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已經有喜歡的omega了。
言虺說得很輕松, 其他人的表情卻瞬間呆滞。
孟千霖剛擦幹的眼淚又刷地一下流下來,雙眼死氣沉沉,沒有一絲光亮。
音樂正好播到兩首歌的空隙, 整個包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言知瑾的手心滲出薄薄一層汗。
幸虧包間內光線不好, 其他人看不見言虺正握着他的手。
但他還是感到血液一下子湧向大腦,腦內一片嗡鳴。
言虺氣定神閑地看着其他人, 說:“我有喜歡的omega了, 不能和其他omega走得太近。”
何葭雲震驚之中, 手沒拿穩,話筒掉到地上, 發出刺耳的電流音。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她連忙把話筒關掉,把音樂伴奏的音量也調低。
舒緩的音樂在包間內流淌。
她抖了個機靈:“那……那你還挺有A德的哦。”
言虺煞有介事地點頭,對她的說法表示贊同。
何葭雲面部微微扭曲。
好家夥, 他是認真的。
她本來想開玩笑的。
其他人也因為那聲巨響, 漸漸反應過來。
有人打趣道:“什麽時候的事啊?藏得夠深的啊, 你來所裏這些日子, 也沒見你提起過。”
言虺謙遜地說:“在所裏,當然還是以科研任務為重, 不能讓這些私事影響工作。”
“誰啊?我們學校的,還是你以前認識的?”
言知瑾抓緊言虺的手。
言虺安撫地捏捏他的手,故作神秘:“保密。”
“啊?”
“其實他還沒有答應我, 所以我不方便在外面提他。”
提問的研究員眼睛瞪大, 大失所望:“啊?所以還是暗戀啊?”
“嗯, ”言虺一點沒有卑微暗戀者的苦澀和自卑,大大方方地回答, “不過我相信, 很快就會到那一天。”
言知瑾低垂眉眼, 數着酒杯裏冰塊的數量。
“那你加油了!”研究員随口鼓勵了一句,就和同伴去聊其他的了。
連對象都不知道的暗戀可沒有已經成功的戀愛有意思。衆人被言虺那句話集中起來的注意力,又分散到不同的話題上。
方眠和何葭雲等比較會安慰人的研究員陪在孟千霖身邊,安撫開導他。
言知瑾從言虺手裏抽走自己的手,将紙巾浸了水,裝作鎮定地擦拭掌心的汗。
言虺沒有阻攔,他輕輕一抽,就把手抽出來了,順利得有種不真實感。
“我是不是應該有什麽獎勵?”言虺手攏在他耳邊,輕聲問。
言知瑾只覺得有支羽毛在自己耳廓上掃來掃去,癢癢的,還涼絲絲的,正好和耳朵本來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他險些把擦手的紙撕爛,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問:“什麽獎勵?”
“守A德的獎勵。”言虺期待地說。
“……”言知瑾把揉成團的紙巾扔到垃圾桶,“沒有!”
“哦。”言虺有點失落。
何葭雲正在苦口婆心地勸孟千霖:“好alpha還不多嗎?長得帥的學歷高的家裏有錢的,多的是啊,既然他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就換一個啊。”
孟千霖倔強地說:“可那都不是他,我只喜歡他。”
“可……可他有喜歡的人了,你再喜歡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何葭雲五官擰在一起,“還是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吧。”
“他們還沒有在一起。”孟千霖眼中燃起熾熱的火花,盯向不遠處的言知瑾。
言知瑾有所感覺,也轉頭看他。
“只要還沒有到标記的那一步,就還有機會,”孟千霖嘴唇張合,一字一頓地說,“就算是結成标記,也不是不能更改。”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仿佛正在下什麽宣戰書。
“不是他現在喜歡的,就是最适合他的。他會慢慢知道,誰才是正确的選擇。”
他慢慢微笑起來,眼裏翻卷着尖銳的恨意和偏執。
他像只高傲的孔雀,展開尾翎,向着自己的敵人示威。
“真的沒有獎勵嗎?”言虺滿臉遺憾,再次向言知瑾确認。
“……有。”言知瑾的目光短暫地撞上孟千霖的,很快就移開,輕輕吐出一個字。
言虺安靜了一會,促狹地笑了,試探着問:“真的?”
“嗯。”言知瑾幹脆地回答。
他找服務員要了杯酒。
酒是雞尾酒,現調的,光看外表就知道價值不菲,在包間的燈光下,更顯得色彩绮麗。
他昂起下巴,露出優美的脖頸,淺啜一口,臉頰染上一絲醉意。
往日總是堅定清明的眼神因為酒意略顯迷離。他唇邊綻開淺淡的笑容,挑開言虺的手指,将酒杯放到他手中,又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攏。
“請你喝的。”
言虺眼神瞬間變得滾燙。
他喉結上下滾動,好像在用這種方式壓抑某種沖動。
酒杯上還留有不甚清晰的唇印,不斷引誘人去想象,他曾經的主人是以怎樣的姿态小口抿着酒液,又是怎樣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遺忘理智。
“給我……喝的?”
“不想喝嗎?”言知瑾作勢要把酒拿走。
言虺深深地看他一眼,反手握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仰頭将酒一飲而盡。
手指關節發白,發出咔咔的聲響,仿佛要将他的手指捏碎。
但言知瑾并沒有掙紮,連眉毛也沒有皺。
晶瑩的酒液沿着杯壁淌下,在手指上留下冰涼濕潤的痕跡。
言虺低頭,優雅地用舌尖拭去糾纏在角角落落的液體。
在昏暗的包間裏,有兩道飽含敵意的目光向他們射來。
一道來自孟千霖,一道來自周晗光。
孟千霖的是憤怒,周晗光的是陰鸷。
言知瑾都看見了。
他把空酒杯扣到桌上:“我們回家吧。”
***
經過了KTV那件事,孟千霖沒有再頻繁造訪研究所了。
但他明顯沒有放棄,言知瑾經常能看到他和研究所其他研究員有說有笑的,時不時不經意地提起言虺,并以邀請研究所其他研究員的名義,約言虺去看展覽。
偶爾撞見言虺,更是眼睛都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言虺對他的邀請毫無興趣,并在心煩的時候直接采用精神控制法讓他自行離開。
言虺最終如願以償,繼續參與實驗。
其實言知瑾沒那麽在意他本身對實驗的幹擾——正好設置對照組,看看他不主動幹涉的時候,會對生物産生多大的影響。
周晗光對此非常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教授,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從‘虺’的毒液中,提取出能強化小鼠體質的成分。”周晗光拿着一沓數據,提議道,“雖然我們還不清楚它産生作用的方式。”
言知瑾“嗯”了一聲,仍舊在看手中的實驗報告。
周晗光繼續勸說:“如果這項研究成功,整個人類都會跨入一個新的境界。”
言知瑾沒有立刻作答,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
周晗光有些失落。
言虺擡擡眼皮,漫不經心地反問:“你為什麽不考慮,是增加某種成分呢?”
“你是不是找茬?”周晗光磨牙。
言虺聳聳肩,尖銳發問:“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導致死亡的成分,和提高它們身體素質的,是同一個?”
“不要吵架。”
“教授,”有研究員探頭,說,“有個學生找你。”
“讓他進來。”
周晗光和言虺暫時中止争吵,開始個幹個的。
進來的是個瘦高瘦高的男生,言知瑾一看到他,就覺得有點不協調。
他沒什麽精神,眼窩深陷,眼底一片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株幹枯的荷葉,沒有生氣,身材相對于一般alpha來說,也過于瘦弱了。
他看起來很陌生,似乎并不是學院的學生,好像只是旁聽過幾堂課。
“什麽事?”
“教授,”男生擡起灰敗的臉,木然地說,“您上次抓到的兩條蛇,是我的。我可以拿回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