生生的把男人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駱辰抱歉的對大腹男點了一個頭,匆匆跑進了學校。
校車停在教學樓的正門口,駱辰跟着邁着大步的任少生後面過去的時候正好是校車上最後一個學生走下車。
駱辰擔心任少生的樣子吓到校車司機和老師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先一步走過去詢問即墨睿的蹤影。
瘦瘦的女老師想都沒想就知道駱辰形容的是誰。
“那個做錯車的孩子麽?”
“坐錯車?”駱辰不解這個動詞的成因。
“是啊。”女老師肯定道。“他自己說的嘛,說坐錯車了,要在光亞下車。我開始看他個小孩子不同意,要給家長打電話。但是他說他哥哥就在光亞啊,下車就直接跑進去了。”
駱辰看了任少生一眼,任少生調頭就走,絲毫沒有間隔。
駱辰喊了任少生一聲,回頭對女老師道了謝就跟在任少生的後面又追出了校門。
可憐瘦瘦的女老師還期期艾艾的看着任少生的背影,都沒跟那個帥帥的男人搭上一句話。
看起來是小孩子的家人吧……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親自給送過去。
工作遲到什麽的,完全不應該是事兒啊。以後還是得多做好事才對。
駱辰和任少生趕到光亞的時候,小即墨睿正被樓下前臺的小姐圍在中間照顧着,端茶遞水喂薯條,看起來簡直不能更享受。
任少生當下就黑了臉,帶着一身的低氣壓走了過去。
人都沒等靠近就把圍在小即墨睿身邊的女孩子們給凍走了。
即小睿看着任少生的黑臉色,怯生生的站了起來,不說話,不動彈。
任少生冷臉在即墨睿前面站了很久,然後一言不發的蹲下來抱起即墨睿就要走。
即墨睿見任少生要帶他走,當下就哭着掙紮起來:“我不走我要等哥哥我不要走嗚……”
剛才圍在即墨睿身邊的女孩子們一看這個可愛的小孩子哭了當下就有人不忍心想要上來勸阻,任少生一個鋒利的視線所過去,瞬間給對方吓的沒聲了。
駱辰雖然也覺得尴尬,看着即墨睿哭的有些難受,但是更多的,則是能理解任少生的心情。
這個看起來非常冷漠和剛毅的男人,剛才恐怕也是從來沒那麽害怕和緊張過吧。
即墨睿在任少生懷裏一直哭還踢他,但是任少生就是穩穩的抱着一言不發的往外走,就連駱辰上前想接過即墨睿都被任少生無聲的拒絕了。
駱辰見此只好作罷,跟在任少生的身後往停車場走。
即墨睿終究是個小孩子,哭了一路,上車聲音都沒有停下來。
任少生面無表情的把他放在後面的兒童座椅上,駱辰在另外一邊上車。
即墨睿見駱辰上車就要擡腿踢他。
剛才任少生沒有發火是因為身邊人很多,現在終于沒有人了,任少生終于忍不住,大聲喝道:“即墨睿!你長大了厲害了是不是!”
即墨睿被任少生一吓,哭的更厲害了。
駱辰有些頭疼,不明白即墨睿到底是為什麽,就聽到即墨睿哭得都有些喘不上氣,委屈的斷斷續續的說:“哥哥不喜歡睿睿,任任也不喜歡睿睿……沒人喜歡睿睿……沒人喜歡睿睿……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那委屈趴着車門要打開的樣子,讓任少生的怒氣瞬間就沒了。
不過駱辰無法換位思考即墨宇,他倒是可以換位思考即墨睿。
雖然是個小孩子,但是那種心情應該是想象的吧。
不等任少生有所動作,駱辰就掏出了手機打給了即墨宇。
駱辰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即墨宇在機場,剛用手機給九哥發了一條短信,讓九哥找出蕭默安排在秦家恒通國際的是誰并且看住,然後駱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即墨宇看了正在閉目養神的蕭默一眼,想了想接了起來:“小辰。”
蕭默咻的一聲睜開眼睛。
即墨宇盯着他面無表情。
“小睿他……一直在哭——你今天早上走的時候他都不知道他有點傷心。”聽即墨宇想要說什麽,駱辰感覺搶在他前面解釋:“你跟他說幾句話吧。”
隔着話筒即墨宇都能聽到即墨睿哭的那個叫做驚心動魄。
駱辰把電話放到即墨睿的耳邊:“哥哥。”
即墨睿瞬間停住了哭聲,要不是滿臉的眼淚鼻涕和是不是的抽氣聲,駱辰都好以為即墨睿剛才只是在演戲。
即墨睿抽抽泣泣的迅速接過了電話:“哥哥。”
軟軟糯糯的聲音快要把人給叫化了。
駱辰覺得即墨宇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
“幹嘛哭。”即墨宇問的冷冰冰的。
即墨睿不說話,但是握着話筒又不肯松手。
即墨宇吸了一口氣。
對于即墨睿他實在沒有多少耐心。
當他一個人在外面孤軍奮戰被即墨家堵住所有正道路途的時候,這個奶娃娃還在舒舒服服的睡在他媽媽懷裏,說不定生病的時候也會叫媽媽,就像他第一次見到駱辰生病的時候的樣子;又或者哭或者難受的時候有人站在身後有人哄。
即墨宇視線逐漸變得冷:“不說話挂了。”
“不要!”即墨睿說着又抽抽搭搭起來。
想都不用想駱辰都猜得到即墨宇一定又是昨天晚上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把你把電話給駱辰。”
即墨睿聽着猶猶豫豫不願意。
“聽話。”即墨宇說着沒什麽耐心。
即墨睿非常不情願的把電話遞給駱辰。
我?
駱辰指了指自己,接過手機,埋怨:“你不能好好說麽。”
即墨宇突然覺得駱辰現在指使自己非常得心應手。
“給他請個假,讓九哥訂兩張機票,帶他過來吧。”
駱辰一愣?
“去c城?”
“順便給你度個假。”即墨宇說。
駱辰嘴角一勾,語氣瞬間有些小歡呼:“好啊。”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對即墨睿說:“我們去找哥哥好不好?去找哥哥玩?”
任少生眉頭一皺:“你要帶他去c城?”
駱辰這才意識到他要帶走的是別人家的孩子,雖然也是即墨宇的弟弟,但是顯然任少生對即墨睿比即墨宇更上心,正猶豫着要怎麽跟任少生解釋一下。
任少生卻是輕嘆了一口氣說:“也好,讓他們多在一起聚聚。學校和即墨家那邊我來說。”
駱辰沒想到事情這麽好解決,也連連點頭,眼睛一閃一閃的看着即墨睿。
即墨睿雖然聽不懂任少生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看表情也知道任少生同意了,看着駱辰傻傻的笑了起來。
“好了不哭了。”駱辰抽過紙巾給即墨睿臉上的眼淚鼻涕擦了擦。“我們回去收拾行李。”
任少生送駱辰帶着即墨睿回去收拾行李,然後站在門外給即墨家老太太打了一個電話,簡單的交代了一下。
即老太太微微沉吟了一下,問:“是阿宇讓他們過去的麽?”
任少生回了一句是。
即老太太嗯了一聲,說了句“我知道了,去吧。”就挂了電話。
對于老太太的決定任少生從來不多嘴不多問。
即老太太挂了任少生的電話,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手指在上面留戀許久,終于發出了一條短信:“記得你離家的時候的話,你要找到你的快樂。”
即墨宇關機前手機叮咚一聲,那條沒被記錄卻被爛記于心的號碼突然發過來這麽一句話,即墨宇眉頭微微皺了皺,不知怎麽的,他忽然開始有些擔心駱辰。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