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葉昂沒有拒絕我,過了橋,兩百米就是村子,葉昂的家比我想象中要大,有一個院子,院子裏很幹淨,沒有什麽雜草,都是水泥地,在牆角處有一口老式的水井。
後面是三間平頂房。屋後是五顆已經掉光葉子的洋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搖曳,其中兩棵樹上還有空掉的鳥窩。
右手邊還有兩間,一間應該是廚房,另一間估計是雜物間吧。
他打開門,讓我進去,然後就去燒水。
我站在門口,打量着屋子。屋子正中央是三幅挂畫,很簡單的祖國風光,挺有年代感的。
下面是一條長長的茶幾,左邊是電視機,右邊放了一些零碎的小東西。茶幾下面是一張大的四方桌,還有幾張凳子。靠牆有一排灰色的沙發,看起來挺老舊的,應該是很久之前添置的。
葉昂走來走去,給燒水壺灌滿按下開關之後,又去了另一間屋子,只過了一會兒,就拿了一件大衣給我:“這是我媽以前的衣服,沒穿過的,你先披着。”
“謝謝。”我接過來,裹在身上,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燒水壺的水很快就沸騰了,葉昂找了一個杯子給我倒了一杯:“別站着,坐沙發上,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突然覺得葉昂很貼心,是怎麽回事?
等我終于不冷的時候,葉昂才又開口:“有什麽事情,你說吧。”
我握着杯子,醞釀着,要從哪裏開始說起,想了半天,還是說了句:“對不起。”
葉昂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漫不經心:“怎麽突然道歉?”
哼,揣着明白裝糊塗,我覺得葉昂肯定是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做的事情。
“我真心實意的向你道歉,葉昂,你能原諒我嗎?”說着,我站起來,來了個标準的九十度鞠躬。
“你別這樣。”葉昂扶着我的肩膀,“我沒怪你。”
“我那樣對你,你為什麽不怪我,”我看着他,很是不解,這個人難道沒有脾氣嗎?這麽好說話。
“本來就是我有錯在先,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不是的,你沒錯,你……”我一激動,差點把知道他媽媽的事情抖了出來,還好我及時剎車,“是我,是我太過分了,我不該那麽對你。”
“你來,就是專門像我道歉?”
我搖頭,“我是來請你輔導我學習的。”
既然都追到家裏了,我幹脆就直接說了第一個目的,至于第二個目的,要循序漸進。
“我以為你是來要錢的。”
要錢?我這才想起來,葉昂說的是那40w的事情,“不要錢,只要你幫我考上t大,錢都是你的。”
“你對誰都這麽大方?”
那怎麽可能呢,以前雖然我內心吐槽葉昂是財迷,可是我并沒有讨厭他的意思,現在更不可能了,要是把我換做他,可能我會比他更財迷一些。
“沒有,我這不是大方,我這是花錢補課。”這個借口是不錯,就是補課費好像挺貴的。
“為什麽想要考t大,我聽說你表哥要出國了,你不去嗎?”
葉昂居然連這個都知道,我本想說可能以後去,可是最後關頭我閉嘴了,我可是要“追”他的,現在說出來,我的追人計劃是不是會受阻?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小心點為妙。
“我不出國,我又不繼承家業,只要做我想做的就行,其他的就讓我表哥來扛好了。”
聽我這麽說,葉昂好像贊同的點點頭,說了句:“有些事情,的确是要男人來扛。”
我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那你答應幫我補習嗎?”
“可以,以後每天晚自習我會去學校。”
晚自習?晚自習上完都9點半了,估計公交都停運了,那葉昂怎麽回來?要是他不回來,去醫院,那姥姥那麽晚怎麽一個人回來呢?我覺得不合适,“你住的這麽遠我覺得不方便,要麽這樣好了,你住我表哥家怎麽樣,他家很大的,也方便我随時找你。”
“陳孜家?”
“對呀,那裏也有我的房間,你要是有事不方便去學校,我就去表哥家找你,這樣多方便。”
葉昂似乎在思考。
“只是暫時的,要是我後面成績穩定了,你随時可以走的。”
葉昂見我很是急切,就點了點頭,眼神中雖然帶着些許不自在,但是也并沒有被強迫的感覺。
見他點頭,我立刻拿出手機,“這麽久我們好像還沒有彼此聯系方式,不如先加個微信怎麽樣。”
葉昂沒拒絕,拿出手機加了我。
我的內心已經雀躍到無法自拔的地步,笑意蔓延到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太好了,今天開始林聰聰應該不會再半夜騷擾我了。
“你現在要回去嗎?”事情辦完了,葉昂看了看時間,開口問我。
額,這麽快就回去,不要吧。
“我不想回去,你能不能帶我出去走走。”開玩笑,我不僅要學習,我還要追你,怎麽可能就這麽走了。
“你不冷了?”
“還好,多了一件衣服之後,暖和多了。”
“女孩子是不是為了漂亮都不怕冷的?”
我不是啊,冤枉。
“我這樣很難看嗎?”冷都冷了,總得問問葉昂我這樣在他看來如何,不然我不是白凍了。
葉昂搖頭,“好看,就是感冒了就得不償失了。”
這應該是關心我吧,我揪着衣角,慢吞吞開口:“鐘安安和我說,男孩子都喜歡可愛淑女點的女孩子,所以,我才這麽打扮的。”
葉昂沒說話,只是盯着我又看了一會兒。
“你,你喜……”
“我帶你去外面走走,你把衣服裹緊。”葉昂打斷我的話,站起身來。
沒問出口,不開心。
多穿了衣服之後,我的确不冷了,跟着葉昂出了門。
許是冬天的緣故,我們出來之後一個人都沒有碰上,大概走了十多分鐘,就看到了不遠處有一條大壩,上面很空曠,野草也早就枯萎了,只有一座閘矗立在上面。
“這是人工修的嗎?”
“是的,我聽姥姥說過,這應該是五十年前挖的,之前我們這個村子和對面的村子是合起來的,後來挖了人工河,修了大壩,一部分村民去了對岸,一部分留在了這邊。”
“那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來這裏玩?”
“恩,現在是冬天,壩子上很荒涼,夏天不一樣,夏天壩子上郁郁蔥蔥,有很多好玩的,小時候喜歡捉螞蚱,還會下河游泳捉魚,那邊那個閘也是我們經常去的地方,裏面有很多田螺,如果抓得多,姥姥會幫我做成吃的……”
我聽得簡直入迷了,無論是之前,還是在這本書,我從小都是在城裏長大,從來沒有機會來農村玩,突然覺得自己的童年好無聊。
葉昂邊走邊說,我正聽得入迷,突然一下就被絆倒了。
咕嚕嚕,直接滾了下去。
有沒有搞錯啊,我的頭發,我的胳膊,嗚嗚嗚。
葉昂連忙把我拉起來,“怎麽樣,要不要緊,疼不疼。”
“還,還好。”好丢人啊,這是平地摔嗎?
“你先別動,你身上和頭發上都有蒼耳,我幫你摘下來,不然黏在一起,頭發就遭殃了。”
“千萬別啊,我好不容易接的頭發。”我連忙停着不動,蒼耳我可是在課本上看過的,是個帶刺的小果子,千萬別把我的頭發弄壞了。
“你別動就行。”葉昂說着,開始小心地幫我弄頭發。
不說話之後,我就覺得兩個人之間呼吸都聽得很清楚,我偷偷看了一眼葉昂,他很認真的在擺弄我的頭發,這麽近距離看他,不知為什麽突然就有點呼吸加速。平心而論葉昂長得真不錯,他長得很幹淨,皮膚很細膩,嘴唇顏色很淡。
我正想着多看幾眼的時候,就覺得頭皮一疼,葉昂拿下一顆蒼耳,上面有我一根頭發。
“好疼。”
平時頭發自己掉的時候真是沒感覺,這突然被拔下,真的挺痛的。
“對不起,我再小心一點。”葉昂說着開始弄下一個。
“到底粘了幾個啊。”總覺得會有禿頂的風險。
“五六個吧,你別動。”葉昂按住我的頭,“不然又會不小心拔掉頭發。”
這算是另類摸頭殺嗎?我郁悶地想着,又開始忍不住大量葉昂,的耳朵。他站的位置我只能看到下巴和耳朵。
他的耳朵有些紅,我覺得應該是凍的,就伸出手摸了一下。
“啊……”又是我的慘叫。
葉昂拿着粘有我頭發的蒼耳看着我,“你做什麽,突然摸我耳朵。”
我捂着頭皮,“不是看你耳朵很紅,以為是凍的,想幫你暖暖嗎。”
葉昂把手裏的蒼耳丢了,然後說:“男女授受不親。”
我擦嘞,你是什麽時代的老古董?我內心直翻白眼,不過我的頭發現在在他手裏,最好還是老實點,“我知道了,我不動了。”
等他幫我把蒼耳全部摘下來,我覺得腳都站麻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絆了我一跤。”我表示很憋屈。
“應該是野草的根。”葉昂伸手拉了我一把,“去上面吧,別又摔了。”
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我手腕上的是什麽,雞爪嗎?
壩子很平坦,不過不是水泥路,就是普通的泥巴。最近也沒下雨,地面很硬。
“你們小時候就是下那條河游泳捉魚?”我指着壩子外面的大河。
葉昂點頭,“現在河水沒有以前清澈,我記得上初中之後就很少去游泳了。”
“看起來還是很清啊。”我眺望着,覺得葉昂說的不對。
“離得遠你看不清,你往前走走就知道了。”
我們一前一後往河堤走去,河堤上的野草也都枯萎了。冬天河水看起來很冷,我湊近看了看。
“別靠太近。”葉昂拉着我的手腕,“摔下去沒人救你。”
“你不是會游泳嗎?”
“冬天穿的太多,掉下去會死人的。”
這……我連忙後退,我可是很怕死的。
葉昂看我膽小的樣子,突然就笑了。
“你嘲笑我。”什麽人啊,不救我還嘲笑我。
“我不是嘲笑你,我是覺得你反應很好玩。”葉昂松開我,“你膽子應該沒這麽小的,之前你賽車的時候不是很膽大嗎。”
“你也說了是以前,我現在已經變了,我想安安靜靜學習,做個好學生,考上t大,學習外語專業,以後當個翻譯吧。”
“為什麽不學金融?”
“那不是陳孜學的嗎,我為什麽要幫他學。”
葉昂一時語塞,“你還真是視金錢如糞土。”
我他麽在一本書裏,不是視金錢如糞土,是知道沒啥用。
“你呢,你被保送t大,是什麽專業。”
“金融。”
這,我尴尬一笑,“你腦子這麽好,以後肯定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葉昂也不謙虛,點點頭,“恩,借你吉言。”
邊走邊聊時間過得何止是快,等我看手機的時候,都已經快5點了。
“葉昂你什麽時候方便來我表哥家,我和你一起去。”
葉昂擡頭看了看天,“就今天吧,我們先回我家,我帶幾件衣服。”
這麽快的嗎?
直到我們到了陳孜家門口,我還是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