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正的猛攻,能把1變成0
宇文樾請來的殺手一哄而散, 鐘琤奮起直追,有樣學樣地闖入了密室。
他剛進去,厚重的石門便緊緊關閉。很長的甬道之中沒有絲毫的光亮, 裏面潮濕陰冷,不斷有水滴從岩壁上滲出。
這樣的路, 宇文樾肯定不會跑的太遠, 而鐘琤, 則就像是回了熟悉的地方, 眼睛不睜開也能知道腳下的路通往何方。
他向前走,直到來到一個大廳, 八根石柱整齊伫立, 支撐着大廳, 地上擺放着許多箱子, 鐘琤随意大開一個, 裏面碼着整整齊齊的白銀。
他嗤笑, “砰”地一聲蓋上箱子。
宇文樾不知躲在哪裏, 聲音在大廳上空回蕩:“你這個瘋子,居然真的追進了這裏。你想要我的命?可如果殺了我,你也逃不出去。倒不如我們兩個攜手合作,看見這裏面的錢了嗎?都給你,出去後,我也絕不會對你的小情人動手。如何?”
鐘琤環視上空,無法确定他的位置, 他手中拿着劍, 反問道:“我應該信任你嗎?”
宇文樾冷哼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 他按動機關, 逃到隐蔽的石門之後。
鐘琤聽到聲音,飛上來時,已經不見他的蹤影。
宇文樾暗自咬牙,他沒想到把事情搞成這個地步的,他一直不願意把鐘琤逼太緊,就是因為這人有前科。以前叛逃從小培養他的組織,他遭到無數次的追殺,最後反而闖過重圍,殺了他的前老大。
他來到昭關,宇文樾不知向他遞了多少次橄榄枝,給他的待遇是最好的,可這人偏偏不識好歹,連猶豫都不肯猶豫,都是直接拒絕他。
這樣的鐘琤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如果他願意待在昭關,也不過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利刃罷了。可他只是出了一次任務,就對一個人如此賣命。
這讓他覺得被冒犯到了。
就像是你三番五次讨好一只強大的野獸,希望與他做朋友,結果野獸卻卑微地臣服在什麽都沒做的人類腳邊。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想殺死蘇夷安,只不過是想借此機會看鐘琤對蘇夷安有多看重。
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真是個瘋子!”眼看着出去的機關就在前面,宇文樾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一般人被困在那個大廳裏,會很難找到出口。而那個通往山洞的機關,三天才能啓動一次。
他倒要看看,鐘琤能拿他怎麽辦。原本他不想殺死蘇夷安的,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鐘琤被困在山洞裏出不去,他出去後自然會毀掉這處出口,不到一個月,赫赫無雙的殺手就會死在這裏。
他既然這麽喜歡蘇夷安,那自己就好心地送他下去做伴好了。
他如此想到,踉踉跄跄地走到機關旁,剛想要按下機關時,身後忽然傳來鬼魅的聲音。
“所謂的昭關城主,就這點計算?”
不知何時,鐘琤已然來到他的身後。一瞬間,宇文樾毛骨悚然,按下機關的手臨時改變主意,按上了另外一塊石壁!
“轟隆”一聲,山體一陣晃動,等平靜下來,卻又什麽都沒有發生。
宇文樾白着一張臉站在他面前,鐘琤似笑非笑地抽出劍,“不逃了?”
“休戰休戰!”宇文樾連忙喊道,“我剛才已經斷絕了出去的路,你若是這時殺了我,你也出不去了!”
“你覺得我會在意這裏的機關?”鐘琤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劍身銀光一閃,宇文樾心裏湧現出一個想法,這人該不會是砍開石壁闖過來的吧?
劍神。
他在心裏想到這個稱呼。縱然他知道鐘琤使的一手好劍術,可這人什麽時候厲害到這種程度了?
若是他早點知道鐘琤有如此實力,他絕不會這樣得罪他!
實際上只是占據了地利的鐘琤并沒有說話,他只淡笑着,就足以宇文樾腦補了。
他垂頭喪氣道:“我徹底輸了。你要想殺我,我确實打不過你,可我還有一次保命的機會,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說。”鐘琤本來也沒打算現在殺他,他還沒有拿到治療蘇夷安的神藥。
“神藥是假的。”宇文樾道。
鐘琤默默擡起手,劍尖直指宇文樾。吓得他連忙道:“可我知道有一處地方,裏面有一株藥,是藥老一直在求的!就在這個密室裏,你若是信我,拿了這株藥,九月再去少林拿到另外一株藥,興許藥老真的能把失傳的神藥煉出來。”
“興許?”
“對,我也沒法保證這藥是真的。”宇文樾悲怆地說出實話,“我平生最好收斂天下財寶,這藥方是我意外得來的。藥老對這個方子倒是很有信心,可上面所需的天材地寶,實難得到。這麽多年,也只湊齊了其中七味,還差兩味。”
“少林後山的落魁草,成熟期是七年,今年九月份成熟,若是錯過這次,便還要再等七年。而另外一味草藥,就在這密室之中。它比落魁草還要珍稀。”
宇文樾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帶路,鐘琤把劍收回劍鞘裏,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會殺他了。宇文樾松了口氣,帶他來到另一處石門。
“這扇門通往的,是另一個地方,但我想說,裏面很危險,那株草身邊,有很強的妖物守着。你以為那些人是我找來防你的,這實在是誤會。其實他們都是接了我的任務,殺死那只妖物,得到那株神草。”不用宇文樾說,鐘琤也看見散落在石門前的血跡,有的已經幹涸了。
可也能看出來戰鬥不止發生了一次,宇文樾沒有騙他。
“那妖物生的如何模樣?”鐘琤問道。
見他信了自己的鬼話,宇文樾又松了口氣,知道這密室的人少之又少,那些人只是被他請來出謀劃策,真正知道這地方所在的,都是他的死衛。換句話說,那些人确實是他用來預防鐘琤的。
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厲害的高手在鐘琤面前,竟然像是白紙一般,輕易就能被撕碎。
他輕嘆一聲,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我一直想問你,蘇夷安到底哪裏好了!你為何要這般對他?”
事實上,到了揚州城,他也一直在關注這二人。鐘琤果然如同他說的那樣,從未對蘇夷安真的下手,反倒是像和心怡的人互通心意之前打情罵俏的暧昧。
不,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在裏面。堅定不移的程度,已經不像是普通的愛情了。
更像是什麽呢?他沒經歷過,自然也猜不出。
宇文樾是真心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鐘琤想了片刻,輕聲道:“他哪裏都好。”
伏兔有不好的地方嗎?鐘琤想不出來,他在那裏待了萬萬年,自認為看透了天機,看透了天命,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那位大人曾說他冥頑不靈,也曾說他毫無生機,特意在望天臺附近下了禁制,從此以後望天臺寸草不生。
這禁制經歷了幾萬年,終于松動了些,落在望天臺上的草種足夠堅強,不斷地在此處落腳,又不斷地灰飛煙滅。
伏兔是個例外,他一來,就霸道地把那些草納為己有,只為了拼命地向上爬。他一邊道歉,一邊給自己加油的模樣只會讓鐘琤覺得好笑。
圖什麽呢?天命有終時,一切都會結束,又會重新開始,挂在天上也好,躺在地上也罷,太陽終會照常升起。
他躺在那裏好久沒動彈過了,像是一個失語者。只是失語者也能看見春天,蓬勃的生命力努力向上鑽着,頂着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卻不肯放棄,終于為自己搏得一絲生機。
鐘琤作為一顆石頭,第一次覺得小草顫顫巍巍地抖動着葉片的樣子很可愛。
估計就連伏兔,都不比他更熟悉他自己。鐘琤清楚他根系生長的每一根脈絡,嫉妒被他占據的每一粒土壤,就連那些被他依附而後失去生命的植物,他看的久了,也能從中體會出一種隐秘的興奮來。
想被這樣依附,被這樣需要,被這樣信賴。想讓他待在自己身邊,生命的每一次呼吸都由自己提供,想讓他,是自己的。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他是最慷慨的被依附者,給伏兔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營養。
很快就讓他化了形,有了生命的另一種模樣。
伏兔自然不會知道他內心的驚喜,如果是你花費了幾千年的時間精心照料一棵草,最後草變成了兔子,你也會一樣的驚喜。
伏兔真好,哪裏都好,那是他養大的孩子,他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分給他,只因為他全部屬于自己,是他一個人的。
宇文樾問了個蠢問題,他不對伏兔好,要對誰好?愛情嗎?他自認為生命長到見證了所有的悲歡離合,海枯石爛也不過是一句戲言,純粹的愛情無法如此持久,這麽持久的情感,通常都不純粹,往往都會夾雜着些別的情感。
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和伏兔之間有問題。
宇文樾被他的理所當然驚的一時無言,本來就很奇怪啊。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更不會有人願意這樣無私的為另一個人奉獻。除非他不是人。
鐘琤按下機關之前,宇文樾警告他道:“那只妖物真的很強,石門三天後能夠重新啓動,洞裏沒有食物,我會在這裏等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內你沒有出來,我會毀掉石門。”
鐘琤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怕我殺了你?”
“怕。”宇文樾心口一顫,“可你只要對半分不對我下手的心思,我就賭贏了。”他淡淡嘆氣,心裏竟然有些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事,原本文案定下的第三個世界可能會不寫了。原因有很多,最關鍵的原因是我不想寫了,當初構思大綱的時候,沒寫太細的細綱,現在重新寫味道又不太對。從第一本看我的文的讀者應該都知道,我非常能崩文…有時候寫東西,失之毫厘,差之千裏。我在努力進步、改善,本以為第三本會有點長進,沒想到還是需要再接再厲。
這些天都不敢看評價,所以還是取消第三個世界,直接寫第四個世界,現代篇,竹馬x竹馬,這個在我腦海裏構建了好久,我覺得應該挺有趣的……吧?
另外,如果有讀者購買v章,看到了這條有話說,可以提意見,提意見送紅包,你們的意見就是我前進的動力。
雖然每次看到建議我都心裏怕怕,可有意見才有前進的動力啊!非常感謝一路陪我到現在的讀者,非常感謝你們!
年底的話,我可能會搞一些小活動,希望能夠把我這份感激的心傳遞給你們。
鞠躬,感謝你們陪我走下去,也希望以後也能在文下看到你們,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鼓勵!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