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
十一月底,小雪,北城早已入了冬。
“許言,我們要玩兒游戲你來不來啊?”
海邊矗立着的豪華別墅內,是少年少女們的歡呼聲。今天是周二,林峋在自己舅舅的別墅裏搞了個小派對,邀請了一些學校裏玩兒得比較好的朋友來參加。
作為林峋最好的朋友,許言自然也是被邀請的同學之一。
剛才叫他的就是林峋,別墅裏壁爐燒得很旺,房間裏都熱意融融的,他只穿了一件運動衛衣,坐在客廳矮桌的旁邊。地上鋪着豪華地毯,這套別墅入目皆是奢侈。
林峋是個富二代。林家在北城也算是不小的家族,可是和他的外公索家相比還是判若雲泥。原本林家的生意也做到了世界各地,可是當年林峋母親嫁給他父親時,經濟頭版用的還是“下嫁”的标題,可見索家的勢力之大。
這套海外別墅,是他舅舅索彧的衆多房産之一,據說索彧很少過來,所以林峋經常會帶着朋友過來玩兒。
“來了。”被林峋叫了一聲,原本去拿水喝的許言來到了客廳的矮桌旁。他剛一過去,林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着坐下了。
而他這個動作太快,許言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拉着坐下時一個趔趄,倒在了林峋的懷裏。許言這麽一倒下,林峋一手摟住了他的腰,支撐住了他的身體。
“要死啊!拉你爹下地獄呢。”許言被林峋支撐着,坐直了身體,臨坐正還不忘罵了林峋一句。
而林峋現在正被奇怪的點吸引了注意力,他的手還放在許言的腰上沒拿開,手沿着許言柔韌的腰線摸了一圈,道:“卧槽爹!你的腰好細啊!快讓兒子摸摸裏面,看看是不是滑……嗷!”
林峋正調戲着許言的功夫,他的手已經被許言給攥住了。少年的手指纖細修長,力道驚人,只見他清俊的臉龐上沒什麽表情,但林峋卻感覺他的手快被許言給攥斷了。
“嗷,爹爹饒命!我不敢啦!”林峋大聲讨饒。
見林峋疼得厲害,許言也就松開了手,他一雙桃花眼雲淡風輕地瞥了林峋一眼,清冷的眸光微斂。
“下次再賤,剁了你狗爪子。”許言輕飄飄地就撂了一句狠話。
林峋擡着骨頭都被許言攥散的爪子,泫然欲泣地答了一聲:“嗻~”
兩個少年旁若無人地鬧着,而矮桌前的其他人早已習以為常。林峋和許言在X大是出了名的好朋友,兩人從幼兒園就是同學,一路上到了大學。他們兩位的感情,即使不是同系的學生們都是知道的。
林峋是個富二代,陽光開朗,英俊帥氣,平時就跟個花蝴蝶一樣的到處交朋友,跟打過一次籃球的同學都能稱兄道弟的。而許言則安靜得多,他長得清俊好看,性子卻十分清冷,學習成績優異,高嶺之花一樣。除了林峋,好像沒見過有其他的朋友。不過他也不需要其他朋友,林峋整天活動那麽多,做什麽都會帶着許言,許言倒也從沒孤單過。
就像這次的派對,其實林峋請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朋友們,許言以前都沒曾見過,除了一個叫葉智琳的女生。
這位叫葉智琳的女生,是學校美術學院的院花,長得十分漂亮,目前林峋正在追她,所以許言見她的次數也多。
派對快到結束,大家吃喝得也差不多了,就圍坐在一起玩兒些年輕人玩兒的游戲。
今天來參加派對的足足有十幾個人,像這麽多的人,玩兒太複雜的游戲有些太麻煩,最後大家敲定一起玩兒真心話大冒險。
真心話大冒險這個游戲,能常青樹一樣保持着屹立不倒的地位自然是有它的過人之處的。平時不敢做的事情,不敢承認的話,都可以通過這個游戲來一一做出說出。而其他的人,則津津有味的看戲和八卦。
真心話大冒險選擇擊鼓傳花的形式,今天是林峋組織的派對,自然也是他說了算的。所以由他先擊鼓,然後大家用一條圍巾做“花”開始全場傳遞,等他的鼓停了以後,“花”在誰手裏,就抽中誰做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好了,開始了啊。”林峋背過身後
今天是林峋組織的派對,自然也是他的主場。擊鼓傳花一開始,林峋錦鯉加持,一下就被抽中了。
手上拿着被當做“花”的圍巾,林峋怒罵了一聲:“淦!我選大冒險吧。”
“好!那就讓林少給我們打個樣。”那個擊鼓的男生熱着場子道,他說完後,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林峋道:“那林少你就親你身邊的人一口吧。”
那男生說完,大家眼神紛紛暧昧了起來,一旁許言的眼睛也微眯了一下。男生是個識時務的,任誰都能看出林峋對葉智琳有意思,所以才給他制造了這個機會。
但是沒想到的是,林峋這二傻子在那男生說親身邊的人一口時,下意識得看向了他右手邊的許言。
原本臉上的熱情和笑意在看到許言後,林峋眉頭皺起,眼底也染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他回過頭去,對着那個提問題的男生開口就罵。
“你丫神經病吧!提的什麽幾把問題,讓男生親男生?你口味可真夠重的!”
罵完之後,林峋皺眉看向許言,問道:“許言,你是不是也覺得惡心?”
“是挺惡心的。”許言應了一聲。
得到許言的回應,林峋回頭不耐道:“什麽狗屁東西,換一個!”
林峋自顧自地說着,他正說着的時候,旁邊許言踹了他一腳,他雙手支撐在身側,看向林峋,道:“你是不是蠢?你旁邊就只有我一個麽?”
林峋:“……”
被許言這麽踢了一腳,林峋這才從男人親男人的惡心中反應過來,他一回頭,看到了他身體另外一邊坐着的葉智琳。
“哎,不對!”林峋及時反悔,“這個挺好的,不換不換!”
葉智琳對上林峋的目光,也清楚了林峋的意圖,她臉微微一紅,道:“這,這還能反悔嗎?”
“這不算反悔啊!剛才我說換一個,大家不都沒同意嘛!對不對!”林峋連忙道。
林峋這麽一說,其他同學們紛紛附和:“對呀,我們都沒同意!”
大家這麽一說,葉智琳的臉也更紅了。與此同時,大家開始拍着手笑着起哄了。
“親一個!親一個!”
葉智琳被起哄得連越來越紅,可也并沒有拒絕的意思,在大家的起哄聲中,林峋主動出擊,親上了葉智琳。
林峋親完,葉智琳低着頭臉已經紅透了,林峋笑嘻嘻地看着葉智琳的樣子。兩人雖然還沒在一起,可也暧昧得足夠甜蜜。于是在林峋親完後,大家又換了起哄詞。
“在一起!在一起!”
而被這樣起哄,葉智琳也終于抵擋不住,擡頭小聲辯解道:“這只是玩兒游戲。”
“行了行了,別鬧了。”見葉智琳害羞得厲害,林峋也擔心把她弄難堪了,趕緊讓周圍的人打住。
大家應聲打住,卻也心知肚明地哈哈笑了起來。在這片笑聲中,林峋轉身湊到了許言的身邊,唇一下怼在了許言耳邊。
“謝了爹!”
要不是許言提醒,他還真就錯過了親葉智琳這一下呢。
他就這樣突然直接地轉過了頭來,甚至在湊過來時,他柔軟的唇一下貼在了他的耳沿。伴随着這柔軟溫熱的觸感,他的氣息清晰濡濕的伴随着他的聲音鑽入了他的耳朵裏。少年的聲音清亮好聽,帶着爽朗與開心,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了許言紊亂跳動的心髒上。
支撐在地毯上的手指收緊,許言擡起頭看向林峋,表情一如往常的平淡。
“我剛喝多了,出去透透氣。”說着,許言就從矮桌旁站了起來。
聽許言喝多了,林峋眼底浮上一層關心:“啊?喝多了,要不讓阿姨給你做碗醒酒湯?”
說話的功夫,林峋就要站起來,而他還沒站起來,就讓許言壓着肩膀重新壓下去了。
“沒事,我去露臺上站站就行,你們繼續玩兒。”許言随意說完,朝着三樓的露臺走去。而他一走,身後很快傳來了第二輪的游戲聲。
因為經常陪着林峋過來,許言對于林峋舅舅的這棟別墅的構造并不陌生。上了三樓以後,他沿着走廊直接走到了三樓的露臺。一打開露臺的門,外面鹹濕冰冷的海風迎面吹來,吹落了許言剛才産生的燥熱和悸動。
他走到露臺的扶欄邊,垂眸看向了遠處的燈塔。
這是一棟海邊別墅,建在海邊的一座山上,原本地勢就高,又是站在三樓的露臺上,能一眼俯瞰海邊的夜景。
十一月底,天已經涼下來了。不過今天天氣不錯,夜空漆黑,點綴着繁星和一輪皎月,與深沉平靜的海面連接在一起,像是置入了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許言站在露臺上吹着海風,在海風中,他聽到了一聲火機擦動齒輪的聲音。
“嚓。”
聲音響起,許言下意識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火機渺小的火苗在露臺角落的黑暗中卻顯得格外清晰,火苗照亮了黑暗,昏暗的光芒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也被映照了出來。
男人的唇邊放了一根煙,火機的火苗在點燃後,湊到了他的唇邊。火苗逼近,光芒變亮,也映照清晰了男人的臉。
這是一張輪廓深刻,魅力十足的男人的臉。
原本火苗的光芒就不算太亮,而在這樣火光的撫摸下,男人臉龐的五官卻清晰深邃的展現在了許言的面前。
棱角分明的臉型,狹長的雙眸,高峻挺拔的鼻梁連接着深邃的眉弓,單薄卻弧度清晰的唇。他的五官比例極盡完美,且十分具有混血感,在這樣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張被拍在頂級雜志封面上的男模照片。
而伴随着他唇邊那支煙被點燃,火機的火苗也随之覆滅。他輕輕的吸了一口煙,在他的吸動下,煙尾的火星燃燒,他擡起垂下的雙眸,倒映着火星的目光直逼許言,猶如暗夜中的鷹隼。
男人身上散發着一些和許言這個年紀見到的人所沒有的危險氣息,這不光體現在他的長相,眼神,還有他的身材和氣魄上。
在他看過來時,他也随之從角落起身,朝着他走了過來。離開角落的陰影,男人的身形也越來越明顯。他看上去得有一米九多,他的身形卻完全能支撐得起這個身高,看上去比例絲毫不誇張,在一身休閑西裝下,反而更有一種別樣的慵懶成熟的魅力。
他确實是危險的,但許言卻絲毫不怕。在男人走過來時,許言眼中的悲傷一秒消失,他看向男人,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
“您好。”
男人正是這棟別墅的主人索彧,也是林峋的舅舅。
在許言和他打完招呼後,索彧也已經走到他身邊站定。許言有一米八,可索彧卻也比許言高了有那麽十幾公分,看他時需要微微低頭。
男人低頭看着面前的少年,輕撣了撣指尖的煙灰,道:“認出我了?”
和他身上的煙草味一樣,他的嗓音也帶着低沉磁性的沙啞。
許言已經有四五年沒有見過索彧了,但是林峋長得非常像索彧,所以許言才一眼認出了他。
據林峋所說,這棟別墅只是索彧衆多房産中的一座,他很少過來。而且這四五年,索彧一直在國外的集團,很少回國。不知道怎麽這次就突然回來了,還來到了這幾乎從來不來的別墅裏。
“啊,對,您和林峋長得有點像。”許言應了一聲,随後他反應過來,道:“我去和林峋說一聲……”
說話的功夫,許言轉身就要離開露臺,在他轉身時,索彧開了口。
“抽煙麽?”
許言轉身的動作一停頓,回頭看向了索彧:“嗯?”
“抽煙心情會好一點。”索彧道。
他說話的功夫,已經拿了一支煙出來,他的手修長粗大,夾着那支煙遞給許言。煙遞過去,男人狹長的雙眸擡起,目光清晰的對準了許言的雙眼。
“你剛才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索彧道。
而他話音一落,原本笑着的許言目光輕輕地收緊了。