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離別在即
杭州今年的雪特別多,吳邪想起與張起靈初次見面時候的情景,那也是一個下過雪的清晨,那個時候的他還渾渾噩噩,什麽都不知道,張起靈就那麽出現在他眼前,讓他的世界再次變得清明起來。
“寒江雪,可憐白屋佳人,春華換銀蝶,這一切,只因為你的離別......”吳邪不斷地哼唱着小花臨走前教他的小曲。
“何日是歸期,歸期在何日?”吳邪坐在雪後的庭院中,竟不覺的冷。
“公子,公子!”秀秀不知怎麽了,老遠見了吳邪就不斷的揮着手,很是高興。
“張大人回來了!”秀秀跑到吳邪身邊氣喘籲籲的道。
“什麽?!”吳邪立刻站了起來。
“在哪裏?”吳邪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剛回來,剛才還在前廳,這會可能已經回房了。”秀秀想了想說。
秀秀話音剛落吳邪就已經跑了出去,秀秀愣了一愣想要跟過去,轉念一想便作罷了。
吳邪趕過去的時候,張起靈正從長廊那邊轉過來,他的步子很輕很穩一如平日的雲淡風輕卻又難掩風塵仆仆,吳邪跑過去抱住張起靈,張起靈沒想到吳邪會突然抱住他,身子僵了一僵,過了良久終于擡起一只胳膊攔住了吳邪的肩膀。
“小哥,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吳邪擡頭看着張起靈,這個人的眼睛真好看,就像世間最澄澈的胡泊。
張起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生氣。
“小哥,你吃飯了嗎?”張起靈的手是冷的,大概是因為一路趕回來的緣故。
“還沒。”張起靈道。
“那我讓秀秀去給你煮點湯圓。”吳邪回頭去找秀秀才發現秀秀沒有跟來,便要自己去。
“讓丫頭們去就行,你這幾日還好嗎?”張起靈道。
“嗯,還好,今年杭州的雪可真多啊。”吳邪又想起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你去哪了,小哥?”吳邪忍不住問道。
“回了趟老家。”張起靈道。
“咦,回家過年嗎?!”吳邪沒想到張起靈竟然是回老家了,又覺得回家過年這種事不應該跟張起靈扯上關系,但不管怎麽說小哥也畢竟是個人,張家又是大家族,這樣的節日應該也會重視才對,只是聽起來感覺說不出的別扭。
“有些事情。”張起靈道。
“小哥,你家鄉是哪裏?”吳邪問道。
“東北。”
“那裏很冷吧!”吳邪自幼長在南方,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寒冷。
“嗯,很冷。”
“正月十五的時候,淩雲樓請了京城的戲班子來唱戲,你猜來的是誰?”吳邪說的時候有些緊張。
“解雨臣。”張起靈似乎并不意外。
“嗯。”吳邪點點頭,張起靈大約早就知道了。
“你沒跟他走是對的。”張起靈說的很直白,這句話告訴吳邪他與解雨臣會面的事他全知道,言下之意吳邪的舉動仍然被嚴密的監控着。
吳邪的心情瞬間冷卻下去。
“我這次去,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張起靈道。
“禮物?!”吳邪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嗯。”張起靈讓侍從去取來。
自從蜀地回來後,原本見不到人的宅子裏多了不少侍女侍從,大概上面覺得吳邪既然恢複了記憶也不需要在多加掩飾了。
不一會侍從提上來一只小籠子,籠子裏是一只比手掌長不了多少的小貂,一雙機靈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吳邪。
“啊,好可愛!”吳邪覺得歡喜極了。
“這是紫貂,只有東北有。”張起靈說着把紫貂從籠子中抱了出來。
“它好小啊!”吳邪伸手過去摸了摸小紫貂,紫貂的皮毛剛長出來,短短的軟軟的。
“從小養比較好。”張起靈把紫貂遞給吳邪。
“小哥,我好喜歡這個禮物,只是,它還這麽小就離開了媽媽,離開了故鄉,我又覺得很難過。”吳邪看着手中的紫貂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一陣心酸。
“這個季節,新生的小紫貂是很難養活的,你好好養它就好了。”張起靈沒有告訴吳邪,他發現這只紫貂的時候它的母親已經不在了,而它也奄奄一息了,長白山的風雪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酷,考驗着所有的生命。
開春之後,京城又派了兩個禦醫來,一個年近花甲姓劉,一個不過二十幾歲姓汪,姓汪的太醫據說有些來頭,祖父是明初的著名建築師叫汪藏海,深得太祖信任,主持建造了明祖陵,對風水和建築的研究很深。
吳邪又開始了每日用藥的生活,而張起靈也總是奔走于東南西北,一年之中見面的次數也不過屈指可數。
這年秋天,難得張起靈沒什麽任務,能在宅子裏住段時間,細算下來,相識已經六載有餘,雖然聚少離多,但每次見面,吳邪還是覺得溫暖,那種美好的感覺始終如初。
秀秀也從小姑娘長成了大姑娘,吳邪曾經問秀秀有沒有意中人,有的話就不留她了,秀秀紅了臉說自己整日跟公子在一起哪裏來的意中人。
張起靈接到京城來的密旨,說皇帝病重,讓他火速送吳邪進京。
張起靈找到吳邪的時候,吳邪正在院子裏專心侍弄那些花草,那些花草是他除了紫貂之外最大的樂趣,都是金貴的品種,剛移過來的時候水土不服大有養不活的架勢,吳邪用自己的血作為肥料,養活了這幾株花草,還記得他當時笑着說,沒想到自己的血還有這樣的功效,也算是沒白受那些罪。
思及往事,張起靈心裏竟開始隐隐作痛。
張起靈慢慢的走過去,并沒有驚動正在專心侍弄花草的人,吳邪今天将頭發束了起來,露出白淨的脖頸,纖細的仿佛一下子就能折斷一樣,張起靈抽出黑金古刀,慢慢的向吳邪的脖子挪去,此時殺他,他不會有任何痛苦,張起靈心中想着,只是黑金古刀停在離吳邪脖頸不到兩寸的地方,無論如何也動不了了。
不知這樣僵持了多久,終于聽見吳邪輕輕的一聲嘆息。
“你若殺了我,我只會感激你。”吳邪慢慢的轉過頭,眼神溫柔,唇邊帶着恬淡笑意。
張起靈沒有話,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只是仍然這樣舉着刀,再沒向前推進分毫。
吳邪笑意更濃,突然一閉眼身子往前一撲,脖子直沖刀鋒而去,張起靈渾身一個激靈,趕忙後撤把刀移開,但黑金古刀還是在吳邪的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順着潔白的脖頸流了下來,吳邪伸手一抹然後放進嘴裏舔了舔。
“一股子藥味呢!”吳邪有些不滿的道。
曾幾何時,也是這樣的場景,當年那道口子足足用了一個月才愈合,而傷痕前年才終于消去,張起靈沒說話也沒動,剛才那一幕讓他後怕,此刻已是一身冷汗,要是自己動作稍慢,眼前這個人也許就再也不會笑了。
“你會送我上京嗎?”許久之後吳邪問道。
張起靈點點頭。
“那就好。”吳邪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寒江雪并不是古戲曲,這裏是為了應景才用的,親們不在糾結細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