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更】“舅舅”許言低…
許言圍着浴巾下水的時候,溫泉池裏三條水狗已經撲騰得差不多了。原本在水裏撲騰體力耗費得就快,又是在溫泉池裏,熱氣那麽一蒸,身體很快虛脫,三個人頂着毛巾靠在了溫泉池邊上。
許言進去後,也頂着毛巾坐在了溫泉池裏的大青石上。
不得不說,在這樣的天氣,泡溫泉還是非常舒服的。溫泉水比體溫稍高一點,從外到內,一點點浸泡透身體,驅散了體內的寒意。汗水随着溫泉水排出,真的是通體舒暢,十分惬意。
姜鈞雙臂後撐在溫泉池的臺沿兒上,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真舒服啊,有錢真好。”
要不是林峋舅舅提供這個場地,他們也還不能這麽舒服得泡溫泉呢。姜鈞感嘆完後,吃水不忘挖井人得問了林峋一聲。
“哎,峋哥哥,我們今天怎麽一天沒碰到舅舅啊?”
他們今天在溫泉山莊待了一整天,據林峋說他舅舅這兩天也是在溫泉山莊的。雖說溫泉山莊大了些,但不至于他們一整天都沒碰到林峋舅舅。
姜鈞說完,林峋靠在青石板上閉目養神道:“他忙死了。白天要開會,工作,晚上還有一場商會的晚宴。我們今天一天都在游戲城,哪兒有機會碰到他。”
林峋說完,姜鈞:“……”
也是,和舅舅這樣的霸道總裁相比,他們這群小雞崽兒今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林峋舅舅家這麽大的産業,自然也不會清閑。
而據林峋說,他舅舅其實也是富好幾代來着,索家從早幾十年,甚至說民國時期就已經發家。風雨飄搖這麽多年,到現在索彧支撐,已經是北城數一數二的家族了。
索彧也是真厲害啊,一般家裏有錢的話,都淨顧着敗家了,他竟然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家族。
确實厲害啊。
想到這裏,姜鈞想起白天在大廳見到的索彧。要說索彧也真是天之驕子了,不光能力強,外形也是十分突出,那氣質那身形,說國際男模都是說委屈了他。
他有着男模身上沒有的氣質。一般男模拍雜志,是攝影師要什麽感覺,他們擺出來。而索彧不需要,他是自帶的氣質,沉靜矜貴,令人無法忽視。
就在林峋回答了姜鈞的話後,姜鈞沉默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姜鈞突然開了口。
“那像你舅舅結婚的話,是不是得政治聯姻啊?”
姜鈞問完,一旁閉目養神的許言微睜開了眼。
而聽了姜鈞的這個問題,林峋倒是沒什麽反應,他只笑了笑,道:“那當然啦。我舅舅是個各方面都很強的人,而且他十分理智,他是我見過人生規劃最清晰的人了。平時嘛,該有女人就有女人,但要是結婚,肯定會娶門當戶對的。”
林峋說完,一旁吐泡泡的阮浩驚嘆道:“哇,我感覺我像是在看商戰劇。”
阮浩說完,許言睜着眼睛望着上方被熱氣蒸騰的竹葉,看了一會兒後,閉上了眼睛。
“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舅媽啥樣?”在阮浩說完後,姜鈞問了林峋一聲。
這個問題,林峋還真想過。姜鈞問完後,林峋道:“漂亮。”
林峋說完,姜鈞和阮浩都是一笑。這還真是峋哥哥這個顏狗的取向。
“那要多漂亮啊?”阮浩問。
漂亮其實是件很主觀的事情,阮浩問完,林峋想了想。他想了一會兒後,頭頂着毛巾看向了旁邊,笑着道。
“像許言一樣漂亮就行。”
許言:“……”
來自外甥的肯定。
林峋說完,姜鈞也突然想起許言來。他擡手拿掉頭頂上的毛巾,看向許言的方向道:“哎言言,你今天怎麽不咋說話啊?”
姜鈞說完,阮浩和林峋也拿掉毛巾看向了許言。
其實許言平時也不算話多的人,但是宿舍裏聊天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說上那麽一兩句。今天他們一直在聊舅舅的事情,許言一句話也沒插。
許言靠在溫泉池的邊沿,他額頭上頂着熱毛巾,身上全是熱騰騰的水汽。水汽彌漫中,許言渾身發燙,喉嚨卻幹得厲害,甚至說還有些頭暈。
三個人裏,就林峋離着許言最近。他在看向許言時,也發現了許言得不對勁。水聲響起,林峋走到了許言身邊,擡手摸了一下許言的臉。
“挖槽,怎麽這麽燙?”林峋皺着眉頭喊了一聲,說罷,他就要去摸許言的脖子,被許言一把握住了。
許言确實很燙,燙到明明林峋也很熱的手,在摸着他的時候,他竟然覺得溫涼。這種被觸摸的感覺很舒服,可是他現在頭有些暈,怕林峋摸下去,他在意識不清醒前都不知道拒絕。
握住林峋的手,許言從溫泉池裏站了起來,站起來後,溫泉池外稍微涼一些,他也稍微清醒了些。
“我泡久了,有點頭暈。”許言道。
“啊。那你要不要去外面坐會兒。”姜鈞和阮浩也是一臉關切。
“嗯。”許言應了一聲。
應完之後,他道:“我直接回去吧。前幾天考試,每天睡太晚,剛好現在也有些困了。”
許言的頭暈乎乎的,應該也跟困了有關。
許言說完,林峋起身就要出來:“我跟你一起……”
林峋還沒出來,就被許言又壓回了水裏。
“我回去睡覺,你陪着我幹嘛?你們又不困,在這兒繼續泡就行。”許言道。
許言估計回去沖個澡就睡了,林峋跟着他也沒什麽用。而且林峋一走,姜鈞和阮浩也不會再繼續泡下去了,他們也剛進來半個小時而已。
大家出來是為了玩兒的,沒必要因為他困,就都陪着他去睡覺。
許言這麽說,林峋還有些擔心,而許言則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起身走出了溫泉池。
出了溫泉池後,許言明顯舒服了很多,他回頭對三個人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吃早飯我下去找你們。”
“行。”姜鈞和阮浩應了一聲。
說罷,許言看了一眼林峋,沖他笑了笑後,就起身離開了。
剛才許言拍了他的肩膀,那樣子确實像是沒什麽事兒,現在看許言沖他笑,林峋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他目送着許言離開,而後,收回目光和姜鈞他們繼續泡溫泉了。
許言離開溫泉池後,去房間裏簡單沖洗了一下。沖洗完,他換上衣服,離開了溫泉區。
因為有溫泉,溫泉區的溫度是比前面山莊的溫度要高的。許言走過溫泉區的走廊,回到了酒店。
進了酒店大廳,許言卸下了撐着的精神,耷拉下了腦袋。
雖然剛離開溫泉池的時候,他精神好了一些,但是實際上他的頭還是暈的,意識也是霧蒙蒙的。
他應該是困厲害了,而且最近學習累,也有可能有些要發燒的跡象。許言撐着精神走進電梯,他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電梯上行很快到了17樓,許言刷了房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房間後,許言脫掉衣服,換了睡衣。換完之後,他一個後仰,拖着沉重的身體倒在了床上。倒在床上後,許言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許言睡得并不是很沉,在他躺在床上睡着的時候,他的意識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他一直在做夢,但是又不像是在做夢。因為他腦海中的景象,全部是有跡可循的。
有林峋摟着他的脖子的景象,有林峋抱着他的景象,還有林峋在溫泉池前抱着他給他脫衣服的景象……
林峋的手很大,觸感溫涼,帶着少年特有的骨節分明的感覺。他的手指撫過他的身體,撫過的地方,像是一把火在灼燒。
就這樣,迷迷糊糊中,許言被燒醒了。
許言睜開眼,他的頭已經沉到擡不起來,他急促得呼吸着,呼出的熱氣噴薄在他的頰邊,像是随時都要把他融化。
許言艱難地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因為他渾身都是熱的,所以在摸額頭時,他甚至感受不到溫度差。
不光如此,他甚至沒有手觸碰額頭的觸感。
許言沉重地呼吸着,在意識昏沉中,他也知道他是發燒了,而且燒得很厲害。要是這樣放任不管,明天他不知道會燒成什麽程度。
許言拖着身體,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但是嘗試了一下後,并沒有成功。他趴在床上,擡手去夠手機。拿到手機,許言打開了手機。
他現在意識已經模糊了,看手機屏幕都有重影,他打開通訊錄,找到林峋的電話撥了過去。
他得讓林峋給他買點退燒藥。
電話很快撥通,可是在撥通後,響了半天卻沒有人在接。許言挂斷電話,重新又撥了過去,和上一次一樣,依然是沒有人在接。
許言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也不過才八點,他睡了沒有半個小時,林峋和姜鈞他們應該還在泡溫泉。
許言撥完三次電話,他的力氣已經耗盡了,他的頭垂在枕頭旁,他握着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越來越難受了。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許言這個時候,突然湧上了一絲脆弱的難過。他要死了,要像他爸媽一樣那樣死了。他爸媽死的時候,還有他為了他們難過。他要是死了,都沒有爸媽為他難過了。
許言的眼眶裏熱得發燙,他顫抖地拿着手機,視線模糊地刷着他本就沒幾個聯系人的通訊錄。
最後,他撥通了一個的電話。
電話撥過去後,很快接通,在響了短暫的半聲之後,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言。”
聽到男人的聲音,許言那緊繃的情緒在那一剎那間從眼眶湧出,他抱着手機,像是抱住了電話那端的人。
“舅舅。”許言低低地嗚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