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進入山中,熱度頓時降了下來,八月的桂花飄香,沁人心肺,一路的郁悶立刻一掃而空。廖宇凡只覺得整個人都輕松起來,整整一年來從未有過的輕松惬意感覺,他不由的甩着手,哼起幾句小調。
這個時間點,下山比上山的人要多,迎面走來的都是人,不時的有互相擦碰。走到一個路口時,張家瑜叫住廖宇凡,指了指一條窄窄的小道,“從這邊走。”
廖宇凡看了眼指示牌,繼續往上走,會有一座寺廟,如果從小道走,則會從半山腰繞一個圈子錯過寺廟,他問道:“上面的寺廟還算有名氣,你要不要上去拜一拜?”
“不去。”
張家瑜不願意去,廖宇凡只得随着他,兩人沿着小道往前走去。走了不到十分鐘,人聲已經聽不見,只有山間的鳥鳴聲,很是寂靜。
這座山有幾個山頭組成,一個連着一個,山勢平緩,并沒有多少爬山的感覺。但整個山間全是古樹,幾處泉水圍繞其中,很有些山清水秀的感覺。
廖宇凡主動開口道:“以前出去旅游都喜歡去那些名氣很大的地方,去了之後往往會覺得有些失望,總覺得名氣和景色并不相稱,能夠讓人驚喜的地方并不多見。倒是沒想到這裏的景色不錯。”
張家瑜閑閑的說:“你以前每次都是和馮俊輝一起出去旅游,怎麽會覺得失望呢?”
廖宇凡覺得張家瑜有些不識趣,哪有在人面前總是提起前男友的,實在不懂人情世故,壞了這處美麗的景色,他略帶挑釁的說道:“你是不是大學裏沒有和馮俊輝争出個勝負,現在心難平,總想找機會提起他才舒服?”
張家瑜輕蔑的揚了揚嘴角,“他也配?”
“你不要瞧不起他,”廖宇凡故意說道,“你們倆在學校裏的人氣差不多高,貶低他也就是貶低你自己。”
張家瑜單手插在褲兜裏,鎮靜的說道:“是我不配跟他相比。”
管你們?廖宇凡暗暗的想,只要別在我跟前再提起馮俊輝就行了。好不容易有一天放松的時間,廖宇凡實在不願意不斷的提起以前那些破爛事。以他對張家瑜不多的了解,只要他不主動開口,張家瑜肯定不會主動說什麽。廖宇凡決定閉上嘴巴,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美景。
這座小山給他們帶來的驚喜不斷,兩人默不作聲的走了幾個小時後,終于繞着小山走了一圈。走出景點大門時,已經有六點多鐘,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廖宇凡征求張家瑜的意見:“這裏不遠處還有一處湖泊,聽說景色也不錯。我們現在過去看看還是直接回去?”
“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去看。”張家瑜說,“現在趕去車站也要近八點鐘,回去太晚了。”
“好吧。”廖宇凡笑着說,“我們就去湖邊的度假村去住,上次柳絮和安沛住過一次,評價不錯。”
湖邊的度假村古香古色,仿宋代建築,旅店門口挂着兩個大紅燈籠,店員穿着古裝cos店小二,肩上還像模像樣的搭着一塊白色的布。見廖宇凡和張家瑜過來,熱情的迎了上去:“兩位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單間。”廖宇凡說道。
“
好嘞!單間兩間。”店小二大聲吆喝道,讓廖宇凡和張家瑜到前臺登機。
前臺小妹穿着旗袍,盤着頭發,擡頭看向廖宇凡和張家瑜,機械的說道:“對不起,沒有單間了。”
“标間也行。”廖宇凡說道。
“标間也沒有,只有大床房。”前臺小妹說。
廖宇凡失望的說:“我們去別家看看。”
前臺小妹說道:“今天是國慶,哪家店裏都住滿了人。我們也只有一間大床房了,你要住就住,不住拉倒。”
“去別家看看吧。”廖宇凡對張家瑜說。
“我們要了。”張家瑜掏出身份證和錢,放在吧臺上面,示意廖宇凡掏身份證,“她說的很對,這種日子,如果沒有預定,很難找到房間。”
廖宇凡無奈的把身份證遞過去,問道:“我們加錢,能在房間裏在加一張床嗎?”
“不能。”小妹說道,“床比較大,你們倆睡完全沒有問題。人家一家三口睡都不嫌擠。”
大床房的那張大床根本就不大,僅僅一米八寬,廖宇凡和張家瑜兩個人睡倒是能擠得下,關鍵是他怎麽跟張家瑜擠?廖宇凡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張家瑜不管喜不喜歡男人,兩個人擠在一起都夠詭異的。廖宇凡還記得對外貿易交流會兩人住在一間标間時,張家瑜對廖宇凡的生活習慣很是不滿意。那時候礙于房間是廖宇凡的,張家瑜雖然頗多不滿,但也只是眼神上警告他,并沒有過多幹涉。現在兩個人要擠在一張床上,估計張家瑜會一腳把廖宇凡給蹬下床——廖宇凡也很想把張家瑜蹬下去,這樣他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獨占一張床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讨論晚上睡覺的事情,吃過晚飯後,到湖邊看了會夜景。夜色雖美,無奈蚊子和人實在太多了,而且有很多奔放的情侶,接着夜幕的掩護,兩兩摟在一起,親到動情處,那吧唧吧唧的聲音實在刺耳的很。
廖宇凡發現他無法心無旁貸的欣賞夜景,拍死第十五只蚊子之後,他終于忍不住對張家瑜說:“你要不要再逛一會?”
“回去睡吧。”張家瑜的聲音如同初秋夜裏的溫度,燥熱過後的一絲清涼,很是好聽。
廖宇凡忍不住的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巧一陣微風吹過,略帶着湖水濕氣,吹的他一下子清醒過來,趕緊轉過頭快速的往回走去。
怎麽睡,到底要怎麽睡?趁着張家瑜洗澡的時間,廖宇凡翻箱倒櫃的找被子,可惜找了好一圈,仍然沒有找到。這間大床房裏只有一床被子!湖邊的蚊子太多,窗戶都是關着的,只能開空調,也就是說必須蓋被子,否則一定會感冒。兩個人怎麽蓋一床被子?
廖宇凡睡覺很不老實,喜歡懷裏抱着點什麽才能睡着,而且特別喜歡兩腿夾着被子。而張家瑜是個非常嚴肅的人,廖宇凡見過他睡覺的樣子,就是一本正經仰面朝上,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只占一個身體的位置。萬一一不小心碰到他怎麽辦?張家瑜可是個直的,被一個同性戀睡覺的時候碰到,肯定會覺得不自在。
廖宇凡還是挺珍惜和張家瑜之間的這份淡淡的友誼,不想因為這點小事破壞兩人間的關系。
所以,當張家瑜只在腰間裹着一塊浴巾出來時,廖宇凡想好的話,當場就說不下去了。
他是個好美色的人,很喜歡欣賞男人的臉和身材,碰到好看的男人,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打量片刻,當然僅僅是欣賞,就像現在他欣賞張家瑜的身材一樣。張家瑜寬肩窄腰大長腿,一絲贅肉都沒有,線條相當的優美流暢,專業課上畫的那些男模也不過如此。他的頭發是濕的,發梢上帶着閃亮亮的水滴,移動間水滴順着脖子往下流,一直流進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身上有股肥皂的清香,是剛才兩人閑逛時專門買的,廖宇凡擡手聞了聞自己胳膊上的味道,納悶的想,為什麽用的同樣的肥皂,他身上就沒有張家瑜身上好聞呢?
張家瑜擦幹了頭,把毛巾扔到椅子上,問道:“看夠了嗎?”
廖宇凡發現自己的失态,調整下花癡的眼神,趕緊說道:“啊……,沒……”,說完後立刻捂住嘴,讪笑兩聲,由衷的贊美道:“身材不錯。”
“比馮俊輝呢?”張家瑜不冷不熱的問。
廖宇凡眼中的欣賞頓時變成尴尬,兇狠的瞪了張家瑜一眼,“差遠了。”
張家瑜無聲的笑了笑,盯着廖宇凡看了好一會,直把廖宇凡看的心裏發毛,問道:“你看什麽?”
“你壓在被子上,我怎麽睡?”張家瑜說道。
廖宇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滾下床,說道:“蚊子太多,不能開窗戶,你睡裏面還是外面?”
“外面。“張家瑜把窗簾拉起來,掀開被子躺下,随手把燈關上,“我睡覺不喜歡開燈。”
張家瑜如此的大方,廖宇凡如果繼續糾結下去,反而顯得心術不正,他挨着床邊躺下,注視這黑漆漆的房頂,不知道這趟旅行之後,他和張家瑜的友情能不能更進一步。他自問是個随和的人,可是面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張家瑜,他難免有些不習慣。
一個姿勢躺的時間久了,渾身都會不舒服,廖宇凡輕輕的翻了個身,沒想到這床墊看起來挺厚的,只要一動彈,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聲音特別的響,他用了整整三分鐘才完成一個翻身的動作。見張家瑜沒有動靜,廖宇凡這才松了口氣,翻個身都像是犯罪,真是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