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陶文澤看得出來,葉景衡最近看起來狀态很好,不難想象他過着怎樣蜜裏調油的小日子。
他有想過葉景衡會喜歡上阮辭,但沒想過會這麽快,不知道阮辭使了什麽手段,讓一個恐O的葉景衡現在變成這樣。
他心裏是嫉恨的,但又不敢表現出來,之前和葉景衡差點撕破臉,已經讓他後悔不已,現在更是要保護好葉景衡對他僅剩的一點情誼。
“葉總,方先生已經到了。”
方俞是研究消費者心理方面的專家,為了不斷發現、了解以及積極滿足用戶的需求,葉景衡特別聘請他作為專家顧問,以進一步完善他即将推出的産品。
“好,我現在就過去。”
在會客室談了一段時間,葉景衡對方俞的專業性和對市場的分析都極其一針見血,頭頭是道,讓葉景衡非常佩服,方俞也對年輕有為的葉景衡十分欣賞,當場就達成了合作。
送走了方俞,回到辦公室,門口的秘書急匆匆跑過來說:“葉總,陶經理受傷了!”
辦公室門口聚着許多人,辦公室裏隐約傳來尖叫聲,葉景衡臉色一變,連忙推門進去,陶文澤捂着胳膊倚在他的辦公桌旁邊,臉上都失了血色,而另一個人抱膝縮在角落的綠蘿盆栽後面,瑟瑟發抖。
不是別人,正是阮辭。
葉景衡疾步上前,剛碰到阮辭的時候,阮辭的身子猛然震顫了一下,尖叫聲紮進葉景衡的耳朵裏,吓得他後退了幾步。
他問陶文澤:“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這樣了,還拿碎玻璃紮人。”葉景衡順着陶文澤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其中一片上面帶着血。
“還愣着?快送陶總去醫院包紮。”見秘書還愣愣地站在門口看戲,葉景衡沖她發火道。
“是,葉總。”秘書急忙上前扶陶文澤。
陶文澤卻抱着胳膊走到葉景衡身邊,輕聲說:“你也別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葉景衡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些驚訝。
“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傷我沒事,”陶文澤一臉擔憂,“我只怕他将來會傷害到你。”
葉景衡回頭看了一下阮辭,阮辭還在尖叫,“不會的,你快去醫院處理一下,不要耽誤時間了。”
又對秘書吩咐道:“開車小心一些。”
陶文澤走之後,葉景衡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擋住圍觀衆人的視線,他把地毯上的玻璃碎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緩緩在阮辭身後蹲下。
“小辭,別喊了。”
阮辭沒有停下,甚至開始揮舞雙手,一旁的綠蘿眼看着就要倒下,葉景衡眼疾手快地把它扶住,硬是攔腰把他拖了出來,阮辭喊的更厲害,在葉景衡的懷裏不停地掙紮,一拳落在葉景衡的下颌上,疼得葉景衡倒吸了一口氣,葉景衡都不知道阮辭的力氣這麽大,他簡直抱不住他。
“小辭,我是葉景衡。”
話音剛落,阮辭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突然就不動了,也不喊了。
葉景衡趁他不注意,把他抱到沙發上,阮辭把葉景衡環住他的胳膊緊緊抱在胸前,葉景衡抽不出來,只好繼續摟着他。
“景衡……”他喊他的名字,滿心滿腹的委屈溢出來。
“發生了什麽?”葉景衡只想知道起因。
“我是不是又發瘋了?”阮辭終于冷靜下來,身子也不打顫了,目光清明許多之後才發現身處葉景衡的辦公室裏。
剛剛是怎麽了?
離上一次這樣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母親剛死的時候,他幾乎天天發狂,可後來随着阮鳴的出生,長大,他便好了很多,只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會控制不住自己。
是誰踩進他的雷區?
“你剛剛用玻璃片把陶文澤給劃傷了。”葉景衡提醒道。
“陶文——”
是了就是他!阮辭想起來了,就是這個陶文澤,在他意識模糊之前,陶文澤對他說了什麽,一下子就打開了他痛苦記憶的閘門,他說了什麽呢?阮辭一時竟想不起來。
不對!
“你說我劃傷了他?”這不可能,他一發狂就把自己關在陽臺上,從來不會傷害別人。因為很多年前,他還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時候,曾經弄傷了阮鳴。
那時的阮鳴才六歲,被他掙紮時一把推下樓梯,當時阮世傑和肖敏都不在家,家裏只有保姆,保姆在廚房做事,也沒在意兩個孩子的情況,阮鳴從二樓往下滾,在樓梯拐角的平臺上停住,雖然樓梯上鋪了地毯,阮鳴還是被摔得哭起來,阮辭吓得連忙跟過去,見到阮鳴的小腿撞到欄杆上,一片紅印。
那時他十三歲,他和後媽還有後媽的孩子只能說和平相處,盡管肖敏對他很好,但他還是不能敞開心扉,他心裏怕極了,要是後媽回來責怪他怎麽辦?她會不會讨厭他?會不會也像媽媽一樣讓他滾?
他過去把阮鳴抱起來,阮鳴到底還是小,被哥哥一抱就不哭了,反而是阮辭開始哭,阮鳴五指一張,小手拍在阮辭的臉上,安慰他:“哥哥不哭,阿鳴不疼。”
阮辭把他抱緊了,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從那天起,他才把阮鳴和肖敏當作真正的家人,很奇怪的,也是從那天起,他發狂的次數便越來越少。
“我沒有拿玻璃片劃他,不可能的。”
“也許是你當時的自我防衛,只是無意識的行為。”
“我沒有!”阮辭抓住葉景衡的手,語氣慌亂緊張。
“我不是在怪你,陶文澤也沒有怪你。”
“你沒有怪我,”阮辭松開葉景衡的手,嘴角無奈地拉下,輕聲說:“你只是把我當病人,誰會怪一個瘋子呢?”
“你瞎說什麽?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自己病好了,我以為我是個正常人了,不然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葉景衡聽得心煩意亂,他把阮辭掰過去和自己面對面,阮辭埋着頭,葉景衡又捏着他的下巴使他擡頭,“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就真的怪你了。”
“你不怕我再發瘋?像我這樣的人就不該結婚的。”
“阮辭!”葉景衡真的有些生氣,聲音都擡高了,阮辭聽得身子一抖,葉景衡會因此而讨厭他嗎?
他撲進葉景衡懷裏,可憐兮兮地道歉:“景衡,我錯了。”
葉景衡拿他沒辦法,只好撫着他後頸柔聲安慰他,兩人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正當葉景衡準備把阮辭送回家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來,來電頁面上是陶文澤的名字。
葉景衡剛要接,阮辭卻突然伸手按住他:“你不要不相信我,我沒有拿玻璃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