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對,他堅持想要演那個網劇的男二,我拗不過他,只能送他去見霍家的那個小小姐了啊。”孫仲靠在辦公桌邊,歪着腦袋夾着手機,手上翻閱着那本《我有藥嗎》的劇本,“我挺弄不懂他的,這男二除了神經質,看不出什麽亮點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心想要要這角色。”
“哦,對了,你不正在美國出差嗎?要不,你幫忙看看去?霍家的那個小小姐,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我怕他有去無回啊。”孫仲扔開手上的劇本,看了看手表,“看這個時間……柯笙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白疏冷淡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到了?到米國?”
“對啊,昨天的飛機,現在該落地了。”孫仲坐回桌邊,“我這為了掃文總那邊的尾巴,忙了一整個晚上,現在才抽出空跟你說這事兒呢。你去不去?”
白疏在那頭沉默了一會:“與我無關。今天我有四場會議。”白疏頓了頓,又道,“他的事,你不需要和我說。交給你,就是你的藝人,該怎麽做怎麽做。”
電話咔嚓一聲挂上了。
孫仲無語地放下手機:之前特地找我去和文媒談合作的人是你,硬是要在解約尾巴上把人簽回來的人也是你,現在又擺出這幅态度……
真是堂弟心,海底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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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機場,男衛裏。
“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也是被逼到絕地才會沒辦法偷我的東西不是嗎?”
水池邊站着兩個男人,一個穿着白色的風衣,帶着斯文的眼睛,清秀的面龐上帶着深切的理解和同情,甚至還有一絲痛楚,仿佛設身處地地體會到了面前滿臉淚水的矮個男人內心的絕望。
白風衣聲音溫和,如同溫暖的潺潺溪流,自人的耳邊流過,一聽就叫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仿佛帶着獨特的韻律:“對于我而言,這手表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飾品而已,可對你來說,這可是你的家人未來好些個月的指望啊……”
白風衣慢慢靠近了矮個男人一步,伸手握住了矮個男人的肩膀:“誰又能明白你心裏的痛苦和重負呢?在外面,你承受着随時可能會被抓緊監獄的威脅,回到家還要面對明明靠你養活,卻還謾罵指責你的妻子、淘氣只會闖禍的孩子……明明你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為什麽世界這麽殘酷的對待你?”
矮個男人雙手緊緊捂着臉,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嗚咽。
“你已經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對嗎?你沒有錯,你已經足夠好了。錯的是那些不懂得理解你的努力的人……明明他們根本沒有承受過你的痛苦,卻還能站在一旁指指點點的說一些狗屁不通的指責……”白風衣的聲音慢慢變低,帶着一股安慰和誘惑的意味。
“是他們的錯,是世界的錯。拿上這個手表,走吧,會好的,你知道該怎麽做。”
矮個男人哆嗦着手,眼神有些木讷地接過白風衣拎到他面前的那塊熠熠發光的手表。
白風衣含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看着矮個男人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衛生間,轉過身伸手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手,用紙巾細細擦幹淨了每一根手指,才悠然地走出門口。
機場來來往往都是拎着行李、神色匆匆的旅人。仿佛一只只在草原上毫無危機感奔跑的鮮嫩羔羊——
白風衣輕笑了一聲,正準備離開機場,眼神突然在落地玻璃牆邊停住。
那裏站着一個亞裔的年輕人。一手輕輕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一手揣在口袋裏,微微仰頭透過明亮的玻璃看着洛杉矶的藍天,眼神裏帶着一絲仿佛在欣賞油畫般的贊嘆和滿意。
他頂着一個小小的揪揪,年輕的面龐上透着一股躍躍欲試般的興奮,以及勢在必得的氣勢,重點是……還有幾絲殺氣。
白風衣曾經見過那種将殺人當做是游戲、即便滿手沾滿鮮血也依舊能在人前表現的紳士翩翩的變态殺人狂,但這種能将殺氣和幹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人,還真的是十分少見,也不知道是哪個組織培養出來的人才。
他沒有質疑對方的身份,因為他瞧見了那個年輕人看着身邊忙忙碌碌走過的旅人時的眼神,冷淡的、好奇的,像是從面前經過的不是一個個人,而是一個個有待解剖修飾的兩腳獸,或是其他的無生命的物件——和他一模一樣,不,比他還要更加冷淡一些。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原本往接機廳走的腳步驟然一轉,大步邁向年輕人:“嘿。”
年輕人——也就是禾笙,他正滿腦子想着這次的劇本一定要争取到、必須随時做好戰鬥的準備,剛對着游戲裏模拟出的洛杉矶美麗藍天再次在心裏明确了一下此次出國的任務目标,順便等等給他帶東西的人的來信,就被人搭讪了。
禾笙本能地繃緊了身體,犀利的目光釘向搭讪的來人:“你是誰?什麽事?”
禾笙迅速從上而下将此人觀察了一遍,确認這個人除了臉上的笑叫人本能地不快活以外,沒有什麽武力,便收回了揣進口袋的手,轉而将行李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就這種身體素質,來一個行李箱掄一個,用不着消耗道具。
白風衣被禾笙的眼神看得更加興奮了:“你是哪家的小孩兒?”米國內潛伏的大大小小的組織,他多多少少都有耳聞一點,一般沒有業務往來,他是不會特地去了解的,但面前這個年輕人徹底激起了他的興趣。
禾笙奇怪地看了白風衣一眼。
這NPC怎麽這麽奇怪,好好的誰在機場裏搭讪張口就是“你是哪家的小孩兒”?
——等等。禾笙突然靈犀一動。
除非——這個人就是他來到洛杉矶副本,完成“争取劇本”任務的接引NPC!
禾笙看向白風衣的眼神瞬間就變了:“你是哪邊的?”
白風衣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這小孩還挺警惕,不說自己是哪個家族的,倒是先問起他的身份。
白風衣正想開口,就聽禾笙道:“知不知道霍家?”
霍家。
這兩個字剛蹦出來,白風衣的臉頰就不由地抽動了兩下,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自我介紹頓時咽了回去:“……你和霍家什麽關系?”
“我來米國,是來找霍家小小姐的,你知道嗎?”禾笙敏銳地察覺到了白風衣臉上神色的變化,立即欺近幾步,“你知道,你能帶我去嗎?”
白風衣僵着臉:“我要是不能呢?”他心裏那點作惡的念頭,在聽到霍家兩個字的瞬間就萎得連渣都不剩。
禾笙和善地伸手,摁住了白風衣的肩膀:“沒關系,那你就再等等。”
“……等什麽?”白風衣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搭讪了,他甚至懷疑面前這個人說不準就是霍家那個小小姐特地派來堵他的。
“等着和我一起出去啊。你現在不是不同意帶我去找霍家小小姐嗎?等會我等的人到了,咱們一起出機場,到時候你就會同意了。”禾笙心想,到時候和給他帶東西的人一彙合,拿着槍一抵,還怕這個NPC不同意麽?
可禾笙這話落到了白風衣的耳朵裏,就變成了“我就是霍家派來的人,你最好別想逃,我們的人可都在機場包圍着呢。”
白風衣平生什麽都不怕,就怕吃苦挨痛,禾笙話音一落,他就忍不住想起在霍家的種種經歷,可恥的屈服了:“……我,帶你去。”
但願他此時的乖順,能讓他落回霍家那個小變态手裏之後少受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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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洛杉矶的人彙合沒讓禾笙等待多長時間。很快他就揣着重新鼓鼓囊囊起來的背包、帶着一堆道具,拎着白風衣上了車——跟禾笙做交易的大漢特別熱情地表示可以捎帶他們一程。
禾笙一邊整理着背包裏的種種道具,一邊問白風衣一些有關接下來要應對的NPC的問題:“霍家小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白風衣都确定禾笙就是霍家派來的人了,哪裏還敢說壞話。
他強顏歡笑地狂拍彩虹屁:“是一個內斂、有着人性的閃光點的小姑娘。她雖然身體不好,但是仍舊追逐着自己的夢想,這麽堅韌,這麽有理想的小姑娘,誰不喜歡呢?”
禾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麽說來,這位霍家小小姐應該是一個溫柔堅強、性格內向的小姑娘了,那應該沒什麽危險。
禾笙:“你覺得,用什麽能夠打動她?”
白風衣渾身汗毛直豎,只覺得禾笙這是在暗示自己快點想想該怎麽獲取霍家那個小變态的原諒:“……用……”他咽了口口水,按照那個小變态的思路想了想,能屈能伸地低聲道,“用我?”
禾笙:“……”
禾笙:“……??”
什麽鬼?
大漢踩了一腳剎車:“到了,前面就是霍家的地盤了,看見那別墅沒?你們走過去,自然會有人來找你們的。”
禾笙狐疑地看着白風衣,一邊推開車門把人提溜下去一邊問:“霍家小小姐多大?”
“十……十九叭。”白風衣縮縮腦袋,一看霍家這熟悉的地盤就兩腿發軟。
“……”禾笙想想方才白風衣說的那些“溫柔內斂”的形容詞,忍不住用看人渣的目光上下看了看白風衣,“你叫什麽?”
白風衣幹笑了一聲:“你這跟我開什麽玩笑呢,你都是來抓我的人了……能不知道我叫Mike嗎?”
話音剛落,霍家別墅的鐵圍欄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紅月娘。”
兩個穿着黑西裝的壯漢推着一個輪椅,輪椅上坐着一個穿着一身小黑裙的、面色蒼白的小姑娘,一雙眼睛大而烏黑,看着一臉快要窒息而死似的白風衣。
“膽子大了,敢跑了?”小姑娘看了一眼白風衣身邊站着的禾笙,眼神又很快回到白風衣身上,“怎麽又回來了呢?”
禾笙的腦海中瞬間劃過之前他問白風衣“什麽能打動霍家小小姐”時,白風衣回的那句“用我”。
他立即往前跨了一步,無視黑西裝瞬間抵上他胸口的槍:“我抓的。他當時已經在機場了,看樣子是想要逃出國。”
根本沒有要出國、只是去機場溜溜彎兒順便教導幾只迷路的羔羊的白風衣:????
“逃……出……國……”小姑娘慢慢重複了一遍,看向白風衣,“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禾笙:剛下機場,能夠幫助完成任務的重要人物就自送上門,這游戲也太簡單了,這可不行。
白風衣:QAQ冤枉啊我真的沒打算逃出國!
小病嬌: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